他从后面抱住她。
热气呼出在她耳边:“不想看我吗?”
钟艾不出声,却发现他的手将她搂得更紧
“陈煜!”
他抱着她,没有更多出格的举动。
“不想我吗?”
他问得简短,她却仍旧不说话。
“我特别想你。”
钟艾能感觉到箍着她的手力度加大,好像要把她揉进他的身子里。
“今天,让你担心了。”
这简单的七个字,钟艾却觉得如此沉重。她眼底再次酸涩起来,想到陈煜拿着枪走出车的那一幕,她的手轻轻覆在他的手上。
陈煜怔了一下,旋即嘴角露了笑。
“陈煜。”她叫他的名字。
“我在,一直都在。”
钟艾问:“如果我不回来呢?”
如果我不回来,你是不是会和别人在一起。
陈煜将她搂得更紧,“那我就一直等,等不下去了,就去找你。”
钟艾不再说话,屋子里静悄悄的,月光顺着纱帘的缝隙爬进来,无声,清冷,陈煜抱着钟艾,只觉得她的呼吸都飘落在了他心里,像种子一样,种了进去。
察觉到她睡着了,陈煜的思绪断断续续,记忆的片段愈渐清晰。
九年前,他陪同爷爷去外地探访老友。
在蒋爷爷家院子的门口,他在口袋里摸出用托运皮箱带过来的烟,这是白继冉出国玩回来的时候带给他的礼物。烟身极细,白色同深蓝色交织,好像指尖掐着就能比同龄人成熟几分似的。
火花在磁轮上擦了两下,燃了烟。
那时候他烟瘾很大,家里人却不知道他吸烟,他像是少年老成,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玩得精明。神奇的是,那么多人喜欢他,他需要一直保持有教养的微笑,有点烦。
屋子里是蒋爷爷的孙女,清瘦,豆芽菜似的,但是不得不承认,身材不怎样,长得却是真真的好看。大概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人,第一眼见他的时候只是扫了他一眼,象征性有礼貌的问了句好,接着就没再看他。他面上带着笑,鼻子里却不可微闻的哼了一声。
那个燥热的夏天,陈煜待得有些烦,夜幕降临,他爷爷同蒋爷爷在书房里聊天下棋,那个小姑娘在厨房里做晚饭,叮叮当当是厨具相碰的声音,他就这样弓着腿,踩着石砌小院的围墙,大门开着,有饭香飘出来,混合了香烟的味道。
这院子坐落在一条深寂的巷子内,种了几棵参天的树,遮阴避暑,偶尔有人骑自行车路过,推了推清脆的车铃,他只是瞄了一眼,并未动。
晚饭吃得早的人家已经出来散步,巷口处遇到了熟人,停下步子,聊聊天,说说最近的工作,孩子的课业,老人的身体,再约定个时间聚聚餐,喝喝酒。
陈煜懒散的靠在墙边,抽着烟,目光留在巷口处的那几个陌生人身上,忽地发现有脚步声在接近。
烟还未来得及掐,偏头就对上一双黑亮水灵的眼睛。
她啊,呵。
陈煜口吻轻佻,带着点不屑和威胁,笑笑:“小姑娘,少多话。”
她一怔,似是没想到他会这样同她讲话。
晚风都带着有夏天的味道,她身上还系着紫色碎花的围裙,头发被一根棕色的发圈箍着,风一吹,额前和鬓角处的碎发都轻轻飘起。
她只是淡淡看他一眼,清清冷冷的说了一句。
“对着我的时候,你不需要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