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煜听到这句话,唇角的笑有一丝的凝固,他敛了笑容,烟夹在指间,浅色的烟灰掉落在地上,他转头看她。
她似乎并不在意他神情细微的变化,对他道:“饭好了,爷爷们就要下楼了,你等下进来吧。”
怕是在嫌弃他身上淡淡的烟味。
她说完,紫色碎花围裙在空中画了一个小小的弧度,浅蓝色的绑带凉鞋一转,往屋内走。
陈煜将剩下的烟蒂扔到地上,鞋底捻灭。
看着她的背影,眼底亮亮的。
那顿饭,他话出奇的少,席间,蒋爷爷问他:“陈煜啊,饭吃不惯吗?”
他摇头,像是谦和的贵公子,举手投足都带着礼节:“蒋爷爷,我只是坐飞机有点累,饭菜很好吃。”陈煜说话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坐在桌子对面的她,她根本没有抬眼看过来,青瓷汤勺正舀着浓稠的豆腐汤,汤里加了一点点的胡椒粉,白白的,味道浓郁,带了少许的辛辣,却甚是开胃。
陈爷爷看着小姑娘喝汤的样子,笑着同蒋爷爷道:“老蒋啊,你当了这么多年兵,到老了,得了个宝,乖孙女能陪你待多久?”
蒋爷爷听了这话,心里甚是熨帖,小孙女自幼就聪明伶俐,只是性格不知道随了谁,总是淡淡的,对什么都提不上多大兴趣,倒是极贴心,暑假了,他一个人在这偌大的院子里生活,她一放假就过来陪他。
“大概就暑假这么长。”
陈煜听着他们的对话,也不插话,偶尔有问题到他身上,他都是回得井井有条,字字句句都带着谦逊。晚饭家常闲聊,因为两个孩子在场,蒋爷爷问了几句陈煜的情况,不由得感慨了一句:“真是优秀,这是念完高中就要去德国读大学了啊。”
陈爷爷也是为孙子的聪明优秀而自豪,不由得说道:“哪能念完啊,高三读不完,就要送走的。”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似乎抬眼瞧了瞧对桌的陈煜,仍旧是没话,陈煜目光在她身上停驻良久,刚在院落门口那个清冷的小姑娘,明明是一副伶牙俐齿的模样。
饭后,她端着药和水,给爷爷送到了书房。两位老人又开始了新的一局围棋,她将东西放在书桌上:“爷爷,先把药吃了。”
像个小管家似的,陈爷爷一下子就笑了出来:“你这隔辈儿的小棉袄还真是贴心啊。安歌啊,我们俩老了,也走不动,你要是有空闲时间,带陈煜出去逛逛,这小子跟着他爸妈去过不少地方,倒是没有来过立南这边。”
“好。”她应和着,看着爷爷将药吃了,端着水出了门,刚走在旋梯口,便看到了倚在扶栏边的陈煜。他又高又瘦,靠在那,一条腿微曲着,一条腿伸直,正挡了她要下楼的路。
她眼睫垂着,没有正眼瞧他,声音淡淡的:“请让开。”
陈煜本以为她会同自己多说两句,然而并没有,他忽地直起身子。
二层的砖砌小楼窗户都敞着,夜风带着院子里不知名的花香,飘进来。窸窸窣窣的蟋蟀叫,奔着光亮的飞蛾一下又一下的撞在纱窗上,陈煜看着她,“你现在有空吗?”
她手端着托盘,里面是空的水杯和药盒,她将托底的手挪到盘缘,回得利落:“没空。”说着,就往楼下走。
陈煜站在旋梯处,嘴角噙着笑,手撑在扶手上,猛然一个翻身,利落帅气的落地,正正的挡在她前面。
她似乎被吓了一跳,步子不由得退后了一步。
微微偏头向楼上看了看,怕吵到还在书房的两位老人。
“让开。”她这次连“请”字都没说,正中陈煜下怀。
他步子一转,站到她身侧,男生高高的,手随意的一放,落到她肩上,陈煜看着她脸色渐白:“我知道你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