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艾没有吭声。

电光火石间，她的枪法夺命带风，在如此暗的光线下，让对方丧失了行动能力。

因为安了消音器，对方开枪的声音如同低低闷响的炮声，可是，打上玻璃的，车体上的，每一下都如同死神来敲门。

钟艾将枪递给了陈煜，黑暗中，两双眼睛带着光，彼此交汇。

“你躲在车里，不要出去。”他摸出弹夹，将子弹补满。短短的几秒，钟艾突然觉得时间那么的漫长，长到她脑子里闪现过许许多多的可能性。

如果陈煜受伤了要怎么办，如果对方占了优势怎么办，他们要怎么逃脱，警方还有多久能到，如果他们死在了这里……

陈煜解了安全带，手突然伸向钟艾的。

男人的手掌温暖宽厚，在这样危险的情况，她止不住微微的颤抖，却因为他的触碰好像抖得轻了些。

“我下车后，你换到驾驶席来，如果有任何的问题，开着车跑，虽然有一个胎现在爆掉了，但是，猛踩油门，能跑多远是多远。”陈煜撂下这句话，身旁的车门忽然被打开。

寒气大面积的灌了进来。

钟艾只扫了一眼陈煜的背影，很快，他就做好了隐蔽。

他虽是那样说，但是她不能跑，车是他的掩体，她跑了，就相当于杀了陈煜。

钟艾摸索着挪到了驾驶席，引擎低低的转动像是阴阳两界交汇碰撞相通的声音，她的手紧紧的握着换挡杆，只要一秒，她便可以踩着油门冲出去。

空旷的天地，卷起的大风，钟艾的心惴惴不安，一时间，漫无的死寂。

突然！天空被枪响划破！

她的手死死的扣着方向盘，指甲恨不得掐进那厚实的皮子里。

砰！

砰砰！！

砰！

她在心里默默的数着，哪一下是陈煜开的枪！

惨白的路灯照在地上，钟艾没有看到有血四溅而飞，她的眼睛盯着前方的路，好像这样，警车便会比他们的速度要更快，更早的抵达这里。

砰！

砰！！

钟艾的心止不住的下坠，眼睛里忽地涩涩难耐，湿润的感觉无法控制的侵袭而来。她心里祈祷着，陈煜，不要有事。

她距离他不过半米或一米的距离，可是，她能做的就只是原地等待。

忽地，车门被人拉开。

钟艾瞪大了眼睛看了过去。

他的脸上沾着血迹，红红的，甚是刺眼，陈煜手里握着枪，垂着眸子看她。

钟艾看着他，无法挪动自己的视线，眼睛在他身上四处寻探，问话的声音如此的颤抖：“受伤了吗？”

“没有。”他站在她面前，如同一棵青松，笔挺，带着肃杀。

这两个字明明不能更简单，钟艾却觉得眼底的泪腺在那一刻崩坏，她别过头，逼着眼泪流回去。

远处的警笛终于近了，几辆车的大灯闪闪的照过来！

地上是搏斗的痕迹，浓重的血迹，带着腥味。

一人在枪战中中弹身亡，一人被陈煜打伤了胳膊和腹部，血汩汩的往外流，他跪在地上，手铐将他的双手背扣着，脸上是被打的痕迹。

小沈他们赶到的时候，看着陈煜站在车外，手里握着枪，夜色裹着他，狠厉得如同地狱的使者。

“我靠……”小沈看着车轮在地上滑出的痕迹，还有车身都被撞得变了形，凯迪拉克内气囊没有弹出，这力度，掌握得太变态了！

车体上还有玻璃上到处都是弹痕弹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