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来的话不惊不乍,恰到好处,尤其是提到了筱韵竹的男人于明正在社会上走动,说是想要离婚,但却找不到女人,青山县是什么社会治安,报警公安也不受理,这是什么人民警察?
“于明可是人民教师,虽然平日里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但知识分子尤其是教师较起真儿来,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如果再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察言观色,李东来循序渐进道:“现在于明已然起了疑心,倘若被人晓得自己老婆跟王四达的关系,因着公安系统的内部斗争,你们才以各种理由推诿不受理,他可是早就放出话儿来了,天地可不仅止青山县这么一井口,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连煤都市都隔过去,闹到省城甚至帝都!”
“东来主任!”奎强心乱如麻,只是表面上还强自镇定,道:“你这么危言耸听,不觉得暴露了自己的立场吗?”
“眼下,我的立场那么重要吗?反正我现在对于进步的要求也不急切,更加不是在节骨眼儿上卡着不上不下。”果然是只老狐狸,李东来笑睨着对方,不紧不慢道:“奎局长是个明白人,岂是能被我三言两语左右的…我之所以多说了两句,无非是想两全其美,跳出个人恩怨不谈,我甚至宋洪波都是小人物,跟我们斗的两败俱伤,煮熟的乌纱飞了,奎局长觉得值得,就不必怕我危言耸听…”
“我方才不是说了,只要王四达回家,我马上就可以放过宋洪波。”奎强哪里是想放宋洪波,只是不想搭上自己而已。
尽可能的拖延时间,只要稍有风向气候,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的乌纱做实了,就马上翻脸不认人。
放宋洪波,没可能的好吗!
甚至联合童春年跟杨雁斗上一斗,虽然杨雁根深树茂动不了她,但至少把这个碍事的女人从青山县撵走并不是没有希望。
到那时,李东来仍只能老老实实呆在青山县当千年绿帽王,这是何等的开心啊,想想都令奎强振奋。
心里翻江倒海,面上阴晴不定,奎强的一举一动,一抬眉一做梦,李东来统统看在眼里,不动声色道:“看来奎强局长是想通了,我虽然不知道王四达在哪里,但我可以作为一个渠道四处放出话儿去,如果隐藏在深处的始作俑者能够接收到这个讯息,说不定对大家都是好事儿!”
“好好,那不然,就请东来主任今天就放出话儿去?”奎强喜出望外,拍着胸脯道:“就说是我说的,既往不咎,反正也没有立案!”
“先把宋洪波放出来!”虽然声音很小,但李东来却掷地有声,不容小觑道:“跟奎强局长的乌纱和王四达的生命比起来,宋洪波是个太小的人物了。所以我觉得先把他放出来,才能充分表达奎强局长的诚意!”
“李东来,你不要跟我讨价还价,不吃敬酒吃罚酒!”奎强几时受过这种气?对待杨雁他是不敢,但李东来毕竟不是杨雁,表面上看起来只是小人得志,实际上仍然是无亲无故。
“没得谈,那就请奎强局长归座儿吧!”收起方才低声交谈的姿态,李东来大而化之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指上席,道:“请吧!”
在场的并没有几个人,圆桌根本坐不满,服务员早就将多余的餐具和椅凳撤掉。
本来凑过来跟李东来说话,奎强就坐了段雷霆的的位置,而段雷霆知道他们有话要说,且事关重大,所以佯装无事的让服务员在杜庆春的下位摆了临时椅凳。
“你!”李东来突然翻脸,大有一拍两散的架势,奎强不由得心惊胆寒,虽然言辞不软,但心却愈发虚了起来,讪讪望着众人,仍不肯回到原位上,继续以掩耳盗铃之势小声道:“我如何信得过你?”
“奎强局长这话真是好笑!”见仍有得谈,李东来心中更是有数,双目炯炯有神,像是要将奎强焚毁似得那么坚决,一字一句压低声线,轻蔑道:“信不信得过,不用我说,奎强局长自己掂量一下,真论起来,到底仍是我可靠些,还是你的人品可靠?”
“早就知道东来主任是个人物,可惜官阶一直不高,麻痹了我,没有在女人当权天下大乱之前斩草除根!”奎强声音低至最低,咬牙切齿道:“好,就按你说的办,我这就发讯息让人把宋洪波从新乡精神病院放出来。之后该怎么做,就看你们的了!如果敢耍我,我也不是吃素的,收拾不了你们,我就是乌纱再大,到手再沉,也没甚意思!”
“好!”李东来不再啰嗦,仍旧指了指上席,作势请奎强离开。
眼瞅着话谈到这种程度,李东来应该已经掌握住了局面,段雷霆也就不继续赖在杜庆春这边,仿佛李东来也给了自己精气神儿似得,大摇大摆打陈国伟和陈话梅的眼前走过,但却非常冷漠冷清,同往日在家庭氛围中始终不发芽的样子大相径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