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玉山神情凝重地说道:“文书记,公安、工商、城管、物价、食品卫生等相关力量都动员起来了,我已经要求下去了,今晚所有干部都必须在一线处理相应问题,问题没有处理好,老百姓没有安心入睡,我们的干部就不能睡。红星农场那里刚刚建了一个中储粮直属库,我已经跟他们的负责人联系了,他们正在研究,预计两小时内可以答复我们。”
文思远道:“不行,两小时太久了,黄花菜都凉了。每逢大灾就会滋生大乱,如果我们的物资供应不够及时,老百姓一定会闹事的。这样吧,我现在联系一下中储粮公司。”
文思远一想,自己手机上可是没有中储粮一把手的号码,该找谁问呢?就在这个时候,陈庆之及时出现在了身旁,轻声报了一个号码给他。文思远诧异地看了一眼陈庆之,但是没有说什么,很快就拨了出去。
文思远出面,效率自然高,不到半个小时,那边就回了电话过来,说是特殊时期,直属库的物资可以先调用,事后再据实补充就好。
南州市长魏工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看见文思远后说道:“文书记,雷书记,我刚才爆炸点过来,有个事情想请示一下,伤亡人数是不是这样上报,死亡1人,负伤13人,失踪9人。”
安全责任是压在各级党委政府头上的一块大石头,特别是在出现了安全事故的时候,没人能轻松的了。此时,按照规定,需要向京城上报具体的伤亡人数。刚才爆炸事故发生后,南州市政府已经按照有关程序规定逐级上报至了京城,但是刚才因为爆炸才发生,只是报了一个大概的数字。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必须要上报相对准确的数字,否则便有失职渎职的嫌疑。
怎么上报数字,其中有讲究,魏工的提议便是最稳妥的打算。文思远尽管基层工作经验不算丰富,但是当初在下面挂职锻炼的时候,也大致知晓其中的奥秘。略一沉思便点头同意了,雷玉山此时也没什么意见。
为了确保救援和疏散工作万无一失,文思远还当场打了电话给省武警总队,要求他们就近调派人手进行支援。
就在此时,有一位刚刚解救出来的工人躺在担架上出来了,文思远上前询问了几句。当得知眼前的中年人是省委书记的时候,工人情绪有些激动,但是很快就哭咽了起来,说是还有差不多十位兄弟困在里面凶多吉少,请文书记一定要想办法救救他的难兄难弟们。这位工人还提到,其中有个工友才结婚不到三个月,目前困在里面,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听见这个信息后,文思远心情很沉重。稍稍犹豫了一下,便快步往爆炸点走去。雷玉山见状,顾不得那么多,一把就拉住了他的袖子,低声劝说道:“文书记,你不能进去,里面还很危险,随时有可能会产生二次爆炸,您要是困在了里面,我没法向省委班子、向京城交差。您在外面指挥调度就好,我跟老魏两个人进去现场调度。”
文思远一把甩开雷玉山的袖子,说道:“不行,我不能坐在外面等候,我是上南省委书记,更是全省人民的书记,现在我们的老百姓遇到了灾难,我必须要跟我的老百姓在一起。我的决心已下,你还是不要劝了。”
魏工也想说什么,但是看见文思远决然的态度,最终还是放弃了。眼看着文思远的脚步已经开始往爆炸点走去,魏工想都没想就跟了上去。雷玉山一看劝不住,暗暗一跺脚,也跟了上去。
文思远没有回头,但是却以不容置疑地口气说道:“玉山,你跟魏工两人不需要都跟着,留一个在外面。”但是接着又道:“还是玉山陪我进去吧,魏工同志负责在外面进行调度。”
文思远亲自点名让自己作陪,雷玉山暗自窃喜。自从上次南江大桥城管驱赶夜宿者事情发生后,他明显感到文书记对自己有些冷落。就连后面虽然文书记还是来了南州考察调研,但却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并没有表现半分亲切的意思。眼下,这或许是自己拉近跟文书记关系的一次良机。雷玉山已经暗自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紧跟文书记的步伐,一旦有危险情况出现,自己第一时间就要上前处置,在确保文书记人身安全的同时,展现自己忠心护主的姿态。
爆炸点附近区域一片狼藉,眼睛所能够看到的地方都是乱糟糟的,而且空气中有一股浓烈刺鼻的化工味道。可是,文思远却丝毫没有畏惧,毅然继续前行。陈庆之一路小跑过来,刚才他在外围就感受到了有些异味,所以一听说文书记准备进去,就急匆匆地去寻找口罩,此时好不容易找到了两个口罩,这两个肯定都是给眼前的两位大佬,至于自己,只能是委屈一下了。
陈庆之小心低递了一个口罩过去,文思远摆了摆手拒绝了:“不用戴口罩了,我这个省委书记没这么娇贵。而且,要是让老百姓看见了,大家会怎么想?”不过,话音刚落,又觉得自己的秘书毕竟是一片好意,自己这样直接给拒绝了,对方心里肯定不好受,于是又补充了几句:“你的想法是好的,出发点也是好的,但是我们做工作要区分不同的情况,不同的场合。如果是去化工厂考察调研,戴口罩可以理解,但是我们现在是在救人的场合,除非是有疫情感染的危险,否则还是原汁原味地把我们的面貌呈现在大家面前,这也能增强救援人员和被困人员的信心。”
文书记不戴口罩,雷玉山自然也不戴,陈庆之就更不会去戴了,于是,三人形成了一个品字形的队伍往前面走着,身后还跟着数人,包括一名医生,这是雷玉山特别暗中交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