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支书说完,杨滔想了很长时间,他要把里面的一些东西消化。第一,村里所报的产量,与实际产量应该有一些出入,也就是说,还有一部分钱流失了。第二,村里那部分钱是怎样分配的?村干应该心里明白,村民到底得到多少。第三,那些流失的钱,是一个势力群获得还是按一定的比例进行分配?这些钱要是收敛起来,对凤城的财政收入也是个不小的数目,可至今没有人说到,连石彦龙就在乡政府这么近,都弄不清里面的底细,可见这张网紧密且是碰不得的。无论如何,要想把村里的钱挤出一部分来,现在不是好时机,要等选举过后等自己在米夺乡有了些根基后再找机会了。
杨滔把该记住的,都记清楚了。支书也把黄强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的账目给杨滔看过,要杨滔认定签字,杨滔很爽快地签了。
第二天黄秘书比杨滔起的早,见杨滔了无心机地躺着,也不知道杨滔是不是与支书谈过事情,想来杨滔喝了那么多的酒也该醉了,也不能谈什么事。早餐后,支书邀请杨滔与黄秘书到煤窑去参观,杨滔一口就拒绝了,说是要看其他村子。就与黄志勇搭着拉煤车,到大坪村了解村情与村干认识拉票。
到周一,杨滔基本上把全乡都走遍了,只有猴子坪村没有到。周一下午回到乡政府,见了石彦龙说只差猴子坪村一个村了。石彦龙说,那就不必去了,那个村子小又偏远,人代会里只有两票,根本就不起作用。杨滔不知道石彦龙怎么这样反对自己去猴子坪村,心想自己要做什么总要等选举会后,这时只有顺着石彦龙的意思。
“石书记,我明天赶早要到县城去,教育局那边还有些事要去交接下。”选举大会定在周四下午,还有两天时间,杨滔想回县城一趟。
“没事,你尽管放心去处理。你记着,要是有业务要办到得月酒楼记账就是了。”杨滔这几天所做的事让石彦龙很放心,何况他也要对县里指派的乡长做出配合来。得月酒楼杨滔和石彦龙到过两三回,老板也认识他,记账肯定可以。只不过杨滔想把米夺乡的记账点改到自己开的店去,又怕其他人说闲话还是等石彦龙来改好些,相信石彦龙知道自己开着餐馆也不好意思到别家餐馆记账挂点。
杨滔车到十里坪镇就与张静联络,他想到官燕乡五组去看看。答应李铁男的事必须要做到,这是给李铁男的承诺也是给陈副书记的承诺。前一段时间因为政府办的事那里一直都没有到看,修建开工一个多月,房子也应该有一些样子了。张静说他在局里问杨滔要不要用车来接,杨滔要张静在凤城等自己。
“张哥一大早还在想什么?是不是昨晚又遇上了个有趣的妹子?”和张静吃过早点,张静就看着杨滔在笑,那笑容很耐人寻味。
“是今早遇上个有趣的人,杨滔你说你才多久,就混到了正科?明年不就是县长了?”
“借张哥吉言,我这正科还在门外,选举过后才做得真。张哥你是不想走这路,要不还不早就升了?张哥的能量我还不知道吗,黑白两道都通吃的,张哥你要记着还有个小弟在西北利亚受难。”
“在我面前还卖什么乖?吃完了快走吧,要不要先回家看看?”张静说得邪魅。
“先看看房子,我好给李主任回一个话,个多月了都没有给他说一声,下回还要不要找他?家里现在去也没有什么意思,都不在家。”
两人上车开往都良镇的路上,到半路分道进入村级公路,路面还算平整比起去米夺乡的公路,那要好多了,让杨滔心里坚定要把米夺乡的路修一修。张静一路说着凤城领导间的内幕消息,这些消息虽没有什么实据来源,却都说明很多事实上存在而不会说出来的东西。不过,张静没有李奉唯那样说得明了,脉络清楚。杨滔对张静却很感激,两人从五中那次事件后,张静就从每个方面关心着杨滔,就像杨滔开了餐馆后,张静就把一些能挪移的应酬都尽量放到杨滔那家餐馆里去。
到了官燕乡五组,车进到停车场处,就看见学校的围墙已经拆散,堆着建材用品。新建大楼已经码了一层,正向上浇制立柱,安全围网把工地圈起。张静和杨滔两人到时,工人们正忙着往模板里倒砂浆。杨滔就要张静给看看是不是达标,其他地方打些马虎眼还可理解,但这立柱是整栋房的承受重力集中处,钢筋的标号、水泥的牌子和水泥砂浆的配比都非常关键,决不能有丝毫侥幸的想法。张静就直接走到二楼,杨滔也跟着,工人们见是张静也没有阻止。田老板见两人到来,也走到二楼。等张静看了砂浆后,“张局,对谁都有可能弄假,可在本乡我好意思弄假?没有往里面垫钱就有人骂我了,还敢赚啊。何况是陈书记指定的工程,不过,我也想张局多来几次,看着我心里就更踏实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