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腥臭的水缸内,硕大鱼尾沉进漂浮的绿藻里。扰人的嗡鸣声传来,黑头蝇落在水外面腐烂的鳞片上,一点一点汲取着鲜血的甘甜。
银色的长发乱如杂草,失去了美丽的光泽,粘结在皮肤上。
隐藏在长发后是一双了无生气的麻木双眼。
明明是如宝石般金灿华丽的颜色,此刻却变得死气沉沉,倒映不出一丝其他景象。
她轻“啧”一声,嘟囔了一句:“晦气。”
心底的小人却蹦跶了一下——我靠,真会装啊。
世界毁灭了这俩人都不一定能把自己玩儿这么惨。
当然该作戏还得演全套,她现在不能拆穿对方。
白洛对时刻注意她的温诺斯打了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立马开演。
少年小心翼翼扯了扯她的袖子,怜悯道:“他看起来好可怜……要不就这个吧?”
“他?”白洛提高声音,尖锐道:“给你选礼物不是为了让你捡这种破烂玩意儿回家的,换一个!”
“可是……”温诺斯揪紧衣角,期期艾艾。
却在白洛略含威胁的震慑一眼中,不敢再继续说话。
前者秉持着中国式家长理念,态度摆的明明白白。
“再看看其他的,你看那些小猫小狗不也挺不错的。”
温诺斯有些委屈,轻喊了声:“姐姐……”
白洛惊得咳了一声,差点破功。
她清了清嗓子,对招待客人的老板指了指温诺斯,“有什么适合这年龄孩子的吗?”
老板立马挂上笑容:“有的有的……”
接着又领着他们介绍了一遍,看来看去温诺斯却都不满意。
不敢反抗白洛,便只能一个人凑近人鱼的铁笼子。
抬头看人鱼一眼,低下头生闷气。看白洛一眼,生闷气……
而笼子里的人鱼也没有丝毫反应,除了胸膛微微起伏,看不出还是个活的。
老板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其实吧,孩子有点儿小爱好也不是不可以。
虽然这条人鱼现在看着不太美观。但如果带回家好好清理清理。相信也会是一个不错的玩伴。”
白洛略有不耐,怀疑道:“老板,你不会是在坑我吧?这东西看着就不正常,要是买回去伤了我弟弟怎么办?”
但想了想,她又道:“多少钱?”
补充一句,“贵就算了。”
看起来态度也没有那么坚定。
老板也不想,本来这条人鱼算是奇货可居,很快便能卖出高价。
但一星期前赶路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精神失常、发疯自残,连兽环都无法控制。
为此,谈好的买卖都黄了。他又狠不下心给杀了,便只能关在笼子里,当个噱头留着。
这家伙暴躁易怒,谁靠近都要发狂伤人 ,水甚至没换过。但刚才的小男孩靠近却没受到排斥,让他隐隐觉得有了希望。
他讪笑道:“戴上兽环就没问题了。”
心底却思忖着,东西已经卖的差不多了。神降仪式就走,出了事也找不上自己。
好歹得回点本。
他信誓旦旦道:“二十五金币。”
什么玩意儿?白洛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儿。她累死累活一下午才拿到100金币。一下让他砍去1/4。
白洛皱了皱眉,勉强道:“十金币。”
“二十二。”
“十三。”
“二十。”
“十五。”
“成交。”
付完钱,老板把手环交到白洛手中。
打开笼子,白洛看了眼已经浑浊的水缸,和始终一言不发的银色脑袋,瞟了眼老板。
刚要发话,一道冷淡至极的声音插了进来,“我要这条人鱼,多少钱,开个价。”
身高腿长的黑衣男人站在背光处,眸光始终盯着水缸里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