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看来是欠修理,不给他一点苦头不会长记性。
我走出办公室,装作很亲密的样子,抱住毛有福的肩,小声地说:“你惹麻烦了,我最讨厌狗腿子和打小报告的人。”
看他惊恐的样子,我不屑一顾,推开他就去车间巡视生产现场。
下班铃响了之后,我里作业写好检讨书站在车间外的空地上,等候下班的员工集合。
见大家排好队形,叫完口令稍息之后,我回头望了一眼站在身后的陆课长,他朝我顿了顿首,一脸严肃的看着我。
我把检讨书捏在手心,扫视了一圈三百号人的队伍,因为疲惫和饥饿,队伍开始变得东倒西歪。
我不想再让陆课长这个台湾佬看轻大陆人,掷地有声地叫着口令:“立正!向前看齐!向前看!稍息!”
声音很大,本来东倒西歪的队伍,看我黑着脸站在那里,打起精神随着口命站列得整整齐齐。我这才张开我手中的检讨书,又环视了一圈,见大家屏息凝神望向我,满意的开口。
“各位同事,中午好!我今天在这里是给大家来作检讨的。”
“今天早上,我忙于做生产计划,当时只有课长的办公桌有空,我没有细想,就坐下来做计划。所以我在这里检讨,我不应该做陆课长的座位!”
我的话引起下面一片骚动,不少人嘻笑着在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大家都觉得匪夷所思,不就坐了下位置,竟然小题大作的在全生产课上作检讨?
看见大家纷纷为我打抱不平,我却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接着说:“五千年文化中尊卑有序,举止有礼。是我没有文化,忘记了礼数,蔑视课长的权威。再此,我真诚向陆课长道歉。”
在众目睽睽之下,一片愕然中,我转过身,毕恭毕敬的向陆课长深深一鞠躬:“陆课长,对不起!”
我转回身来时,现场鸦雀无声,各种眼神齐刷刷的凝聚在我的身上。
我话锋一转,盯着站在队伍最前面的毛有福,带着调侃的口谓朗声说:“俗话说,老虎的屁股摸不得,我今天不小心摸了下老虎窝。”
“本来老虎不在也没什么,偏偏旁边有走狗盯着,所以大家在工作中不仅要敬畏老虎,更要小心旁边的走狗!”
下面的队伍再也控制不住,爆发出哄堂大笑,有的人甚至笑得喘不过气来,抱紧肚子蹲在地上。
身后的陆课长也忍俊不住你裂开嘴笑,画笔不对劲,又立刻憋住关板起了面孔,两个腮帮鼓起来像胀气的青蛙。
他用手在我后面推了一把,为了忍住笑,声音怪怪的对我说:“你搞的什么鬼,赶快给我下去。”
“解散。”我大吼一声,快步的向饭堂跑去,路过毛有福面前的时候,我看见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瞬间,我就成了工厂无人不晓的风云人物,走在路上,所有看到我的同事都对我指指点点。
晓玉在路上拦住了我,她很担忧我会因此而被开除出厂。
我心里早就做好了被开除的准备,在做检讨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在这个工厂已经走到尽头。
果然,下午一上班,晓玉就走过来通知我不用再上班,我已经被公司辞退了。是辞退,而不是开除,这样不用出公告,也不用扣一毛钱工资。
不知内情的人都认为陆课长手下留情,只有晓玉和我知道,陆课长是忌惮我的社会背影。
看到晓玉泪水涟涟的样子,我问他要不要跟我一起走。晓玉犹豫了很久,最后模棱两可的说:“晚上再商量吧?”
我的心往下一沉,刚刚找回来的心一阵阵撕裂的痛。我知道,我和晓玉的故事到此为止,我又该一个人浪迹天涯。
说真的,我一点都不怨恨晓,她经历过那么多伤痛,需要的是一个可以预见的未来。
晚上,我在酒店开好房间后,并没有去凯达厂门口等晓玉,而是拿起电话拨一个早就熟记在心的电话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