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传来公鸡的鸣唱,我睁开眼,窗外天色微明,枝头上几只小鸟,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床上淑婷斜着身,一头浓密的秀发遮住了脸,儿子猫着身体躲在老婆的臂弯,两个人睡得正香。
舍不得惊扰母子俩的睡梦,我轻手轻脚的穿好衣服,趿着鞋准备出门。
“吱呀!”木门还是发出了响声,虽然声音不大,但刺耳。
“老公,我也要起来。”才移出脚跟,身后就传来娇慵的声音,刚才的声音唤醒了她。
我只好折回身,掩上门。
看到我眼里冒出的火花,淑婷像小女孩似的冲我撒娇:“老公,抱抱。”
结婚已经五年,早过了蜜月期,我们却一直保持热恋的温度,玲珑聪慧精心的经营着夫妻生活。
水盈盈的大眼睛里洋溢着柔情蜜意,洁白无暇的脸蛋有红晕浮现,薄薄的嘴唇微张,自然随意的散发出成熟的气息。
走过去一个熊抱,把淑婷拥入怀里。
嘴附在她耳廓边,吐着热气,坏坏地说:“我爱你!老婆!爱爱你!”
“老公,我也想爱爱你!”淑婷的声音慵懒。
才使出第一招,老婆就上了当。
松开手直起身来,看着她的眼神,忍住笑,一本正经的说:“本大爷要长途跋涉。”
“去你大爷的,敢调戏本宫,以后有你好受,本宫要起床,扶我起来!”清醒过来的淑婷刚才不少心着了我的道,气呼呼地瞪着我咬牙切齿,一双手伸到我面前。
万一惹恼了她,接下来几天我真要过清修的生活,对淑婷的旨意不敢怠慢,嬉皮笑脸的扶起她,觉得扳回了一局,板起的俏脸缓和很多,不屑的反驳:“我才没你想的那样呢,就净想哪些事。”
简单的几句调侃,让夫妻间不再枯燥无味,充满了乐趣。
可惜,欢乐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短暂的来不及品味就要选择离别。
儿子还在熟睡,我和淑婷手牵着手下楼,厨房里飘出阵阵香味,母亲早就在厨房忙活着,准备丰富的早歺。
手指了一下母亲忙碌的身影,我轻笑着朝淑婷挤眉弄眼,做了个鬼脸。淑婷会意,倏然一下全部浮现出,脸蛋红彤彤的,娇艳欲滴。
听到脚步声响,母亲回头一见,满是皱纹万脸上爬满了笑容,朝我们摆摆手说:“好好好,你们去堂屋里,面条快煮好了,正准备去叫你们起床呢。”
转身相视一笑,淑婷羞得低下了头。还好刚才只是开玩笑,万一真没把持住,那就糗大了。
堂屋里的饭桌上摆了三道菜,一盘煎荷包蛋,一盘菜心,还有一盘尖椒炒肉片。并配有一小碗母亲腌制的酸菜。
在门口忙活的父亲也闻到了肉的香味,不用我叫唤,自已咂着嘴走了过来。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着早歺,昨天的不愉快和即将的分别,心照不宣的闭口不谈。
没吃上几口,楼上就传来儿子的声音,没有大人陪在身边,缺乏安全感的小宝,很快醒来,叫喊着要起床。
还是当妈的最疼爱孩子,儿子的叫声刚响起,淑婷就立即放下筷子,噔噔噔如施展轻功,几步就上了楼。
农村的木床离地都比较高,淑婷担心小宝太久不见人,自己下床容易跌倒。
母亲停下筷子,向楼上瞄了几眼,见淑婷进了房间,估摸一时半刻不会下来,忧心忡忡的小声问我:“淑婷她,最近没跟你闹吧!”
我一愣,母亲的话没头没脑,问得我莫名其妙。看着母亲脸上担忧的神色,我“嗤”的笑出声来,颇为不解的问母亲:“我们好好的,干嘛闹?”
“没闹最好,她那么漂亮,你现在又没钱,我有些担心她会离开你。”母亲吞吞吐吐的说,不时的拿眼看着楼上。
把刚夹起的一个荷包蛋放在碗里,我大笑起来,劝母亲不要多心。没有了工厂,只不过少些奢侈,一般人的生活我们完全没问题。而且我和淑婷感情深厚,生活甜蜜,相亲相爱有什么可担心?
母亲嗫嚅着嘴唇还想说什么,却被父亲制止下来。他摆出一家之主的姿态,严肃的看着母亲,不紧不慢的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操这闲心干嘛?”
手中筷子敲着碗沿,发出清脆的响声,认真的告诫我:“围着女人转的男人最没出息,跌倒了没关系,就想办法爬起来!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
“爸爸,爸爸。”小宝稚嫩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淑婷牵着儿子的手,一步一步的引导他下楼梯。
小宝笨拙下楼的姿态,天真可爱,让我心情书到儿子天真活泼的样子,我的心情出奇的好。我开心的回应了一句,差不多饱了,放下了筷子,我走到楼梯口迎接小宝。
精神饱满的小宝,在我怀里像只顽发的小猴子。许下不少承诺,小宝才勉强答应我吃点早多。由于以前都是淑婷喂小宝吃饭,看我夹着面条往他嘴里喂,小宝摇着头一点也不配合。
手忙脚乱的窘态,落入淑婷的眼里,忍俊不住吃吃的笑了起来。起身抱过小宝坐在她腿上,打趣的说:“这都搞不定,你这个爸爸真好当,还是我这当妈的来喂吧。”
就这么奇怪,儿子坐到母亲怀里,立刻变了模样。虽然撒娇,但还是很配合张开嘴,吃起了早餐。
吃完后,母亲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急着收拾桌面,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东西递给我。
想都没想的接过来,东西呈长方形,外面包裹着几层黑胶袋,还用胶圈紧紧的绕了几圈。掂量了一下,就大致猜出装的是什么。
心头涌起一团复杂的情绪,站起来,把它塞回母亲手里,因为激动,说出口的话有点语无伦次:“妈,我不需要,这是给你养老的,真的不要。”
母亲拢起手,说什么也不肯接。
“你这是干嘛?”我有些生气的嚷了起来。母亲的良苦用心我明白得很,可我又如何能接受?黑胶里包裏的是钱,以往每次回家,都会给父母一些钱,母亲肯定是舍不得花,将钱积攒下来。
见母亲推辞不接,我赌气的把手中的黑胶袋丢在桌上,倔犟的说:“我有钱,不缺你这点。”
“儿啊,你现在有难,能帮一点算一点。做娘的才心里好过点。”母亲一边说,一边拿起桌上的黑胶袋,再次塞到我的手上。怕我松开,双手紧紧抓住我的手。
因为常年劳作,母亲的手掌满是厚茧,粗砺的皮肤裂开很多小口。岁月在她脸上刻划出一道道痕迹,深陷进去的眼眶滚出了几滴泪珠。
不想伤母亲的心,在她心目中,我永远是需要她照顾的孩子。
果然,母亲见我没再推让,很快破涕而笑,她用袖子揩去眼角的泪珠,绕到淑婷的身边去抱小宝,嘴里疼惜的说:“乖孙,奶奶抱抱,你同爸妈去了广东,又不知道等哪天才能抱到。”
乖巧懂事的小宝时像感应到什么,主动爬进奶奶的怀里,撒娇要吃零食。换作平日,我和淑婷是断然不同意,但今天,和淑婷相互对视一眼,心有灵犀的默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