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平拿出一个小本子,翻了翻,然后说:“根据我这边的统计结果,前年开发区落地企业十一家,在册职工总数1356人,去年开发区落地企业总数三十二家,在册职工总数4437人,前年四月份,在册职工总数437人,去年四月份,在册职工总数3422人,到今年四月份,在册职工总数4615人。”
刘大岗点了点头,说:“这种人员流动情况,你们经济发展局有没有做过统计?”
根据刘大岗掌握的数字,也就是从办公室这边调阅开发区人社局相关卷宗他发现这个数字有很大出入,比如,到去年年底,经济发展局的统计数字是4537人,但是,人社局那边的数字是6285人,相差一千多人!
这个差距就实在是很悬殊了,因为,如果单纯是因为人员流动造成的数字不准确,其差距绝对不会很大,但是现在,这个差距竟然达到了百分之二十七强,这说明,不正常!
“董主任,你立刻通知人社局梅局长来开会,并且请她把相关统计数字也带过来。”
董小月点了点头,下去安排去了。
刘大岗问道:“各位对于这个数字的差距,有什么看法没有。”
时长节第一个发言,丢了脸,现在想挣回点印象分,他略一沉吟,说:“我觉得,这里面可能存在问题,当然,我是就事论事,并非针对哪个部门,或者哪位同志。”
刘大岗点了点头,说:“时副主任,你可以畅所欲言,我相信大家都会理解的!”
时长节说:“第一,是经济发展局或者人社局统计失误,有遗漏或者重复统计,造成了这个数字相差这么多,第二个,就是有些企业弄虚作假,第三,就是某些企业在用虚构人员工资这种方式,偷税漏税!”
时长节把可能的问题都说了出来,其他人根本没有了发挥的余地,看向时长节的眼神也充满了无奈,但是,能够坐上部门领导这个位子,没有一个是傻子,大家七嘴八舌的进行讨论,很快就勾勒出了这个问题的大致轮廓,那就是造假,借以偷税漏税!
所有企业都知道,合理的人员工资、补助、奖金、社保支出,是不纳入缴税范围之内的,也就是说,人员工资奖金社保等,可以计入管理费用、生产费用或者销售费用内,这部分提出之后,然后再根据详规规定,计算税率税额。
如果按照一个员工每月工资补贴及保险费用三千五百元计算,这差额部分的工资就达到了将近七千四百万,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
正说着,人社局的梅雪莲局长带着相关数据来到了会议室。
通过梅雪莲的汇报,刘大岗确认,人社局在册职工人数,的的确确比经济发展局的统计数字多不少!
“为什么会有差别,而且会显示出来?”
一般来说,企业如果造假,口径一定是统一的,但是,照目前来看,竟然会出现差别,这就让人费解了!
“数据有出入,其实我觉得这个问题很好解释,我们经济发展局的对口部门一般都是各个企业的办公室,而人社局的对口部门,要么是各企业的人力资源部门要么就是财务部,我觉得,是不是他们掌握的信息不对称,所以造成了这种情况出现?”
刘大岗点了点头,说:“嗯,目前来说,也只能用这个来解释了,但是,我还是不放心!要知道,这不单单是人力资源问题,都是实实在在真金白银呀,大家看看这个数字,七千四百万,如果纳入税收的话,这得给国家带来多少税收呀!”
刘大岗严肃起来,说:“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吧,我会尽快想出对策,看看如何处理这个事情!”
刘大岗并不是不想一鼓作气在会议上拿出一个处理办法,但是,他不确定这里面有多少跟当地企业有着直接的关系的人,他害怕走露风声!
他制定的计划是一揽子方案,主要分为这样几个方面:第一,就是主动深入企业,了解企业用人机制,解决企业用工难问题;第二,严格企业用人制度,要做到人人在册,人人纳税;第三,就是挤出任何水分,包括花名册造假以及工资水平造假;第四,建立企业联合会和工会,依法保障企业和企业员工的合法权益;第五,构建扁平化的人社机构,重新改造人社系统,并以此为切入点,推动整个开发区官.僚系统的改革。
在他看来,开发区一委一办十一局的设置实在是太臃肿了,只有将开发区管委会打造成一个机构精简、人员精干、做事精练的部门,才能谈发展!
对于开发区内的企业,刘大岗也想从安全生产和环保这两个最有问题,问题最大的方面入手,但是,这里面牵扯的问题是实在是太多太多了,他现在根本没有这个能力一举解决这个问题,他只能选择看起来不疼不痒的方面进行推进,温水煮青蛙,从不经意之处挖开这些企业的黑幕。
会后,刘大岗把经济发展局焦平局长叫到了办公室,开门见山的说:“焦局长,我不知道你跟开发区内的企业有没有友好关系,我不管有没有,我下面跟你说的话,我希望你能够严格保密,这些话,只对你一个人说,一旦外面有人知道我们的谈话内容,那么,我就认为是你传出去的,我会唯你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