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殡的队伍已经归去,回到冷清的李府,下人们又回到了自己的岗位。
“枫哥!枫哥!”阿宇对坐在大堂失神的李枫喊到,使李枫从虚无世界中醒来,“你没事吧?”
“没……”李枫抹了一下脸。
众人对对眼神默默坐了下来,像一群流离失所的孩子,不知所措。
忽然,李府的大门被推开,来人穿着官服,一副气宇宣昂。
“马海城?他来干什么?”阿宇站起来,皱着眉望着大门说道。
“李公子,”马海城走进大堂,“恭贺你高迁啊,本官特来传旨给你,接旨吧。”
众人有些迷惘但还是跪了下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命李爱卿的长子李枫,接任李爱卿之职。在查清李爱卿一案后,将犯人共同运送回京,不得有误,钦此。”
李枫愣了一下,对突如其来的圣旨感到不知所措,直到阿宇捅他说要他谢恩,才含含糊糊的接旨谢恩,站了起来。
马海城又继续说道,“李大人一事本官已查清,犯人也已自认罪行,所以……”
“犯人?……”李枫猛抬起头,“谁?……”他好怕,怕听到这个名字就是盈月,怕对她的一切回忆都变为恨……
“当然是月魔了!是李公子亲自抓到的月魔,这功不可没啊!”
众人一瞬间连气息也仿佛停止了,果然,李枫最怕听到的还是听到了,他不敢相信,连最后一丝保留的信任也顿时崩溃了,瓦解了……
“我要见她!”李枫说道,脸上笼着一层看不到的雾。
“七天后,你我一同将她运送回京,那时不是……”
“我现在就要见她!”李枫吼道。
“城西狱牢。”马海城留下一句,转身离开。
李枫疯一般地冲出李府,如同脱缰的野马,顷刻便已到达城西狱牢,守在门口的狱卒被冲过来的狂暴之人狠狠打倒。
“盈月!盈月!”李枫疯狂的寻找着,惊动着狱中所有人,还有盈月。
终于,在长长地走廊尽头,木栏的那一侧李枫寻找到了那双眼睛,盈月的眼睛。
但刺痛他的更是盈月身上的一道道血痕,李枫的狂暴一下子消失了,“盈月……你……”
“你都……知道了?……”盈月不敢抬头。
“你告诉我,是马海城逼你承认的,不是你自愿的……”随着语气的变弱,李枫也一点点瘫坐在木栏边,颤抖的心告诉他,盈月给他的答案不会是这个。
然而,盈月摇摇头。她不能再让枫牵扯进来,不让为她再冒任何险,逼着自己否定一切,逼着自己放弃一切……“一切……都是我做的……没有人……逼我……”
李枫抬起头看着已理他好远的盈月,“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吗?……你已经不再是我认识的盈月了……你觉得这样骗我有意思吗?!”李枫的声音逐渐变为吼怒,愤恨的拳打断了一根木栏,那一拳仿佛在盈月的心上,随着木头的断裂,心也仿佛破碎……
“好……”李枫苦笑的脸上泪水决堤了,他猛地站起来,想要离开,但盈月爬了过去,抓住他长衫的一角。
“对不起……”盈月声音嘶哑的低吟,李枫仰天颤抖的眼眸再已抵挡不了眼泪的爆发,他没有看盈月,挣脱了盈月紧抓的手,大步走了出去。
掉落的手与冰冷的地面相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直至消失,盈月撕心裂肺般的哭喊一并爆发……
原本还晴朗的天,不知是同情,还是无情,竟淅沥沥地下起了不知是泪,还是水的雨,李枫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默默地,默默地,如同行尸走肉般,任由雨浸湿了发,浸透了衣服,脑海中关于盈月的一切画面在一点点的破碎,曾经对未来的憧憬早已在父亲去世的那晚动摇,刚刚盈月承认的那一刻更是崩溃破碎的灰飞烟灭……李枫跪倒在地,吼叫着,痛哭着,想唤回一切,可引来的只有无数怜悯的目光……
再不问从前现在过去苦海不辨爱恨尘土内暗红落叶已长埋世间难逃命运总是无力改变开始终结真心无法靠近……
翩翩的你早已飘过白云外已丧失神态的李枫,恍恍惚惚地走回李府,推开大门。不顾所有人的目光,踉跄走回自己的房中,紧锁房门。
不管阿宇,云旭几人怎样捶门,小可,杨洁,阿静怎样喊他,李枫都无任何回应,看不到任何光,听不到任何声,像死人般瘫坐在地上,散落的发上滴下的水与泪混在一起,冲洗着一切,盯着墙上的画——盈月,我用无悔刻永世爱你的碑……一切的一切都是一场骗局,此时,心中除了痛再无其它……
此后几天,李枫没跨出门一步。杨洁等几人也知需让他一个人静静,便不再逼他,但每次将饭菜放在门口时,还是忍不住说很多安慰的话。但李枫什么也听不进,而放在门口的酒菜,只有酒不在了,饭菜丝毫未动,酒成了李枫每日的良伴,不知窗亮了几次,又暗了几次。总之,只有喝到眩晕的感觉才能踏实,否则只会心痛难挨,辗转难眠。
同样的,阴冷的牢狱里,盈月抱膝坐在角落,同李枫一样的状态,身上的伤被治愈,而心已破碎,难以再拼成从前的样子。永远抹不去的伤痛,在一点点侵蚀着盈月,迷失的黑暗中只有一个出口,写着死亡。然而她现在却胆怯了死亡,不知为何不敢再去选择这出口……为什么……恨自己,恨自己所做的一切,恨自己的一切,一切,一切……
这是怎样的哀痛者以时间流驶,留下淡红的血色和微漠的悲哀,被庸人所设计的造化,偷生于这似人非人的世界中,不知这世界何时才是尽头……
观月城夜空上,飘扬着琵琶和二胡曲子,悠扬的乐曲仿佛诉说着这悲痛的故事……
一盏离愁孤单贮进窗口花开就一次成熟我却错过……
我在门后假装你人还没走谁在用琵琶弹奏一曲东风破旧地如重游月圆更寂寞岁月在墙上剥落我看见小时候夜半清醒的烛火不忍苛责我犹记得那年我们都还年幼而如今琴声幽幽我的等候你没听过一壶漂泊浪迹天涯难入喉谁在用琵琶弹奏一曲东风破你走之后酒暖回忆思念瘦枫叶将故事染色结局我看透水向东流时间怎么偷篱笆外的古道我牵着你走过荒野漫草的年头就连分手都很沉默第二日晚,杨洁的房中又空了,棂枫客栈的那间客房里多了他的声音。
“那么”轩辕萧凯踱步,“月魔不是凶手?”听过杨洁讲了事情的经过之后,萧凯问道。
“是。臣下敢以性命担保。”杨洁坚定地说道,“即使……她承认了……”
“朕早已料到,所以才下旨,将月魔活着送入京城。”萧凯看着杨洁说。
“臣下愚钝,不懂您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