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说道,“蕾贝卡不知道去了哪里,可是,我必须找到她。今天晚上是我的疏忽,我不仅看丢了她,还没有照顾好你。”
“……”黛波拉沉默不语。
“黛波拉,你现在跟着这些人出去。出去以后尽快找到你认识的同学或者是信得过的朋友,让他们送你回家。”
“不,我害怕,你不能让我一个人。”黛波拉要哭出来了。
“这个马戏团不太正常,蕾贝卡这样的小孩子要是落在他们手里就全完了。我必须对蕾贝卡负责。”
“不……”黛波拉摇头,“威尔,我们必须得一起走。我们可以一起找蕾贝卡,但是你不能让我一个人!”
“黛波拉,对不起。”
断肢男孩的表演很顺利,木乃伊病人没有被他的飞刀伤到分毫。接下来是高个子金发疤面驯兽师表演狮子钻火圈,让人不禁意想非非,驯兽师脸上的疤痕会不会是被火烫的?
表演高空吊环的高个子女人几乎有两米高,肩膀比男人还宽。她像个巨人,让人视觉不适,觉得古怪。
黛波拉硬着头皮撑过了马戏团的表演。他俩稍稍溜进后台找蕾贝卡。
刚刚结束表演的演员们正在后台休息,木乃伊病人正躺在一张小行军床上,驯兽的疤脸疯疯癫癫的,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反正在这个畸形秀里,正常人反而没有用武之地。马戏城的演员们看到这两个不速之客的闯入,来了兴致。
威尔开门见山,“不好意思,我现在正在找一个小孩子。”
刚才在台上表演断头魔术的小丑回答道,“今晚来看表演的小孩子很多,我不知道你具体说的是哪一个。”
小丑脸上化着奇怪妆容,涂了白色颜料的脸上随心所欲地涂着十来种艳丽的涂料,让人看不清本来面目。小丑盯着威尔和黛波拉上下打量。威尔被他盯得很烦,他转过头去,却还是被那人紧紧盯着。威尔十分不满地说:“你什么意思?”
这时,一旁的男孩上下打量了威尔一番,然后对着小丑比划了一句话,大家都笑了。威尔当然不知道他比划的是:可是我们这儿不是已经不缺人了吗?
黛波拉注意到那个比手势的哑巴男孩,男孩瘦弱得像条小柳树,而这棵脆弱的小柳树还被活生生地折断了一块最重要的树枝:黛波拉看着男孩手臂上的断口,惊的深吸一口气。
男孩不屑地瞥了她一眼。威尔用手臂护住黛波拉,将她护在身后。
小丑对他俩说,“你们两个年纪不太合适,除了来看表演,不该出现在这里。”
疤脸男和高个子吊环女一起把他俩赶了出去。马戏团里的小小骚动散去,演员们也相继散去。不一会儿,外面下雨了。
木乃伊病人在睡梦中依稀听到稀稀落落的雨声,让他一瞬间想起来他和弟弟刚来的时候,那天晚上也下雨了。那天,他失去了家人,就只剩下这个弟弟。小帐篷外晾着高个子吊环女人的内衣,衣服从晾衣绳上滴下水来,女人竟然还没有收她的衣服。他迷迷糊糊之间,感到有人打开门,湿润的冷雨斜斜地吹进了帐篷,空气潮湿。
是他的弟弟安可啊。
他从安可揭开的帐篷的空隙看到外面的夜空是清亮的深蓝色,远处深山的上空闪着几颗星星,林子的草丛里低舞着萤火虫。他痛苦地回想起最开始的那些日子,在他被卷入这里,只有安可用独臂笨笨地给他清理烫伤。他突然感到孤独无力,即使此刻安可就在身边,他挣扎地坐起来,拆下头上的绷带透透气,风吹起他的黑发,他心情舒畅,便望着帐篷开心地想着一些事。安可从来不说什么,只是在一旁用单手捧着脸默默地待着。回忆起来的东西都让他的心阵阵发痛,他其实并没有多少开心的记忆。一想到这个,他的心情又有些低落。安可看到他这个样子心疼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