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如同程毛毛所说,随着手上的项目逐渐变多,程俊贵早就没有精力再自己上手干木工活了,每天仅仅排工期、安排人员,轮巡一遍各个工地验收进度质量等就已经让他非常疲惫了。
这天下午,程毛毛放月假回到家里,看向父亲一直都在打电话说事,到吃饭时还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老爸,你咋个了,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吗?”程毛毛忍不住问道。
“没啥子,我今天刚去检查了一个工地,发现瓦工瓷砖贴的不合格,压根没有按照业主前期排好的图纸弄。”程俊贵说道。
“那你纠结什么,让他铲了返工不就行了?”程毛毛说道。
程俊贵回道:“我说了,可是他说之前干活都是这样的。”
“惯的毛病,顾客是上帝,他要不改明天开始一分钱工钱也别想要。”
“我也和你爸那么说的,但那个师傅是咱们老乡,我们两家以前还多熟悉的,你爸就是碍于情面下不去决心。”毛玉珍补充道。
“明天他们上工不?不行我陪你们去看看吧。”简单几句话程毛毛已经大概明白了什么意思,说道。
“得行,你懂得多,去和他讲讲道理。”毛玉珍表示赞同。
因为刚开始创业的原因,程俊贵和毛玉珍对曾经的同行算是十分照顾和宽容的,他们开工资都是按照当地市场价的较高标准,时不时还会给他们买烟、买饮料。而且在程毛毛的建议下,他们还和每一个愿意长期跟着自己干的工人买了工伤保险。
程毛毛并不清楚随着身份的转变和时间的推移,自己的父母会不会一直这样耿直下去,不过在眼下这个劳动力富余,各种监管和保障仍不太完善的时代,他们的做法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股清流。
所谓真心换真心,绝大多数工人也都很认可程俊贵和毛玉珍的实在厚道,会认真执行他们提出的各种要求,不过人上一百形形色色,时间一长自然也会有一些人开始觉得他好说话、好忽悠,想着靠着偷懒磨洋工照样混工钱。
第二天一早,程毛毛跟着父母来到了那个工地,这里是一个刚交付不久的新小区,因此即便是周末休息时间,很多房子仍在如火如荼地装修着。
“哟,程哥毛姐来了,来抽根烟,这是毛毛吧,都长这么大了。还记得到我不?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走进屋内,一个中年男人擦了擦手,走过来笑嘻嘻地说道。
程毛毛看到此时房间的地面瓷砖已经贴了一小半,不过质量那真是一言难尽,都不用水平仪打,只用肉眼就能发现整个客餐厅的瓷砖明显是歪的,看起来十分别扭。
“张兄,咱们都是老乡你可不能坑我啊,你快点返工吧,不然业主之后肯定不乐意。”程俊贵接过烟,耐心地说着。
“哎呀程哥,我贴都贴了这么多了,到时候沙发、柜子
、电器啥子的一摆,谁天天盯着地下看对吧。而且咱们老家那边建房子能贴个瓷砖都算好了,哪有那么多事。”张师傅漫不经心地说道。
看着对方吊儿郎当的样子,程俊贵和毛玉珍都有些恼火,但碍于老乡的面子又不太好发作。
程毛毛突然开口道:“那是你家,你爱怎么装怎么装,人家业主现在拿钱请你来干活,你完成他们的要求不是应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