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润科也没有跪下,他平静地道:“臣以为,秦姑娘言之有理。”
“科考既然设考取材,那便应该能者仕之,且不说女人能不能为官,秦姑娘既然考上了探花,皇上便应该给她官职。”周润科说着看向跪在地上的百官,“都是老祖宗定的规矩,老祖宗可没说科考只有男子可以参加。”
“丞相与这秦姑娘乃师承同门,自然是帮着这位秦姑娘说话!”有大臣开口反驳周润科,“这科考向来是不许女子参加的!”
“徐大人,本朝有哪条律法如此规定了?”周润科反问,“本官也是科考出生,那考试院的训诫墙上写了一百一十四条禁令,可没有一条写到女子不得参加科考!”
“科考选仕,弟子以阁学弟子为主,疑惑州府乡试选拔,可从未说过男女。”周润科说着看向秦子衿,“秦姑娘虽与我师承同门,但她亦是凭自己的本事过了院试,成为阁学弟子,这在老祖宗的规矩里,是可以科考的。”
那大臣无话可说。
周润科转过身,双手交叠朝皇上一拜,“皇上,臣以为,不论男女,她既是探花,便说明其才情以及为国谋政的聪慧是在数千赶考学子之上的,朝廷选贤任能,为何要因为男女而求其次呢?”
“不让秦姑娘这样的聪明人做官,难道要让排在她后面,策论不如她的人做官吗?”周润科说的十分认识,“臣以为,秦姑娘当仕之!”
“那你以为朕应该给她什么官职?”皇上道。
“臣以为,既然选能不分男女,任人也不应该分男女,不应该以秦姑娘是女子,便格外特别一些。”周润科回答道,“参照前例,探花郎多任太史院编修,各部典司,秦姑娘先前便在太史院当值,又精通古籍修缮,应当是适合编修一职的,只是臣以为,秦姑娘对财商精通,先前推行仕族纳赋为国库充盈有功,臣斗胆觐见,让秦姑娘去户部当值,掌赋税。”
“皇上,秦家嫡女乃冯家商行少东家!”立马有人站出来反驳,“她本就行商,若是让她掌管赋税,日后商赋岂不是要乱套!”
秦子衿错愕地看向周润科,他身为臣相,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自己是冯家商行的少东家,不能做跟商赋有关的工作。
他推荐自己去这个位子,无疑是给这些老头子反驳的机会。
周润科回看秦子衿,却是表情淡然。
二人对视了一会儿,秦子衿似乎从周润科的目光里读懂了什么。
她转过身,朝皇上跪下去,“皇上,臣女愿意放弃冯家商行少东家的身份!”
未及皇上回答,朝臣们便已经哗然。
没有人不喜欢钱,这些官员都清楚,冯家商行少东家这个身份意味着多少钱,那可是未来可以继承冯家商行的人,坐拥几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
“你确定?”皇上问秦子衿。
“臣女确定!”秦子衿道,“周臣相说的没错,臣女既想同男子一般为官,便也应该同男子一样遵守为官之律,法律不允许,臣女便放弃。”
秦子衿一开始确实疑惑不解,但是对上周润科的目光之后明白了他的意图。自古有舍才有得,自己想要这官,就要放弃一些在这些官员看来更有价值的东西。
秦子衿让了这么大的一步,这些官员若是还咄咄逼人,便是有些不识抬举了。
毕竟,皇上明显是有意给秦子衿官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