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衿皱眉,“都说穷寇莫追。”

“对,正常情况下自然是穷寇莫追,但敌方不过千人,而我方十万的士兵,那时可是铲除悍将的最好时机,我师父自然去追。”祁承翎继续说,“但我师父算了兵力悬殊,也算到了对方的诡计,却没算准人心。”

“当时军中副将多为世家子弟,对他这个寒门子弟多少有些不屑,那一战,唯有他一人率军追出去了,其他世家子弟都在互相观望,因为,若能一举斩杀那悍将,余孽没了贼首,自此就不能兴风作浪了,那可是能封将的功绩。”

秦子衿的眼中生出几丝惧怕,低声问道:“那些人为了功绩,都没有去支援严师父?”

祁承翎点头,“都知道悍将是大功,可也都知道那悍将不好对付,谁也不想做出头鸟,都想坐收渔利。”

“那师父后来怎么了?”秦子衿忙问。

“那悍将见师父并无援军,便放弃了逃跑,带兵回身与师父厮杀,当时随师父出战的也不足千人,对面虽只有千人,但各个精良,几番厮杀下来,师父麾下死伤惨重,最终只剩下几十人坚强抵抗。”祁承翎又停了一下,看向神情紧张的秦子衿,“我父亲亦是在那一战中摔下山崖,被母亲所救,但伤了手臂,再不能提刀剑,便只能弃武从文。”

秦子衿却并未轻松多少,“那师父后来呢?”

祁承翎看了看远方,轻声道:“师父与那悍将大战数百回合,体力不支,险些丧命,关键时候,是神武侯带兵赶到,救了师父,也救了幸存的士兵。”

秦子衿听了微微蹙眉,“所以这功归了神武侯?”

秦子衿对神武侯一家的印象十分的好,十分不愿意这样去揣测神武侯,但如今师父不过是个无名之辈,但神武侯却成了举国瞩目的武将。

“神武侯当时领兵在其他地方,救师父只是巧遇。”祁承翎道,“但这功劳,最终也确实落在了神武侯头上。”

秦子衿微微低头,不用祁承翎说穿也能明白,神武侯的人品没有问题,是这朝代制度的问题,同样的战功,皇上对神武侯的封赏比给师父的多。

“即便如此,师父也不至于……”秦子衿还是疑惑,即便不拿主功,师父也该有从功,如今也该是位将军才是。

祁承翎轻叹了一口气,“师父重情义,时候觉得那一站都是因他冒进,才害了数百兄弟的性命,于是,他便辞去了官职,亲自将战死士兵的骨灰送回老家,可他麾下还有不少孤儿和无名士卒,师父便将他们葬在了丧命的那座山脚,自己在墓地边上结庐看护。”

秦子衿这下明白了,“所以师父和师娘每年都会回江南过年,为的就是陪那些丢了性命的士卒。”

祁承翎点头,又说:“我本武学不高,后幸遇到了师父,得他指点,才有今日,后来我想请师父师娘与爹娘见面,才得知此段过往。”

祁承翎又看向秦子衿,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所以,我爹虽知晓我有一师父,但尚不知道师父的身份,你日后也莫要说漏了嘴。”

秦子衿点头,眨了眨眼睛,“师父当真是重情重义。”

“都已是旧事,师父师娘皆已放下,只是那些亡去的士兵,他们难以放下,所以,每年势必要回江南看看的。”祁承翎说着目光盯在了一处。

“怎么了?”秦子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祁承翎看的是一间奇宝铺子,“表哥要买首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