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站的地上,已经倒了四五个黑衣人,周敦元的护卫正在处理这些人的尸体,见了周敦元,纷纷直起身行礼。
“不用行礼,赶紧将这些清理掉,不要叫人起疑。”周敦元吩咐着,询问地看了一眼领头的护卫,那人侧身,往驿站对面的巷子指了指。
周敦元点头,握着灯笼,穿过街道,走进了昏暗一片的窄巷里。
灯笼昏黄的火光顺延着巷子铺开,周敦元走了没几步,黑暗中扑过来一人,来人罩着一件黑色的连帽斗篷,几乎与夜色重合,倒是手中一片白光耀眼得厉害。
周敦元侧了侧身,避开那人手上翻着寒光的匕首,随后伸出胳膊,夹住那人的手肘,抬手一劈,那人吃痛地叫了一声,手中的匕首掉在了地上。
安静的冬夜里,匕首磕在青石砖地上的声音格外的明显,似乎还带着回想,仔细听,才辩出,那是女人的抽噎声。
周敦元稍稍松开了一些,放开了抽泣的女人,那女人却愤愤地追上来给了他两拳。
“你为什么要帮他们父女!”女人怒骂,激动中斗篷的帽子滑落,现出她憔悴的面容来。
数个月前,她还是人前风光的诰命夫人,如今没了这身份的加持,便只是寻常的妇人了。
不对,倒也不寻常,毕竟是下堂妇。
沈氏的拳头接连砸在周敦元的胸口、肩头,周敦元神色平静,没有出声。
“她害得我们如此惨,你为何要放过她!”沈氏停止了捶打,满脸泪痕地看向周敦元。
周敦元后退一步,抬手扯了扯自己的衣襟,“是你们做错事在先,一切后果怪不到旁人身上。”
“是,我活该,我教女无方,合该被休,可是淑儿呢?她何其无辜!”沈氏咬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