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衿眨了眨眼睛,微作思忖,小心翼翼地问:“若是日后我犯了错,你们也会对我这么好吗?”
“自然!”祁承翎毫不迟疑地回答,他看出秦子衿今日的坏情绪应该跟这个问题有关,生怕自己的迟疑会叫秦子衿多想,所以不假思索地给出了答案。
“不管你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永远都是我们的家人。”祁承翎十分肯定地告诉秦子衿。
果真,秦子衿听了格外的高兴,直接跳着扑上来抱住了祁承翎。
祁承翎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准备后退时,秦子衿便已经将他松开来。
“等中秋节时,我也要送一份礼物给表哥!”秦子衿松开祁承翎,十分兴奋地说,“我也亲手做,表哥大可期待一番!”
祁承翎现下就开始期待了,揣摩着秦子衿会送自己什么?
香袋?绣帕亦或者是衣鞋?
然而秦子衿想的却是墨。
对,她想亲手做一块墨送给祁承翎,愿他来年金榜题名。
秦子衿曾经收藏了不少好墨,亦跟着不少大师学过制墨,墨以材质不同有所区分,如今这个朝代的磨大多还沿用秦汉时期的松烟墨,松烟墨色泽黑沉,比较适合写大字,但色泽暗淡,遇水易散,难着于纸,反倒是油烟墨色泽鲜亮,入纸不易散,更适合用来写文章,秦子衿便打算为祁承翎做一枚油烟墨。
离着中秋亦没几日功夫了,秦子衿说做便做,丝毫不敢耽搁,故此一时也没了心思去管杜恩宏。
毕竟,秦子衿已经得了祁承翎的许诺,日后不管她做了什么,都会待她如家人!
有亦明书局和林掌柜在,秦子衿要的制墨材料倒也简单,只是这制墨需要时日,且工序复杂精细,在府中自然是难以进行,于是头脑灵活的秦子衿立马将主意打到了闫师伯闫沐山的工作间。
那工作间通风、明亮、宽敞,而且安静,绝对是制墨的好地方。
秦子衿待材料齐全就厚脸皮地求上了门,闫沐山听说她要制墨,一点也不惊讶,古籍修复师经常为了能跟找到跟古籍相近的墨色自己制墨。
而且闫沐山也好奇,如此有天赋的秦子衿到底能制出怎样的墨来,便在自己的操作间里划拨了一块专门的区域供秦子衿制墨。
制墨第一步是炼烟,传统松烟是取松枝燃烧取烟,而油烟则是燃烧油脂取烟,秦子衿见过最有名的当属宋徽宗首创的苏合油油烟墨,只可惜这苏合油本就难寻,而且取烟难度极大,价比黄金,秦子衿短时间内实在难以做成,便选了最容易取烟的桐油。
将桐油置于碗中,置火引燃烧,再取一白净碗吊于火苗上方,火苗熏在碗壁上残留下来的黑烟即可制墨。
这可是既耗时又耗力的一道工序,秦子衿整整守了三日,才集齐自己要的烟灰。
有了烟灰,制墨便如同做馒头,和面、揉面、发面,墨的细腻取决于制墨人的手法和配方。
秦子衿取菊花膏、麝香、金箔入胶,再混入烟粉,搅拌均匀,得了一馒头大小的墨团。
细腻的墨要经千锤百打,秦子衿的小身板坚持不了多久,最终锤墨的重任落在了闫久青的身上。
看着自家儿子卖力地锤墨,闫沐山也打起了小算盘,拉过秦子衿道:“这墨也算我们出了力,墨成后,少不得要送我一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