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氏哭哭啼啼,拿帕子掩面道:“当初侄女何愁在京都找不到婆家,是姑姑您与父亲万般保证才让父亲同意了亲事,又是您亲口承诺我祁旭清定能承爵,可结果呢?他学问比不过大伯,就连心思都比不上,我拖儿带女地要在祁府站住脚跟,吃了多少苦!我为何如此隐忍,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我儿能承祁家爵位,我能如愿成为真正的掌家主母吗?”
老夫人看着她哭哭啼啼的,心中难免愧疚起来,降低声音哄道:“你也不必如此,近些年我也还是尽量弥补着你的。”
杜氏掩了掩泪水,低声道:“娘您对我好,我心里清楚,可除了您,外面有谁待见我呢?京中世家谁眼里有过我?就连祁承翎,都赶在端午大祭上当着众人的面指责梦婕偏房庶女,可见他们心中如何诋毁我们二房!”
“行了,行了,知晓你受了委屈,我心中自有定断,这爵位啊,一定是彦翎的!”老夫人安慰她道。
杜氏噙着眼泪朝老夫人点头,“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老夫人拧了眉头,“她如今有京州府尹帮忙,我们必须得忍一忍,不能叫她们查到我们头上来!”
“至于后面,慢慢想办法把跟这件事有关的人全部送得远远的,要让官府想查也查不到!”
“嗯!”杜氏重重地点了点头。
老夫人长舒一口气道:“当初我真不该心软,若是直接听你的,要了那小丫头的性命,倒不会生出这么多事情来了!”
“姑娘,您方才真是吓到奴婢了!”
都已经进了大房的院子,冬凤心里还狂跳个不停,她早在教习嬷嬷一事上便领教过秦子衿的沉稳、周密,但今日见她舌战杜氏和老夫人,还是惊艳了一番。
“您手中既有那府卫的认罪状,为何不直接请周大人抓了这两人?”冬凤又问。
“因为我根本就没有认罪状。”秦子衿侧头笑着看向冬凤,“方才那张是假的。”
那日在京州府大牢前,秦子衿猛然生出诈老夫人的想法,便请周润科帮自己伪造了这份认罪状,就是赌这事到底是不是杜氏伙同老夫人所为。
若是此事当真与她二人无关,她二人必然会拿着这认罪状到官府伸冤,届时只要周润科找理由拦下这状纸,便也无人发现她的谋划。若是杜氏和老夫人不敢拿着这认罪状上官府辨认,便证明二人必然与这事有牵连。
“从方才的反应来看,此事多半是她二人所为。”秦子衿低声届时,扭头又瞧见冬凤还是一脸惊讶,便笑着抬手敲了敲她的头,“不用太过惊讶,不过是诈诈她们罢了。”
冬凤回过神,忙贴到秦子衿身边压低声音问:“可如今您已经知道她们要害您,为何不找周大人报案呢?”
“办案讲究证据,这一切不过是我的猜测,到了官府没有说服力,反倒会叫人觉得我是诬告,得不偿失,”秦子衿说,“现如今我就此要挟二人,可为自己和姨父、姨母争取片刻的安宁和安全,倒也划算!”
“这算什么划算,您方才若是替安夫人应下这掌家……”
冬凤还未说完,便被秦子衿抬手捂了嘴巴。
秦子衿摇摇头道:“这话以后千万别说起,今日之事,皆是我一人所为,与旁人无关,此外,姨母看不上这祁家的掌事权,否则姨父身为一家之长,不可能会眼睁睁地看着姨母受此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