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娘家吃饱喝足, 唐秀娟打着饱嗝,唐二帮忙挑着空箩筐,姐弟俩一路往河东村走。
幸亏唐母怕天色晚了,闺女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 让儿子送了回来, 唐二一进门, 就看到了让他不爽的一幕。
原来, 曹老头劝唐秀娟主动回娘家再嫁,唐秀娟不答应,这死老头居然偷偷找了个媒婆,大言不惭地说什么,儿媳妇在他们老两口眼里,和亲生女儿是一样的,不忍心看她年纪轻轻就守寡, 于是找媒婆给守寡的儿媳妇说门亲事。
唐秀娟面色阴沉。
唐二抱着扁担冷笑:“我姐姐要说亲, 我这个亲弟弟怎么不知道?”
曹老头装成一副慈爱的模样:“你小孩子家家的不懂, 我这都是为了你姐好啊。”
媒婆也在旁边捧臭脚,夸曹老头为人厚道, 不但没有逼着儿媳妇为儿子守节, 反而主动张罗着帮儿媳妇再找个男人,天底下哪有这么开明的公爹啊?
唐秀娟面无表情地看了曹老头一眼。
她本来还想让这老头多活两年呢, 不过, 既然他自己迫不及待想和婆婆团聚,那就随他去吧。
不就是相亲吗?去就去咯,她倒要看看, 这死老头能不能活到自己二婚那天。
看儿媳妇一个字都不敢说的憋屈样儿,曹老头心里得意坏了。
只要把唐秀娟这只母老虎打发走, 再给二儿子娶个孝顺听话的新媳妇进门,到时候有儿子儿媳妇孝顺,小日子岂不是美滋滋?
仔细一想,幸亏当时唐秀娟没答应回娘家,不然她要再找个男人嫁了,那彩礼岂不是都让唐家拿去了?
现在唐秀娟还在他们曹家,回头也从曹家出门子,那彩礼不就留在他们曹家了吗?
曹老头越想越开心,他给唐秀娟选的两个相亲对象,都是身材高壮、力气大脾气暴躁的,其中一个还死了老婆,据说是被他打的受不了,上吊自杀的。
一想到唐秀娟这个母老虎,嫁过去之后,也会被男人揍得鼻青脸肿,曹老头半夜睡觉都笑出了鹅叫声。
隔壁房间,唐秀娟看着系统大屏幕上,曹老头那一栏飞速下降的道德评分,嘴角也掀起了一抹阴狠的笑容。
这死老头故意帮她做媒,果然没憋什么好屁,不过没关系,有系统在,她什么也不用做,曹老头自己就能把自己给作死了。
第二天一早,有唐二报信,媒婆还没来,唐家几口人就急匆匆赶来了。
其实唐父唐母也不想让女儿年纪轻轻就守寡,但曹家选的他们不放心,女儿/孙女/大姐第一次嫁人就没选好,第二次嫁人,必须得睁大眼睛t仔细选。
唐家人集体带着放大镜,盯着媒婆带来的相亲对象看,媒婆带来的,就是那个喜欢家暴的男人,长得倒是高高壮壮,一看就是下地干活的一把好手,就是面相看着不太好相处,唐母不知道此人的底细,打算回头找人打听打听。
曹老头还在旁边说瞎话,夸这个男人勤劳肯干,家里有房有地,还有两头牛和三只羊,虽然前头死过一个老婆,但刚嫁过去没两年就死了,也没留下一儿半女的,唐秀娟嫁过去也不用给人当后妈。
唐老太赶紧问了一句:“不知道前头那个,是怎么突然没的?”
这年头乡下打老婆的男人可不少,唐老太也怕孙女遇到这样的。
男人淡定开口:“拌嘴吵了几句,她气性大,说我不让着她,自己上吊死了。”
唐老太眼神闪了闪。
曹老头生怕这桩亲事黄了,赶紧帮男人说好话:“那是她没福气,不过你也算吃了一个亏,往后秀娟嫁过去,你们两个可不能再拌嘴了。”
男人点点头,曹老头一高兴,猛地一拍桌子:“成了!”
话音未落,头顶突然掉下来一大块瓦片,精准命中了曹老头的脑袋瓜子。
当场就给他开了瓢。
“亲家!”
“老曹!”
“爹!”
满屋子人都围了过去。
媒婆怕死,一溜烟从屋子里蹿了出去,站在门槛外头对他们吼:
“还愣着干啥?赶紧跑哇!这屋子要塌了!”
一屋子人连滚带爬地跑出来。
混乱中,谁也顾不上被瓦片砸得满脸是血的曹老头,唐父嫌他挡着路,还把他往旁边踢了踢,就连曹老头平时最疼爱的小叔子和小姑子,也是逃出来之后才发现:
卧槽!他们老爹还在里头呐!
怎么办?
曹西风和曹南风眼巴巴地看着唐秀娟。
大嫂这么厉害,一定会进去把爹救出来吧?
唐老太和唐母,一左一右,紧紧拽住了唐秀娟的胳膊。
唐母:“你给我站住!哪有做儿媳妇的,跟公爹拉拉扯扯的?传出去像什么话?”
唐老太:“西风南风,你们爹平时最疼你们了,赶紧进去救人啊。”
被唐老太架在道德制高点上,小叔子和小姑子没办法,只能战战兢兢地进了屋,把曹老头拖了出来。
全村唯一的赤脚医生再次被请了过来。
还是一样的流程,探一探鼻息,翻开眼皮观察一下,再听听心音。
赤脚医生遗憾地摇了摇头:“没救了,准备后事吧。”
真是邪了门了,这句话上次也是在曹家说的,这曹家到底是怎么了,三天两头死人?这都第三个了,不会剩下几个也……
曹西风和曹南风趴在亲爹尸体上嚎啕大哭。
唐秀娟歉意地对媒婆和相亲对象说:“对不住了,公爹刚没,我这还得张罗着给公爹办后事,今天这事,要不改日再说?”
什么改日啊?
媒婆和相亲男跑得飞快,好像后面有鬼在追他们一样。
这曹家也忒邪门了,半年时间都死了三个了,谁知道跟这种人家来往,会不会沾上什么奇怪的东西?
曹老头死了,给唐秀娟留下了二百多块钱遗产,还有小叔子和小姑子。
趁着公爹的丧事,唐秀娟当着曹家亲戚的面,表示自己以后都不会再嫁人了,她会留在曹家,抚养尚未成亲的小叔子和小姑子,以后给他们都说一门好亲事,百年之后,去了地下,也不算愧对公婆和丈夫这些年对她的“疼爱”了。
曹家亲戚感动得眼圈都红了,直夸唐秀娟是百年难遇的绝世好儿媳,这也就是现在不让立贞节牌坊了,不然曹家高低得给唐秀娟求个贞节牌坊回来。
“贞节牌坊就算了,就是小叔子和小姑子的亲事,以后还要亲戚们多留意着。”
看着曹家亲戚骨碌碌乱转的眼珠子,唐秀娟心里暗暗冷笑。
摊上这帮等着吃绝户的亲戚,曹西风和曹南风能找到什么好亲事就见鬼了。
不过,曹家的房子和地,还有院子里这些牲口农具,就是一根麻绳,都是她唐秀娟的。
她是不可能让这些人吃绝户的,所以,只能让曹西风和曹南风也去死一死了。
一年后,守孝期满,唐秀娟这个大嫂放出风声,要给小叔子和小姑子相看人家。
附近几个村的媒婆全来了,还有曹家那几个等着吃绝户的亲戚,其中一个居然还在唐秀娟面前玩起了PUA那一套。
“秀娟呐,你也知道现在外面传的有多难听,说你们家连着死了三个人,怕是沾上了什么晦气,一般人家都不敢把姑娘嫁过来。”
“我娘家二哥也是看西风是个好孩子,他哥又是这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大善人,还有你这么好的嫂子,才答应把他家大姑娘嫁过来的。”
“我那娘家侄女,虽然年纪比西风大了五岁,但俗话说得好,女大三抱金砖,这大了五岁,岂不是抱两块金砖?”
“而且我那侄女手脚勤快,家里家外的活儿都能做,娘家那边本来想多留她两年,等她嫂子生了娃,让她把娃儿带到能走路了再嫁人。”
“现在嫁过来,我二哥家就没人帮着带娃了,这彩礼嘛,至少得八十八块钱。”
唐秀娟立刻变了脸色:“大五岁就要加钱?那我还是替小叔子挑个小几岁的吧,说不定还能砍砍价呢。”
赶走了那几个吃绝户的亲戚,剩下的媒婆倒还算靠谱。
只是要的彩礼都偏高,最少的也要五十块钱,还要一辆崭新的女式自行车,一台缝纫机,一块手表。
摆明了看曹家现在晦气,趁火打劫呢。
但曹西风已经等不及了,村里很多跟他差不多大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他还是个光棍,说出去多丢人。
于是他打算道德绑架。
趁着媒人还没走,曹西风噗通一声,给唐秀娟跪下了。
“大嫂!我娘没了,以后你就是我亲娘!”
“爹不是还留下二百多块钱吗?家里还有一头牛、两只猪,你把它们都卖了,不就够给我娶媳妇了吗?”
听他这么说,唐秀娟还没怎么样,小姑子曹南风脸色变了。
“二哥!你怎么能这么自私?家里的钱都给你娶媳妇了,你让我拿什么陪嫁?”
“没有几件像样的嫁妆,你让我以后在婆家怎么抬得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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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俩当场撕逼起来。
唐秀娟拉开俩人,每人赏了一个大嘴巴子。
“吵什么吵?我跟你们怎么说的?现在曹家就剩你们兄妹俩了,要友爱手足!”
曹南风指着曹西风怒骂:“嫂子你看他,有一点当哥哥的样子吗?”
曹西风冷笑:“娘说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给你再多陪嫁,也是便宜了外人,还不如给我做聘礼,以后我让我媳妇结婚的时候带回来,还是咱们家的。”
兄妹俩算盘打得啪啪响,谁也不让谁。
没多久,曹南风先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