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曹东风你皮痒了是吧?”
刚回到家就听到男人要和自己离婚, 换成谁心里都不爽。
更何况唐秀娟已经打定主意要“吃绝户”了。
咳~这年头,离了婚的女人可不好再嫁。
就算找,也很难找到像曹家这样,有几间大瓦房、有几亩良田, 家里还有猪和牛的殷实人家, 现在她只要耐心一点, 等到曹家这几个人自己把自己作死了, 到时候她就能顺理成章地守寡享福。
能丧偶享福,为什么要吃离异的苦?
为了能离婚,曹东风真的是下了血本。
“秀娟,我知道这几年你在曹家,吃了不少苦,是我们曹家对不起你。”
“只要你答应和我离婚,我把咱家两头猪卖了, 还有院子里那些鸡鸭鹅, 我全卖了, 钱都给你带走,行不行?”
曹父听着一阵心痛, 但如果不把唐秀娟这个疯子赶出曹家, 那他就不是心痛,而是全身都痛了——唐秀娟这个女人, 打人怎么这么疼?
唐秀娟冷笑了两声。
这点钱跟曹家的房子和地比起来算个屁啊?
再说了, 等曹家人都被那个系统抹杀了,这些东西最后不还是自己的?
现在不过是暂时寄存在曹家罢了,反正杀年猪她也一起吃, 家里的鸡蛋鸭蛋鹅蛋,以前都是小叔子和小姑子的, 以后也全都是她的。
真是好笑,用她自己的东西当筹码,骗她离婚?
想到自己嫁的居然是这么一个虚伪的小人,唐秀娟满脸不爽,眼神阴狠地看了曹东风一眼,突然抄起墙边的扫帚,劈头盖脸打了过去。
“到处造谣说我不能生!还想骗我离婚?你是不是就想看我离了婚没人要,只能找个老头子嫁了,后半生给人当后妈?”
“曹东风你做梦!我告诉你,除非你死,不然这辈子你都别想摆脱我。”
“不对,就算你死了,墓碑上也得刻上:爱妻唐秀娟这五个大字,哈哈哈哈~”
唐秀娟挥舞着扫帚,在屋子里展开了无差别攻击,直到曹家人哭爹喊娘的求饶,她才放下扫帚,冲几人怒吼道:
“还不滚去眯着?明儿一早,老头去放牛,顺手把鸭子赶到河滩上放着。”@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曹东风曹西风,你们两个把咱家的洋芋收回来。”
“曹南风你负责洗衣裳做饭,再去打猪草,把猪喂了,鸡舍鸭舍扫一扫。”
“对了,你们不是说我在家啥事不干吗?说的挺有道理,我决定了,从明天开始,家里的饭我来做。”
曹家众人突然后背一凉。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唐秀娟这个女人,没憋什么好屁。
曹东风突然若若地举起了手:“娟儿啊,咱家洋芋迟两天再收成不?我昨天刚答应了秀芬,先帮她家挖洋芋。秀芬她爹得了肺痨,她娘要伺候病人,她男人你也知道,就是个万事不管的二流子,她还等着收了洋芋,卖钱给她爹看病呢。”
唐秀娟刚想发火,突然想到乡下做帮工可以在别人家里吃饭,点了点头:“秀芬确实怪不容易的,那就这样,你们先帮秀芬家挖洋芋,正好这两天就在她家吃饭吧。”
她就不去了,刚从娘家带了点年糕和糍粑,还有腊肉,正好趁曹家人都不在,她一个人独享,岂不是美滋滋?
曹东风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敢说,他要自己买肉买菜,去秀芬家搭伙。
不过他这次注定做不成这个好人了。
半夜,趁他睡着之后,唐秀娟立刻搜身,把曹东风兜里藏的私房钱,分币不留,全都搜刮到了自己口袋里。
反正曹东风在村里人缘这么好,就算身上一分钱没有,大概率也饿不死。
再说了,他自诩好男人,不抽烟不喝酒,也不赌钱,平时攒的私房钱,也都是拿去救济村里那些喜欢占便宜哭穷的人家了。
与其便宜别人,还不如便宜她呢,想她唐秀娟嫁到曹家这么多年,一直在吃苦,如今也该轮到她享福了。
第二天早上,担心唐秀娟发现,曹东风天刚亮就偷摸着爬起来,走到公社,选好一块肥膘肉,准备付钱的时候才发现,口袋里一分钱都没有了。
“我钱呢?我钱被谁偷了?抓小偷啊,有人偷钱。”曹东风当场崩溃。
卖肉的屠户翻了个白眼,把切好的肥膘肉又挂了回去。
曹东风失魂落魄地回到村里,走到周福贵家门口的时候,迎面看到一脸期待的曹秀芬,顿时一脸羞愧:
“秀芬,对不住啊,我一大早去公社买肉,路上钱不知道掉哪去了,肉没买成……”
曹秀芬失望极了。
曹东风做好事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在帮扶对象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
他低着头,暗暗发誓,无论如何,明天一定要想办法弄到一笔钱,给秀芬买一大块肥膘肉,或者至少买两条大鲢鱼。
可他不知道的是,从这天开始,他,曹家老大,就彻底失去了藏私房钱的权利!
曹东风能有私房钱,主要是因为河东村家家户户都有一片毛竹林,每年冬春两季的鲜笋和笋干,还有卖毛竹的钱,基本都落到了曹东风的口袋里。
但今年,唐秀娟没等到别人来收毛竹,抢先找人把曹家的毛竹给卖了。
钱自然是揣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曹东风拿她没办法,只能恨恨地从自家鸡舍里偷了两只鸡,拎到曹秀芬家,假装是自己买的。
可他没想到,就是这两只鸡,送了他的小命。
本来曹东风的道德评分就岌岌可危了,他这次偷的鸡,鸡崽是唐秀娟去采石场砸石头赚钱买回来的,为了省下口粮养大这些鸡崽,唐秀娟把碎米让给小鸡吃,自己吃能噎死人的米糠窝头,可以说曹家今年养的这些鸡,都是唐秀娟拿命养大的。
现在,曹东风却慷他人之慨,把妻子拿命养大的鸡,随手就送给了堂妹一家……
系统直接扣了他五分!
曹家,吃了一大碗腊肉荠菜炒年糕片后,唐秀娟喝着解腻的野茶,想看看曹家这几个人的道德评分还有多少。
这一看,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只见曹东风那一栏,已经从代表红色警戒的51.7,变成了代表死亡的黑白色数字:55.7!
唐秀娟下意识就想冲到曹秀芬家去,看看曹东风到底有没有死。
可再一想,她这样贸然冲过去,万一曹东风真的嘎了,那她岂不是很有嫌疑?
唐秀娟深呼吸几下,一口喝掉了茶缸里剩下的茶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去厨房烧了满满一锅水。
她想好了,如果曹东风没死,这锅热水就留着自己洗澡。
如果曹东风死了……
那这锅热水,就留着给他擦身子换寿衣,咳~权当是她这个做妻子的,对他尽的最后一t点心意吧。
唐秀娟这边刚把热水烧好,门口就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嚎声。
“我可怜的儿啊~你死的好惨!”
曹老头带着一双儿女,把大儿子曹东风的尸体抬了回来。
唐秀娟急匆匆跑过来,看着白布下头盖着的一个人形物体,脚下踉跄了两步,似乎不敢置信地问曹老头:
“爹,你瞎喊啥呢?他、他是谁啊?你们怎么把死人往家里抬?”
曹老头泪流满面,指着门板上白布盖着的人,悲痛欲绝地说:“娟儿啊,你男人没了!我的儿啊,你死的好冤呐!”
唐秀娟眼前一黑,双腿一软,整个人往后倒去,被闻讯赶来的村长周建国和杨文心一起接住了。
“爹,东风怎么会突然没了?他、他到底是怎么死的?你说啊!”唐秀娟泪流满面,看到这一幕,谁不说她可怜?
大儿子死了,曹老头好像被抽掉了脊梁骨,在大儿媳妇面前也硬气不起来了,而且,最主要的是,曹东风的死,严格说起来,都是他自己作出来的。
明明自己身无分文,还非要在曹秀芬一家人面前充大方,他们都已经去给曹秀芬家帮忙了,按理说应该是曹秀芬家买肉买菜,招待他们才对,可曹东风非要从自己家拿两只肥鸡过去,当时就把曹老头给心疼坏了。
以前儿子在外面做好事的时候,因为用的钱和粮食,都是他的私房钱,或者从老丈人家借来的,不是曹老头的东西,他才不心疼呢。
可是这两只肥鸡,分明就是他们家的!
要是没拿过来,等冬天下雪的时候,杀一只,炖个洋芋啥的,满满一大锅,够他们全家吃两天的。
可现在,居然白白便宜了秀芬一家。
但拿都拿去了,曹老头除了狠狠瞪了儿子两眼,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让儿子把鸡再要回来,到时候别说儿子的脸面,他的脸也要跟着一起丢光。
晚上,曹秀芬杀了一只肥鸡,炖了一大锅粉条子和洋芋块,她做菜的手艺一般,好好一只鸡,被她炖得和洋芋粉条子全部糊在了一块。
乡下嘛,这个年代很多人家都没拉电线,曹秀芬家吃饭的堂屋里,只点了一个煤油灯,光线昏暗,几个人在山里干了一天活,早就饿疯了,夹菜的时候,都是拿一个勺子,直接从锅里狠狠舀一大勺混着粉条子和洋芋的鸡肉,盖在碗里的苞谷饭上。
就这样,曹东风扒饭的时候,不小心把一块鸡骨头扒拉进嘴里,等他发现的时候,鸡骨头已经梗在了喉咙里,下不去,也吐不出来。
“快!拿个野菜窝头,整块咽下去!我家以前鱼刺卡喉咙都这么压下去的。”
混乱中,不知道是谁递了一块邦邦硬的野菜窝头过来,曹东风掰下来一大块,狠狠往喉咙里一塞!
鸡骨头没压下去,他自己捂着喉咙,白眼直翻,没一会儿,竟然浑身冰凉,连呼吸都渐渐微弱了……
这时候两家人都慌了,周福贵顾不得藏富,赶紧从里屋把他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杠推出来,要送曹东风去公社卫生所。
虽然鸡骨头是曹东风自己吃下去的,但这顿饭是在他家吃的啊,曹东风要是真被这块鸡骨头给噎死了,曹家肯定要让他们家赔钱!
可惜太迟了,自行车刚推出来,曹东风就咽了气,没一会儿,瞳孔的光都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