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洛杉矶天气渐冷。
宗越宗老爷子来波莫纳庄园,还带来一封爷爷卢嘉锡的手书。
老爷子在信中提议,卢垣太小,不用考虑回港过年,到时候他会带沙田大院的人来洛杉矶。字里行间写得很隐晦,不过卢灿还是明白老爷子的用意。
最近香江媒体的氛围很不对劲。
多家英文媒体,也有几家中文报刊,忽然变得尖锐,喜欢就体制问题挑刺。
究其原因,就是八十年代后半段,西方国家在东欧等地掀起一阵“颜色革命”,疯狂攻击污蔑华约组织国家,捷克、罗马尼亚,包括苏盟等地,都有些不安稳。亚洲方面,“亚洲之声”和“美国之音”在香江、台北都设有分部,也加大宣传力度。
以至于北边的部分群体,也有些躁动。
历史上,这一动向一直持续五六年,到华约解体才有所回落,但没有结束。
喜欢看港片的人,大概还有印象。
早在六七十年代到八十年代初,当时的艺术形象中,大多是“故国、故乡、思念、苦难”等为主,大体还算正面,但到了八十年代后期到九十年代前半段,港片中北边的形象,绝大多数都是丑陋的、批判的。其形象变化,正与港岛社会舆论风向的急剧转变,有很大关系。
据卢灿所知,被称为“颜色革命”推手之一的罗伯特·赫尔维,在八月份来到香江,负责指挥。
港岛媒体氛围,八成与他有关。
实在腻味这种破事,但身在这种环境中,又不得不面对。卢家作为港岛华人头面家族,卢嘉锡两次出席活动,都被人追问,如何看待北边体制……
老爷子烦不胜烦——卢家四面都有投资,得罪谁也不合适!
卢灿及早抽身,躲到洛杉矶,临场坐镇捞鱼行动是其一,另外何尝不是因为这破事!
将书信看了一遍,重新折起来,扔进抽屉,抬头朝对面笑笑。
对面坐着宗越,正在端着茶杯品茶。
“宗老,这次回美国探亲,准备留多长时间?”宗越的小儿子还在纽约唐人街开店,卢灿自然而然的认为对方回美国是探亲来了。
宗老放下茶杯,笑容有些古怪,又伸手在兜中掏了掏,在卢灿面前握拳,再摊开。
“叮叮咚咚……”一阵乱响,卢灿面前的茶几上,落下六枚灰扑扑的戒指。
这玩意,卢灿太熟悉了,搂了一眼,立即惊讶道,“哟?您老在哪儿……又找到一枚?”
可不是嘛,之前只有四枚石质灵子戒和一枚秦墨玉钜子戒,这会儿有六枚,多出一枚灵子戒。
“老丁的弟子,小侯候作岩,去佛罗伦萨参加艺术品展遇到的。他在我办公室见过这东西,就买下来,带回来送给我。”宗越摸了摸脑壳,颇为感慨,“这孩子是个有气运的,在佛罗伦萨一家古董店,捡漏好几件不错的中国古董,其中就有这枚灵子戒。”
至于宗老夸奖候作岩有气运,这是在向卢灿推荐呢,也算是对候作岩送他灵子戒的回报——华人大多相信气运,认为与行大运的人合作,事半功倍。
候作岩捡的漏?很熟啊,还是他和薇薇安介绍候作岩拜丁欢丁老为师的。
卢灿对那孩子的印象不错。
“丁老放他出道了?记得还有个小女孩……”
“小侯那孩子挺踏实,学习认真。汪洁那孩子……天赋要比小侯好,就是有点沉不下心,老丁还要磨磨她的性子。”
看得出来,宗越对丁老的两个弟子,印象不错。
“艺术学院新一批学生中,在鉴定方面还有几个不错的苗子,您老要是感兴趣,我让学院那边准备资料,您老挑两个带在身边?”
宗越犹豫片刻后摇摇头,“过几年吧,等我静下心来,再考虑弟子问题。”
宗越最近几年都在琢磨当年恩师被害的事,他所说的静下心来,就是希望能把这件事查清楚。
卢灿笑了笑,没在多,伸手将这几枚戒指抓起,摊在手心,另一手指在这些戒指上拨弄两下。
这些戒指,卢灿太熟悉不过。六只戒指的样式差不多,有点类似现当代男士佩戴的大扳指,雕工一致,年代接近,很明显出自一人之手。
那只秦墨玉戒指尺寸与厚度稍微大一些,质地也要好一些,材质源自于陕西秦岭附近。另外五只大小几乎差不多,都是灰玉材质也就是大理石,产自河北秦皇岛附近的山区。
宗老曾说过,这批戒指出自秦末汉初墨家钜子黄靖庭的弟子杨艺源之手。当然,这条信息未曾证实也无法证实,只不过是明鬼派的口口相传而已。
黄靖庭就是传说中张良的老师黄石公的真名。
有关黄石公的史料挺多。
《史记留侯世家》篇就曾记载黄石公传《太公兵法》与《素书》于张良的故事。
这篇记录很“玄学”——老者传书给张良时说过,“十三年后你到济北谷城山下,会有一块黄色石头,那就是我。”
十三年后,张良跟随高祖退到济北谷城山下,今山东省平阴县东阿镇黄山,也就是老者口述的地方。张良想起当年的话,便独自去寻找。没成想,还真有一块黄石。
张良像宝贝似的建祠供奉起来,尊之为师,甚至留下遗嘱,在他死后这块黄石一定要随葬。
于是,遂有“黄石公”之称。
人怎么会变成石头?
如果记录为真,那也一定是某个组织的“故弄玄虚”。
尽管黄石公在后世被列入道教神谱,但其所作所为明显不具备道教的“散淡”,更接近墨家的“诡黠”,所以,很多学者认为,史记中的黄石公,其实就是墨门最后的钜子黄靖庭。
就卢灿所查到的资料显示,黄石公确为黄靖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