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风冷，裹了水汽更是冷得入肺入骨。

陆飒送完这伙淘汰的人离开之后，又回房间做了十五分钟飞鸟才啪地一下，趴在床上睡着了。

人在床尾，枕头没挨上，连被子都没盖上。

还没到的时候，唐堂被手机铃声吵醒。

他睡觉的样子还挺安稳，脑袋在枕头上好好地呆着，微微垂着，鼻尖隐没在被子的阴影下。

铃声响了一阵，唐堂才从被窝里伸出手去找手机。

唐堂睡得有点儿沉，很艰难地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到是谁之后按了接听。

“喂，”唐堂还窝在被子里，虽然醒了，声音还一股浓浓的睡意，“奶奶。”

屏幕里奶奶的脸庞占了四分之三的位置，唐堂举手机也举得敷衍，一只手支在床头，让自己也入镜。

“在干嘛啊？”奶□□发花白了，牙齿也掉光了，老了，但是意识还挺清醒。

“在睡午觉，”唐堂揉了揉眼睛，在打哈欠的时候把脑袋半埋到被子里，打完了才把脸又露出来，好半天才终于把眼睛睁开了，仔细看看时间和他奶奶，“奶奶，你没睡午觉吗？”

“睡完了。”奶奶说。

“这么早？”唐堂还是有点儿困，不过依然搂着被子坐起来，好让奶奶看他看得更清楚，“不多睡一会儿吗？”

“我看电视呢。”奶奶说，她的脸离屏幕离得很近，仿佛想要看清唐堂一样，“你在哪儿呢？”

“我在比赛的地方呢。”唐堂把手机镜头调转，给奶奶看周边的风景。

[唐一醒了，他是不是还没发现摄像头没关呢]

[哈哈哈哈哈不要告诉他，我要继续看睡美男直播]

[我想看他晚上洗澡（对手指）]

[唐一能不能把手机带进浴室]

[前面的穿条裤子吧]

[唐一和谁说话呢？]

[他奶奶吧]

[他和他奶奶说话的时候神色好乖]

[好可爱好可爱，想rua]

[我感觉他想大声说话但是又声音哑哑的样子，好逗]

[困死他了，他一直在打哈欠，眼睛都没睁开]

唐堂是告诉过家人他去参加《丧尸世界》的决赛的，昨天到这的时候还给奶奶拨过视频给奶奶看这边的景色。

奶奶年纪大，有时不知是听了不记得，还是想再确认，总是问了又问。

唐堂就一次次耐心回答。

“我在这参加游戏比赛的决赛。”唐堂现在眼睛终于是半睁着的了。

他看清了现在是几点。

还早，还想再睡觉，但是又不好挂奶奶电话。

“奶奶，你怎么不多睡一点儿？”唐堂感觉这个时间奶奶也应该多睡点午觉才好的。

“不睡了。”老人家的眉毛都掉得七七八八了，颜色很淡，左边眉毛有两根特长和特特长的，“你刚才在干什么？”

“在睡觉啊。”唐堂答得很耐心，“冷不冷，你穿得够不够暖呢？”

“你不是说要比赛吗？”老人家没答又问。

“中场休息呢。”唐堂答了又问，“你穿得够不够暖？”

“够了。”老人家才终于应了。

“什么比赛啊，”老人家又说，“你老是打游戏，也不多休息一下。”

老人家总是不理解小孩儿喜欢打游戏，也不理解唐堂职业：“你每天不是到处跑，就是打游戏，做这个干嘛啊，不能好好呆着吗？”

唐堂跟奶奶解释了好多遍，奶奶每次也还是这样说。

唐堂有点儿无奈，只好也是每次都解释：“去赚钱呀。”

[去赚钱呀，呀呀呀好可爱呀]

[呀~~~]

[啊！！！]

[唐一和奶奶在说啥呢，我听不清！]

[你把声音调到最大，听得到]

[听清了，然后唐一一出声，我的耳朵就聋了]

[哈哈哈哈呜呜呜噫好可爱啊]

“有钱吗？”奶奶凑近了镜头，大屏幕里只剩下奶奶放大的半张脸了，奶□□发疏疏的，拿着根黑色发绳全捋到后边去了，“没多少钱吧。”

“奶奶，你不要瞧不起你孙子的赚钱能力啊。”唐堂努力睁大眼睛，也凑近镜头，让屏幕只录到他的半张脸，漆黑的眼瞳在屏幕里被放大，乌黑的眼睫毛眨啊眨，眼尾弯起，唐堂又退后，让奶奶看清他。

“嗤！”奶奶看起来就是很不相信孙子的话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