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话2(1 / 2)

窥世往 磨叨叨石 2922 字 2024-03-08

掌今道上界还是人来人往,除了三千塔上的风狱不见了,其他的都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那东西自羿玦死后就断了枷链,后来关荣从轮回门走完一遭回来,就随手送给白皓年了。

也不算送,准确的说,是还。

那是早给了缚邪的东西,只是阴差阳错在掌今道上界被供了这么几万年。

当时白皓年还傻乎乎地乐,就像斗地主分到了土地一样,把东西宝贵得不行。

对于关荣的身份,他还诸多感叹唏嘘,见到关荣归位后的第一面拉着就是一通输出:“关哥跟咱们一族有缘啊。我这祖上缚邪要知道我阴差阳错跟了你,估计坟头都得冒青烟。”

关荣动了动唇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一声不吭。

三千塔的最顶端,关荣站在窗前,和第一次来一样,抬头望着已变空落落的地方。

想起那段往事,不知道是感慨还是后觉,他自言自语:“我当时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做戏把我关这儿。”

秦玏在后面折腾得满屋子灰,听见他说话的动静赶忙跑过去,多此一举给他戴上口罩,捏了捏他鼻梁,不让话落地:“后来呢?你现在知道了吗?”

“差不多吧。他那时候应该也不敢确认我是谁,或者,他知道。拿走我识魂是确认我身份的第一道章,把魆明锏安在我身上是第二道,那次囚我于掌今道,是最后一道。”关荣撤回视线看他,猜测说,“他谨小慎微不容有错,如果我对风狱有感应的话,那老毛病指定要犯,这也侧面印证了我就是巳弋,他这么多年的目的也快要达成了。”

“那不还是失败了?”秦玏晦气嗤鼻,一手勾住关荣脖子,躬下身把耳朵贴到他左心口,感受到有力心跳后才劫后余生似的舒了口气,“关大神仙啊,聊点什么不好,非得提他。”

关荣不着痕迹一笑,见他对这个话题或者说这个人实在厌恶得很,就说:“那不提了。”

“大神仙,我有几个问题。”秦玏直起身把人揽着,侧头看他,带上几分踌躇,“对于我在鹊燕山的那段深情表白,你是怎么想的?”

关荣深思熟虑后,认真又肯定地说:“觉得你脸皮挺厚。”

秦玏眉眼一挑,继续厚脸皮:“那时候你真的喜欢我吗?”

关荣看穿他心思,说:“我猜你下一步应该会问,我为什么会喜欢你。”

“大神仙料事如神啊!”秦玏浮夸地竖起大拇指,啧啧惊叹,“所以为什么?”

关荣说:“你不觉得,我对你很是纵容吗?”

秦玏当然能感觉到那时的关荣对他有所不同,也正是有这样的感觉,那晚才有底气说那些大逆不道的话。

但他有猜测,关荣那时候对自己是不是只是单纯的迁就而已。

毕竟两个单身汉,连个正儿八经的感情都没有过,怎么会确定心意呢。

秦玏老实说出心中所想:“所以,是不是正是因为你对我有不同于其他人的别样心思,然后你就自然而然理解成喜欢了?”

关荣听明白了他的意思,觉得话糙理也糙,总有哪里不合适,想了想,算是反驳说:“一半一半吧。”

“怎么说?”

“那时候,我身边只有你和缚邪,他们畏我怕我,我当然识趣地和他们少有接触。”关荣说,“虽然你们俩都在我身边,但你们两个在我眼里,截然不同。”

“不同在哪儿?”秦玏好奇。

“缚邪对我纯是忠诚和顺从,几乎没有自己的想法。”关荣稍顿,抬手点了点他眉心,又从鼻梁滑下去,“而你的眼里,有欲望。”

秦玏顺势把他手拉住,依旧不理解:“那些半神体人不也有?那我和他们岂不是一样?”

“不。他们眼里的是贪婪。”关荣说,“这两者的别区就在于,贪婪是有主观目的无法满足的。而欲望,是人性所生,无可避免。”

“因为欲望喜欢我?”秦玏觉得有些前后不搭。

秦玏以为,欲望这个词,一般被当做贬义,好听点也只是个中性词,跟喜欢几乎搭不上边。

这样的逻辑根本走不通。

“那只能算是个过渡吧。我觉得那时候的你,是与神性相违背的,你处在一个我无法接触的领域,是我空白领域的绝佳补缺。你就几近于一个完美的人,以至于我对你有探索和好奇,我会在你身上多花心思。”关荣低头打量交握的手,翻覆两下,“不过进一步的了解就发现,其实你身上也有缺点,但瑕不掩瑜,我好像就是喜欢那样的你。大概就和你做的菜一样,对胃口了。”

秦玏仿佛不满意这个答案,刁钻地问:“如果那个人不是我呢?那个人眼里也有欲望,也尽心待你、能弥补你空白的领域,你也会喜欢上他、也会觉得对胃口吗?”

“没有如果。一个菜有千万种做法,可不管怎么变它的本质就是那种菜,总不能你把姜片做成洋芋丝它就是洋芋丝了,不是吗?”关荣藏住目光里的悸动,只表露出一分的悉心,可笃定的语气出卖了他的热望,“而这世上也只有一个桦九,你看,就算你变成叶重霄、齐朗、秦玏,我爱的人也注定始终是你。”

秦玏思索两秒后低笑起来,吻在他手背上,眼神却在关荣脸上,含糊问道:“还有吗?”

“什么?”

秦玏春光明媚抬起头来,把他手贴到自己脸上:“这种肉麻的话,我爱听,你多说点。”

“……”关荣就用手背不轻不重扇了他一下,“一次就够了,听多了恶心。”

“不会——”

话还没说完,关荣就及时掐断他的臆想,说:“我说多了也恶心。”

“……”

秦玏正要再辩,还没来得及张嘴就突然愣住,集中注意力神色不动,发现什么似的说:“等一下,我好像听见了——”

关荣也顿了顿,凝神仔细一听。

下一秒,两人惊然异口同声:“——麻将声?!”

此时的楼下,钟唯这间屋子连门都没赶得上关,里面闹哄哄,活像正月年里那几天。

那绿麻将桌上,除了屋子主人钟唯,还有北月望山折欲拖家带口的三个。

以及——

“白皓年?”关荣以为自己幻视了,直了眼睛问,“你怎么在这儿?”

麻将桌上,望山折欲坐一方,北月一方、钟唯一方,白皓年另坐。

白皓年忙得只瞟了一眼他,毫不意外应道:“我实力当属轮回道前三,同矜让我来争面子的。”

“你不牵魂去?”

“皌仙姑,不,皌泽长一个顶十,”白皓年欣慰地点了点头,“有她在,我都快提前退休了。”

“那你又是怎么回事?”这话是秦玏问的,问的人是搁旁边坐着蠢蠢欲动的荀野。

荀野摸了摸头他半永久的寸头,说:“我这段时间连着进了好几个缠境,想着回道上界来休养两天。正好见副今这屋子热闹,就过来看看……”

北月眼睛撩到关荣,说:“你——”

好一会儿,她突然开不了口了。

她原本想拉关荣来玩几把,可关荣现在可成了堂堂正正的祈旻。当然,身份什么的还是小,这千多年都处成朋友了。

主要是,北月一想到关荣之前打得一手烂牌,实在扫兴。

于是她到嘴边邀请的话又刹住,一拐十八弯,笑眯眯又假惺惺地问:“最近好吗?”

“……挺好的。”关荣嘴角抽了抽,看破不说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