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荣看得出来,他这是真把自己当林皌了,生怕打过交道后自己也落得个家破人亡终生不幸。
尽管现在廿望已经处于那个趋势了。
他用着陈述的语气,直切主题:“听说你的身骨可以活死人。我母亲的身魂都我可都替她守好了的,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可就等你了。”
作为东风的关荣听了无语半天。
如果此时此刻让他上台分享获奖感言,他只想说一句,那就是——不信谣不传谣。
明明林皌的骨头也只是能让一些低阶生灵起死回生,什么时候能活死人了?这个说法是从哪儿开始传的?他都没听说过。
要真这么逆天,自己要么被三道供起来当神,要么被吃干抹净骨头渣都不剩。他现在还能好好站在这儿?
而且所谓的起死回生还是林皌的特异功能,如今的自己身上有没有还另说,现在他就是死人一个,就算有多半也起不了作用。
“本来今天在没遇见你之前,我心情还不错的。”关荣语气轻淡,说得个没头没尾,低头想了想,猝然歪头看他,扯出一个假笑,“这里有两个补救方法。要么现在滚,要么让我揍过瘾再滚。不过,到时候你去处可就不好说了。你选一个吧。”
廿望只觉得听了个天大的笑话,一阵讥笑后腰都直不起,背抵壁板才能站稳。
他语气里尽是嘲弄:“林皌,怎么以前不见你这么硬气?转世当了回人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关荣从扶手杆上起开,仰头无声叹息:“林皌所做过的最大错误,就是给你们这些人留了一个软弱的印象。”
“林皌啊,我想知道你哪儿来的底气这么嚣张?”廿望嗤笑出声,觉得他应该是这些年肆意惯了,忘了当初在妖界被众妖打压的日子,现在都敢这么说话了。
关荣默了半晌。
他知道,如果按照普通路数来,要对付廿望不是件容易的事。
再怎么说,这也是修了七万年的大妖,实力和皌仙姑应该不相上下,速战速决才是最好的,他得一击拿下。
“有个问题我得给你纠正一下。”关荣低回头端正身子,拍拍胸前不知何时散落的灰尘,眨眼间猛然聚力,心口银光乍现,“我现在叫关荣。”
廿望没意识到当前局势的严重性,化了一团力就要阻止他,却不料都没挨着他胸口,就被更大的力生生反弹回来。
形散形聚,廿望突觉不对,只手幻化出一把物器,准备大打一场。不成想形化后的下一秒,自己的脖颈猝然被什么东西抵住,他无法动弹。
“你……”廿望目光搜刮过跟前的长骨锏,最后顺势对上他平静如水的视线,瞳孔睁大满是惊恐和不敢相信,“五帝锏?为什么?”
为什么五帝锏会在他手上?又为什么他现在为什么变得这么厉害?
“你刚刚不是问我哪儿来的底气吗?”关荣故意手抖给他展示,顺便沿着喉结给他划出一条血痕,“这个算吗?”
廿望现在就像个沉默的木偶人,说不出话了。他双目圆睁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
“找事儿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一只狐狸被人当害虫打杀还挺可怜的。”关荣又故意手颤,恐吓他似的,“在动手前我需要知道,是谁告诉你我是林皌的转世以及我的骨血可以活死人。”
廿望死咬着唇,愤然偏头,一副壮士赴死的模样。
关荣耐心不多,反手使着魆明锏往他肩膀上捅出个血窟窿,钉在铝合钢壁上,依旧好声好气说:“配合一下。”
廿望痛得不行,肩膀骨整根断裂,血水顺着身体淌下来,脚下都成红河了。
偏偏又动不了,他只得仰头一个劲儿地嚎叫。
关荣被吵得耳朵疼,直接一手拍他脸上把嘴捂住,狠手捏脸往上提,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他将魆明锏悬在廿望头顶,居高临下地说:“给你三十秒时间考虑,生死二选一。”
廿望惊恐不已,在这场面下,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其他的,一颗心都快悬到脑袋上,连带着神经末梢也快炸了。
他抬眼望着魆明锏,喉结因害怕而滚动,颤颤巍巍说:“……我不知道。”
“真不知道假不知道?”关荣语气轻淡,听不出威胁的语气,手上却都快把他颧骨捏碎了。
说话间,那把骨锏又往廿望脑门靠近了些。
“你等等你等等!我想不起来了!”廿望乍然出声,大气不敢出,眼神惊恐躲闪,随后又絮絮叨叨,“我……我太紧张了,你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行。”关荣扫了眼电梯轿厢,逼仄的空间充斥着血腥,刺激冲击着五感,直让人喘不过气。
他收回魆明锏,在廿望身上钉个法符,算是暂时牵制住,然后一手抓着他肩膀,一手结印,说:“换个不紧张的地方让你好好想想。”
碰巧这时一阵飓风从底下卷来,关荣警惕起来,立马抓住廿望脖颈挡在身前用以人质。
却不想下一秒,那卷进来的风化作玄色湮尘,缓缓聚成形。
秦玏一来就见他俩这刚干过架的阵仗不免一愣,同时不自觉皱皱眉。
瞧见关荣无恙他才粲然一笑,自动忽略掉那个血人,又眼巴巴凑关荣跟前:“楼下等你半天了,怎么跑这么偏的地儿来了?”
关荣瞧清人后顿住片刻,随之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松弦。
他没想到秦玏会找来。
不过现在这情况要真突然出现一个人来,他觉得,谁来都不如秦玏。
不如秦玏让他心安。
关荣应声:“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