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荣以为白皓年问自己是怎么应付的秦玏，觉得他大概也疯了，随口搪塞：“我有分寸。”

白皓年若有所思点点头。

他一想到今天找上门的那姑娘，梨花带雨惹人心疼，他觉得，有必要找个时机给他个关哥好好上思政课。

“进去吧。”关荣还不知道被人腹诽了这么一遭，朝屋里扬下巴，只说了这么一句，迈开步子就要往外走。

白皓年问：“你出去干嘛？”

“下楼送东西。”

刚秦玏走得急，他那小电驴钥匙都没拿。

关荣本来打算传个话让他自个儿回来拿，但转念一想，等会儿还得下楼买点日需用品，他计划着把钥匙给秦玏拿下去顺便买了，最后也就没让他折返回来。

白皓年问：“给她？”

“嗯。”关荣大方承认。

上句下句还能完美衔接，真真实现了两个不同纬度话题的无障碍交流。

白皓年不知道想到什么，神情怪异：“那你今晚还回来吗？”

关荣奇怪：“我不回来能去哪儿？”

“我以为你……”白皓年自觉尴尬换了话头，“去吧去吧，早点回来！”

关荣总觉得今天白皓年奇奇怪怪的，说不上的诡异。

或许是约会受到打击了吧，他这么以为，就再没多想别的。

这会儿晚上九点多，夜猫子才开始活跃的时候，关荣不敢搞些怪力乱神的东西，老老实实摁了电梯。

等了没多久，电梯上来，缓缓开门。

不过，奇怪的是，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往常这个时候不说有多少，总归是有那么一两个加完班回来的。

关荣斜向旁边另外一个电梯，正层层往下，最后停在负一楼不动了。

他按了一下，箭头换转，红标开始往上窜。只是到他这一层时，门没开，一直停着没有动静。

关荣转回视线，打量人身跟前这个大门敞开空无一人的电梯，瞥着最里面镜子折射出的自己的影子。

他了然于胸。

关荣霍然抬步进去，转过身按了楼层，一切如常。

眼瞧着电梯门缓缓关上，直到最后一丝缝隙闭合。代表楼层的绯红数字跳转，但电梯却丝毫不动。

“请君入瓮？”关荣瞧着电梯门上的自己，能看见自己冷着的脸，语气不悦，“滚出来。”

这早已不是他刚刚迈进的电梯轿厢，从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起，他就被传送到另外一个密闭空间了。

他试了试给外界传信，但失败了。主识传音、传像镜都不能用。好在这里只是有个屏罩而已，基本玄力没什么影响，自保能力还是有的。

关荣扫了一圈封闭的空间，四面八方折射的都是自己的影子，等了半天也没人应声。

他有些不耐烦，神眸暗沉，对着门上的自己说：“我不玩阴的。”

不等话落，他手上玄力运转，朝着钢板门上自己的影子虚空一握。

那原本属于自己的脸顿时露出一个阴鸷的笑容，下一秒，影子从门上逃脱，化转成一团气，盘在角落涡旋。

寸寸旋高，最后幻化出一个人形小白脸。

小白脸皮笑肉不笑，话中带嘲：“没想到还真是你。”

关荣靠着余光认出他，靠着扶手架没什么情绪，神色淡然不吭声。

“林皌啊林皌，好久不见。”

这小白脸赫然就是廿望。

尽管是一副年轻皮囊，脸上却尽是老成奸滑，当初的少年稚气早已褪去。

“你想做什么？”关荣垂头看地，没分他一个眼神。

“我还以为那个人在骗我，倒是不成想是真的。我来看看现在的你过得怎么样。”廿望围着他转了两个半圈，啧啧称奇满是嘲意，“奇了怪了，你这种怪物还能有转生？”

“如果你坚信我和林皌是一个人，那七万年前我算是在你手底下死过一次了，现今没计较找你算过账，也算你单方面的恩怨两清。所以——”关荣倏然抬眼，深处毫无波澜，偏头打量他，“别打哑谜，直说。”

他知道，这个人找自己的目的不可能只是“叙旧”这么简单。

大费周章找到自己就为了看看自己过得有多烂？鬼也不信，所以关荣理所应当持怀疑态度。

“你这性子分明跟以前还是一个样，你说你不是他，我信吗？”廿望叹息一声，也不绕弯了，“我母亲前不久殁了，我需要你。”

关荣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金属扶手杆，漠然说：“那你找错人了。妖魂不经忘川，具体的得去找地阴司，让他直接带你见轮回神。如果你想让我帮忙打点一二或者带几句话之类的，我帮不了你。”

在秉持着不牵连无辜的理念下，关荣自认为没问候一下他家里老人已经很客气了。

“不不不，我说的是需要你，而不是你的帮忙。”廿望和他抠字眼，灼热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几个来回，明明是那么渴望，步子却始终不敢多靠近一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