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遂自荐自然是不可能的，这不符合“池阳”一贯的作风。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池阳并未在今天的军事委员会上主动请缨。在他看来，眼下最好的方法只有两种——要么让帝国皇帝主动任命，要么推动委员会的其他成员进谏。

老实说，池阳从不擅长解决这些摆在桌面上的问题。曾有人评价过，他是那种非常典型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

谈判桌不是他的主场，战场才是。

想到这儿，池阳低头轻笑了一声，弯起的眉眼中带着几分怀念。

江寒月困惑地眨了眨眼睛，“你有好的方法？”

“没有。”池阳回答地干脆又坦率，“船到桥头自然直，这是我们地球人的经典格言。”

江寒月又一次愕然地张大了嘴，回想这两周来发生的种种，他不由发自内心地感叹道，“你的心也太宽了！”

试想，谁能在穿越时空后还能如此淡定地与帝国皇帝陛下共进早餐？又有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接受自己成为了另一个人？最重要的，从地球到太空，全人类花了百年的时间才构建起如今的世界，可池阳仅仅在数周间就适应了太空生活。

面对男孩的惊叹，池阳笑而不语，倒是江寒月被看得有几分不自在，低头专心地吃起食物来。

晚餐后，两人一同收拾了餐桌。

过程中虽没有交谈，可池阳感觉得到，江寒月对他的隔阂与敌意正在慢慢消融。临睡前，他倒了两杯温热的牛奶，敲响了二楼的客房门。

刚刚洗完澡的江寒月穿着宽松的睡袍，分明的锁骨展露无遗，白皙的皮肤泛着一层绯红。池阳将其中一个马克杯塞入对方手中，而后放松地靠到门框上。

“我没骗你。”他开口说道，“你可以随时出门。”

江寒月眼帘微垂，他已然不怎么怀疑这句承诺了。只是，一时之间，他想不出自己能去哪里，对失去了父亲与哥哥的江寒月而言，这里也好，原本生活的地方也罢，似乎都变得没有了区别。

世间之大，无处是他的归宿。

“如果你有想去的地方，我可以陪你。”池阳补充道，顿了顿，又问了一遍，“有吗？”

江寒月抿着唇，沉默蔓延了许久，池阳也不催促，耐心地等着他纠结出一个结果。许久，男孩才开口，“书屋……”江寒月抬起头，眼瞳中的迷茫被清明取代，“我想去书屋，星川大学前面的那一家。”说完，他流露出几分忐忑，生怕池阳开出的是空头支票。

“好。”Alpha回答得很干脆，“明天早点起。”

江寒月用力点了点头，浮现出的雀跃神色溢于言表。

第二天上午，常无晖负责驾驶，池阳与江寒月坐在重力车的后座。

四轮智能车穿梭过星川市的大街小巷，池阳关闭了车窗上的挡板，专注地望着窗外飞逝而过的景象。由于人工城市的空间有限，帝国的基建部门利用悬浮技术制作了错落有致的空中轨道，尽管星川市的街道看起来分外拥挤，但不同轨道的分流作用与电脑化的全自动驾驶令重力车与悬车的通行格外顺畅。

池阳观察着窗外，江寒月打量着他。

后者瞄了一眼隔开前后座的挡板，确定他们的谈话不会被人听见后，忍不住问道，“这里和你生活的地球很不同吗？”江寒月好奇。

“嗯。”池阳应了一声，听起来没有深入谈论的意愿。

江寒月没有追问，安静地坐在另一侧，不再打扰。

岂止是不同。池阳想着，他的“地球”早已没有如此繁盛的人烟气，只有荒芜而辽阔的风景线。

大约二十分钟后，重力车停在了星川大学对面的街道边。

江寒月心心念念的书屋并不宽敞，门面狭窄又容易让人忽略——至少与对面宏伟的古典建筑相比，它的存在着实不显眼。

“你们先进去。”池阳边说边从口袋里拿出烟与点火器。

江寒月迫不及待地推开竖长的玻璃门，里面的空间倒是装点得精心而别致。池阳只淡淡瞥了一眼，回头就见常无晖站在原地，看似木然的神色之下，视线却带有几分隐秘的审视。

池阳缓缓吐出一口白烟，佯装未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