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 / 2)

重返地球 夜绛 1887 字 2024-03-08

冷冽的木质香在狭小的地下室里爆发,浓烈的柑橘味充盈鼻腔,江寒月感觉到身体里的浪潮一波接一波,所有的力气仿佛都融化在了不断攀升的热度中。

他并非第一次经历结合期,但不知是受Alpha信息素的影响,还是被劣质抑制剂短暂压制的欲望成倍反噬,江寒月从未感觉到如此痛苦、磨人,仿佛有千百知蚂蚁在他的骨头上爬行,唯有来自Alpha的抚慰才能消除那种麻痒与疼痛。

然而,理应相互索求的信息素却势同水火,在空气中无形地对峙、抗衡。“池阳”双眼猩红,额头青筋暴起,这场博弈虽是由他发起,但任何一个Alpha都抵挡不了结合期的Omega的诱惑。

江寒月知道,他或许比自己更没有理智,在这样的情况下,结果只有两种——第一,失控的Alpha强行标记他;第二,江寒月握紧了锁骨间的圆柱形项坠。

交锋只发生在一瞬之间。

当“池阳”靠近时,他用力按住项坠的一端,指纹解锁了隐藏式的激光匕首。只要一刀划过去,即使是手无缚鸡之力的Omega都能轻易让一个人身首异处。江寒月不认为眼前这个不学无术的Alpha能抵挡住他出其不意的进攻。

然而,事与愿违,那双漆黑的眼瞳在刹那间因错愕而瞪大,可身体却敏捷又轻盈地躲过了江寒月的匕首——堪堪几毫米的距离,江寒月只感到双臂被人用力一扯,束缚到了身后,防身的武器也被缴械。他背对池阳,看不见对方的神色,但想来是无比愤怒的。

没有一个Alpha能容忍Omega的反抗。

江寒月闭上眼,认命地平复自己的心绪,想用尽可能平和的心境去面对接下来发生的一切。然而,久久过后,身后的人都没有任何动静。就在江寒月试图用余光回望时,钳制着的力道忽然松了劲。

被收起的激光匕首只剩下圆柱形的刀柄,掉落到地面,发出一声细弱的钝响。

江寒月猛地转过身,“杀了我吧,无论你用什么方法,都决不可能从我身上找到任何线索,就算强行标记也一样。”他抱着必死的决心宣言道。

池阳眉头微蹙,一双黑色的凤眼眯得细长。他没有回应,只是紧紧盯着江寒月。

有那么一瞬间,江寒月察觉到一丝难以言喻的违和。有什么不一样了,从他们无比契合的精神力场中,江寒月能感觉到眼前这个Alpha的气场变了,但不等他深思更多,Alpha沉重的身躯便毫无征兆地砸入他的怀中。

池阳失去了意识。江寒月支撑不住他突如其来的重量,两人双双跌坐到地面。江寒月的指尖触碰到了冰凉的金属——是方才掉落的激光匕首,这是江寒天送他的十六岁礼物。

江寒月颤颤巍巍地拿起那泛着暗紫色光泽的纤细圆柱体,只要按住一端,将以激光铸成的刀刃刺入“池阳”的身体,他就能从这个密不透风的地下室中逃离,能从这段不算婚姻的婚姻中解放。

这是最好不过的机会了。

江寒月知道,错过这一瞬,他将永远没有机会杀掉这个Alpha,而他的痛苦将永不止息,直到帝国皇帝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为止。

白皙而纤弱的双臂高高举起了发亮的匕首。

池阳做了一场很漫长、很漫长的梦。

梦的开始是一场真实发生过的爆破,就在末世战略应对局的物理实验室中。神秘的磁场震碎了他的躯体,让池阳一度以为自己已经幻化成了宇宙中微小的分子颗粒。但冲击平息后,他仍能完好无损地睁开眼睛。

嗅觉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令人躁动的冷杉香,眼前面色潮红的男孩冰冷又决绝地用一把陌生的匕首抵着他的咽喉。训练有素的身体凭借最原始的本能反应将“威胁”制服,池阳只来得及匆匆打量一眼这间压抑而狭窄的房间,便又陷入了黑暗。

紧接着是许许多多的记忆片段填充进他的大脑。他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目睹了这个与他拥有相同姓名却相差了至少一千两百年的男人的过往——他的出生、他的成长,他颓然的逃避以及充斥暴力的婚姻。

池阳知道,自己“变成”了他,来到了这个一千两百年后的世界。

再次恢复意识,池阳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并不坚固的卧床上,依旧待在“他”为他的Omega伴侣准备的地下室里。

空气中交叠的两种信息素味仍然纠缠在一起,令他的身体在原始反应的驱动下发热。不过,与“池阳”不同,池阳拥有惊人的自控力。他泰然地坐起身,双脚落到地面,全然没有一个正濒临发情的Alpha的模样。

那把暗紫色的激光匕首被孤零零地丢弃在地面。池阳只在概念图上见过这种武器的设计,激光的运用需要大量的能源,而在他所生活的地球时代里,科技的发展还研发不出微型的能量储备器,利用激光技术制成的武器做不到这般小巧的程度,往往只配备在大型战舰或战甲上。

池阳的视线掠过匕首,落到房间的角落里。十几分钟前还威胁着他生命的男孩此刻正脆弱地蜷缩成一团,听见响动,江寒月抬起头,双目依旧带着满溢的愤怒,直直地瞪着池阳。但于此刻的池阳而言,那猩红的眼眸无异于一只瞪着猎狼的软糯小白兔。

他并不是在小瞧江寒月,恰恰相反,池阳知道过去的四个月里对方所遭受到的待遇令他有充分地理由将那把匕首刺入自己的要害,而刚来到这个世界还没摸清状况的自己绝没有反抗之力——至少在刚刚昏迷的时候,江寒月要杀他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

但对方没有。

池阳问道,“为什么不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