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务扫他一眼,“你。”
“少他妈放洋屁,”夏无铭将烟摁在水龙头上,“是因为你觉得我们八个中有内鬼,所以切断通讯十天让他不能刚跟外界联络,然后兵分两路行动,最大化减少损失。”
他看时务没反驳,继续笑道,“依领队您老的性子,还不得把心目中的嫌疑犯锁在自己身边看着,怎么着,怀疑小雨还是那新来的小子?”
“我的确没有怀疑对象。”时务推开他要走。
“以前,可没出过这样的事儿。”
夏无铭冷笑道。
“那小子一来,信息就泄露出去,现在要我们拿命去赌,”他扳过时务肩膀,“错杀一千不放一个,沙漠里补给站里一扔,让人把他送回去。”
“是吗?”时务面色平静,“另一位会生物的在老唐队里,你确定要扔掉这个满脑子实验成果的家伙?”
夏无铭语塞。
“我不放心。”他嗫嚅道。
“不用担心,他不算什么威胁。”时务比了个手势。
“老子知道你一只手能拧断他脖子,”夏无铭冷笑着用两指戳戳太阳穴,“脑子,知道吗?兄弟,干这一行还要靠脑子,咱哥们连大学没上过,跟人家拼什么?”
“哦,某些人确实没有脑子,”时务道,“但我高中的时候是年级第一。”
夏无铭冲他吐唾沫。
“行,我信你能应付。”他终于向时务妥协,“别浪费了老唐好不容易聪明一回。”
窗外的砂砾击打在车辕,形成嘈杂的音响。
颜丘缓缓睁开眼。
他头昏得厉害,但不敢睡着,只能闭着眼,咬唇让自己保持清醒。
心里冰凉一片。
信息泄露的那一刻,队中八人其实就开始相互怀疑猜忌,时务应当也没有怀疑对象,所以只能先按照熟悉程度分组。
夏无铭说过他与时务搭档多年,是彼此最信任的手足。
顾雨是时务自己带出来的学生,签过卖身契给VCB。
而他,是时务一个不以为然的过往。
时务愿意带他而不是交到陌生人手中,又拒绝丢下他走,他已经十分感激,力所能及,不能再添麻烦。
他摸摸头发,苦笑一声,现在爬都爬不起来,还指望能为人所用,他还是高估自己。
不自量力者是自己的负担。
“醒了。”时务端着药坐下,他那双眸子仍和从前一般温柔,看得人心里发紧。
颜丘忽然一阵难堪。
六年未见,那人眸中的黄昏早就不是属于他的驿站。
少年披着白色宽大校服站在操场上远远看他,与今日沙尘滚滚的军车上注视他的领队似乎毫无关联。
“哥。”颜丘笑了笑,“你真帅。”
时务将药碗递给他,“把药吃了。”
“我没有一天不想弄死你。”颜丘凑近他。
时务猛地掐住他下巴,强行把药灌进去,颜丘呛得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