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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换影后 君sola 22383 字 6个月前

第211章 真相

第两百一十一章——真相

奚墨听了,顿时浑身悚然。

藏在这些短信背后的那个人,语气里带着的那种一层一层的恶意引诱,就像是在玩弄戏耍掌中的猎物。

明明知道阮夜笙已经情绪溃垮,却还是要一点一点地将她引向更深的地狱,自己则在暗处享受这种观看猎物崩溃的快意。

这已经不能算个人了。

“那个人当时一定在垃圾场的某个地方看着我,我环视四周,周围却什么人也没有,我不知道对方究竟是在哪里盯着我的,我只能……只能按照短信里的说,去挖开红色桶子底下的垃圾堆。最后……我看到底下出现了……出现了……”

阮夜笙的声音像是破碎了,停下来深呼吸了几下,一时无法再说下去。

“……先到这里。”奚墨也难受得不行,连忙抱着阮夜笙,手掌贴着她摩挲,轻声安抚:“休息一下,然后我们去洗脸好吗?”

阮夜笙满脸都是泪痕,缓缓点了点头。

等阮夜笙缓和过来,两人起了身,洗了个澡。已经到晚饭时分,阮夜笙其实没什么胃口,不过还是下厨做了晚饭,奚墨就在她旁边帮忙,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吃完饭还把碗洗了。

之后阮夜笙将奚墨领到书房,当着奚墨的面,打开了书房里的一个保险柜。

保险柜里放着几个文件盒,阮夜笙将它们小心翼翼地取出来,放在书桌上。

奚墨仔细端详着那几个文件盒,大概猜到了那都是些和什么相关的内容,也明白阮夜笙即将要对自己说什么,不由屏了下呼吸。

阮夜笙继续了之前未曾说完的话,她低着眼睛,说:“小灰岭垃圾场当天,我向警方报了案,我一个人的力量实在太渺小了,需要借助外力。负责这个案子的警方保护了我,将我的信息都藏起来了,他们一直在调查,可是却几乎没什么进展。发短信那个人的号码一直在变,什么线索都追溯不到,但是毫无疑问……那个人一定和我爸爸的死有关,对方很可能是杀人凶手,也可能是帮凶,目睹了整个过程,才会对这些情况了如指掌。”

说到这,阮夜笙的手指攥紧,手背上青筋都浮起来了,那一瞬间,浑身仿佛笼罩着某种永不放弃的坚定。

那里面有悲,有恨,更有执着。

阮夜笙说:“当时我想,我一定要查到我爸爸的死因,还要找到我妈妈的下落。爸爸死前受了很多折磨,妈妈肯定也是凶多吉少,可是这些调查就像是一片空白,根本无从查起,我不得不去花费更多的时间,想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有突破口。我开始推掉来找我的一些拍摄,适当放缓工作脚步,只是当时媒体经常喜欢蹲我的行踪,我很难在这种被长期窥视的情况下,用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调查这一切。”

“……所以,你决定退出娱乐圈?”奚墨心中一痛。

“……是。”阮夜笙说:“那时候我的片约也越来越多,如果接了戏,就要长时间待在剧组,我那段时间精神状态很差,心里都是恨,很难好好工作。渐渐的我知道,我必须要放弃一些东西了。于是我选择放弃那条扬名之路,让自己慢慢回到不被大众媒体关注的轨道上来,这样我才能有更多的时间和空间去做我自己要做的事。”

她说着,看了奚墨一眼:“而且在这个调查中,我能感觉到背后的那种危险。如果我还是和之前那样,总是去找你,可能也会被背后的人认为我和你有比较深的联系,我很怕会因此牵连到你。我想着以后我退圈了,和你的距离必然也会越来越远,就带着信去奚家庄园找你,和你做一个最后的道别。不过那一天,你并不在。”

奚墨眉目黯然,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那封信,还是一直都没找到,或许早已经因为某些原因,永远不会再出现了。

她错过了礼物,错过了信。

更不知道当时的阮夜笙,竟然还遭受了那样沉痛的打击。

“我走上了我选择的那条路。”阮夜笙的手搭在文件盒上,轻轻点了点,苦涩道:“这都是我这些年来找到的相关线索,哪怕只有一点关联,我都收集在文件盒里头。现在回头看看,这么多年,却也只换来这么几个文件盒的容量。”

“你很了不起。”奚墨眼中酸涩,轻轻说道:“你是我所见过的,最了不起的人。这些资料已经很多了,你一定是花费了很多时间,付出了很多努力,走了很远的路,才有了这些。”

阮夜笙含泪看着她,又打开了其中一个文件盒,从里面拿出一叠资料递给奚墨。

奚墨接过来,低头翻看起来。

阮夜笙说:“我爸爸妈妈是生物学教授,从事的工作主要以科研为主,也会出差去参加一些科考项目,他们很少和我说工作相关的内容,有一些东西是属于保密的范畴。他们失踪之前,曾和我说要去贵州一个地方出差,而且都在同一个科考队伍。平常他们都不怎么在家,所以当时我以为又是以前那样的工作,也就没有多问。”

奚墨从资料里拿起一张照片,上面是六个人的合影,其中两个分别是阮溪涧和燕别春。

“这张照片是去贵州的那个科考队伍的合影,除了我父母,另外四个人我都不认识,后面我去找一些人问了问,里面有三个人是来自其他地方的生物学家,曾经和我父母是同窗。其中一个贵州的是队长,也是她牵头找我父母去的,这一趟不知道他们要去调查什么东西,但应该非常重要,也非常复杂。最后一个人查了很久,都不知道是谁,应该不是科研相关人员,否则根据关系网也可以查出来。”

阮夜笙说到这,又道:“听欢说,这人可能是向导。在这些年的调查中,我认识了听欢,有一些资料是我们共同获取的。当时我们发现科考队要去的地方是贵州的一座深山里,那种深山道路难行,需要一个本地向导。不过……也可能这人有别的身份。”

“那这四个人呢?”奚墨低声问:“也失踪了吗?”

阮夜笙目光发冷,点了点头:“当时都是一起失踪了。我每一个人都去问了,其他两个至今都没找到,不过贵州的那个队长尸体被发现了,时间比我爸爸的遗体……要早大概一周左右。”

“是谁第一时间发现的?”奚墨一边问,一边看资料。

“是那个队长的姐姐。”阮夜笙说:“她也收到了类似的短信指引,最后找到了支离破碎的遗体,大受打击,整个人都抑郁了,休养了很长一段时间。”

奚墨往下看,看到后面有几页资料,上面总结了一些另外三位科研成员的相关内容,包括家庭信息。

“做这些事的人,非常……恶劣。”奚墨眉头紧皱:“不……是变态。这人在折磨你们这些家属,收到短信指引的人,原本一定是在焦急寻找失踪之人,于是故意挑选时机引诱你们发现那血淋淋的一幕。”

“我当时也是这么推测的。”阮夜笙面色复杂:“他们可能是同时接触到了什么恐怖的人,那人在故意报复,以此为乐。”

“你说其他两个至今没找到,有一个遗体被发现。”奚墨琢磨了下,说:“这里面有点问题,那还有一个人呢?不是一共有六个人去贵州了吗?”

“还有一个人……就是那个查不到是谁的疑似向导。”阮夜笙声音有些幽幽的:“被我和听欢找到了,当时他没有任何意识,但是有微弱的呼吸,我们把他送到了医院。”

奚墨心里一跳:“那个人现在呢?有打听出什么来吗?”

“他一直都没有醒过,成了植物人,只能长期靠仪器和药物维持生命体征。”阮夜笙叹了口气,说:“几个月前,他去世了,就在我们要去横店进组,拍摄绥廷之前。”

奚墨惋惜着,又说:“那你们有没有从他身上找到什么线索?比如随身衣物里有没有东西?”

“他口袋里有一张照片,我放在资料盒里了。”阮夜笙说:“而且医生当时找我们过去说话,说那人身上被刻了一组奇怪的编号,内容是:XFH25081459。”

第212章 编号

第两百一十二章——编号

“XFH2508……”奚墨喃喃着这些字母和数字的组合,似乎是陷入了沉思。

她总觉得好像在哪里看到过类似的组合,却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了。

“这个编号是直接刻在皮*肉上的。”阮夜笙面色有些苍白:“当时看到的时候,已经皮开肉绽,结了血痂。而且我不知道是用什么工具刻上去的,不像是那种刀具,而是某种极其尖利的东西,皮肉边缘都带卷了。”

接下来,她更是说出了一个更可怖的事实,颤抖道:“而且……我爸爸的遗体上,当时也被用同样的方式刻了编号,只是他的有一些不同,是XFH25086789。”

奚墨越发难受,面色也沉了沉:“可是我看到的那些资料里面,并没有这个记录。”

“你从你爸爸那里拿到的那些资料,应该不是百分百全面,但他肯定没有故意隐瞒你什么。”阮夜笙说:“他也需要动用一些特殊途径才能获得这些东西,可是这个案子警方藏得很严实,他获取的有所遗漏,也是正常的。比如你应该也没有看到那只手的照片吧?否则你会和我说起这个,但是你没有。”

奚墨道:“我是没有看到。我记得你之前和我说过,你在垃圾场里看到一张照片,那张照片上拍下了某个人的手,可是你觉得那不太像是人的手,难道说……”

她大约猜到了什么。

阮夜笙强忍着内心的痛苦,继续与她分析:“……是的。那张照片就是我去小灰岭垃圾场那天,从我爸爸……遗体的衣服口袋里找到的。后面我决定报警以后,知道这张照片会成为线索被保存在警方那里,所以我自己留下了一份复刻版,这张照片现在也在资料盒里。”

奚墨低头在阮夜笙指向的那个资料盒里找了找,很快找到了照片。

那是叠放在一起的三张染血照片。

奚墨拿起三张照片看了看,却发现这三张照片一模一样,画面竟然全都是阮夜笙描述的那只手,光影,拍摄角度等等,没有任何区别。

不过材质细节不一样,这应该是复刻不同导致的。

“……这是?”奚墨不解,看向阮夜笙。

她觉得这应该不是阮夜笙同时复刻的三份,而应该是阮夜笙通过三个不同途径,获取了这三张相同的照片。

可是如此一来,就更诡异了。

“这三张手的照片,一张是从我爸爸遗体上找到的,还有一张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个疑似向导的口袋里找到的,另外还有一张,则是从贵州那个队长身上找到的,也是属于复刻版,是她的姐姐交给我的,原始版本在警方那里留档。”

奚墨这下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三张照片上的血迹分布不一样了。

因为无论是燕别春,还是那个疑似向导,又或是那个队长,在被发现的时候,都处于浑身是血的状态,照片必然都沾了血。而复刻的时候,那些血迹是去不掉的。

阮夜笙的眼神暗了下去,说:“那个队长身上,也被残忍地刻了一组字母数字,她的是XFH25083707。”

奚墨立即拿过来一张白纸,在书桌上将那三个编号写了下来,说:“XFH25081459,XFH25086789,XFH25083707,前面的XFH2508是一致的,只有最后四位数在变化。一般如果用上编号,要么是对货品,资料,软件版本等等进行区分,要么就是……实验编号。三个人都和当初去贵州的科考队有关系,那最可能的还是试验编号。”

阮夜笙缓缓点头:“我当初也是这样想的。也许在贵州那次科考过程中,用到了这种实验编号。”

她话锋转了转,又道:“可是后面我还是觉得非常不对劲,有一种强烈的不适感。首先那只手看上去虽然像是属于人的,可是它有点扭曲,它的主人究竟是谁呢?其次就是放置照片的方式。”

阮夜笙的话语越来越凉:“背后的人不但以那种引诱的方式,故意让苦苦找寻的家属们发现惨不忍睹的遗体,而且口袋里都放着这只手的照片,这些照片像是以一种毫无顾忌,嚣张至极的方式出现了,根本不怕这只手会变成追查的线索。如果只有其中一张照片,或许是被害者拼尽全力想留下什么指认证据,可是这是三张照片同时出现……”

奚墨低声说:“你觉得这只手是属于凶手的,凶手故意在各自的口袋里放置了照片,这是一种挑衅。”

“……对。”阮夜笙说:“如果这个方向成立,那三个血淋淋的编号,也很有可能同样属于挑衅,就是凶手故意刻上去的。那么这个编号的线索指向可信度,就没有那么高了。”

她说到这,用手指向奚墨写下的那三个编号,说:“尤其这三个编号的后四位数,如果说1459看着还算正常,3707也说得过去,那么这个6789又是个什么东西?”

奚墨脸色越发沉了沉。

“它们……真的是真实存在的编号吗?”阮夜笙嘴唇动了动,却又突然说:“XFH25084608,XFH25081998。”

奚墨盯着阮夜笙,仔细地看。

阮夜笙低声道:“你看我又说了两个编号,乍一看是这个格式,可是……这两个就是我自己刚才胡诌的,我随便捏造了四个尾数,这样看,是不是有点像那个尾数6789的风格。我好歹用了个1998,可是那个6789,它甚至都不愿意有半点掩饰,里面全是肆意玩弄的感觉。”

奚墨没有说话,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低头努力回想,想让记忆变得更清晰起来。

也许是想到了燕别春的惨死,阮夜笙心中的恨意弥漫,微微咬牙道:“我觉得……刻这些编号的凶手,根本就没有将死者当人来看待,而像是在看什么物体,不……像是在看实验对象,这些编号,仿佛也是某种故意的报复。而后来随着调查的推进,我发现了一个人的存在,这个人让我对这个想法越来越确定。”

“什么人?”奚墨忙问。

阮夜笙说:“是一个手臂有纹身的人,而且这个人纹的不是别的,正是一个类似的编号。这个编号是XFH25081637。”

奚墨沉吟:“这是一个新的编号,那么现在已经有四组了。”

阮夜笙点头道:“这个编号却是纹上去的。纹身很多都是主观选择,出于自己意愿,而那些遗体上被刻下编号,却纯粹是恶意的折磨,我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要把这个1637的编号当成纹身,但是肯定对这人有某种意义,和遗体上的编号相比,完全是天壤之别的感觉。我和听欢都觉得这人有问题,听欢就委托了一些关系进行调查,看是否有人再见过这个人。”

阮夜笙说到后面,语气有些藏不住的颤抖,说:“终于,我们得到了一些线索。之前我在绥廷剧组的时候,曾经请过一次假,回来后我们还一起吃了酱肘子。那一次,其实我就是去和听欢见面,听欢让崔嘉树带了一个戴鸭舌帽的人回来,那个鸭舌帽说曾经在长沙的医院,见过手臂纹了1637编号的人。”

她仔细描述着当天发生的一切,其中包括崔嘉树的一些情况。奚墨听完后,发现颜听欢的门路的确是挺广的,或许崔嘉鱼都不知道,颜听欢和崔嘉树这么熟悉。

“更重要的是,那个手臂纹编号的人身边,还跟着一个人。”阮夜笙的手搭在书桌上,也微抖起来,她说:“那个人,可能是我妈妈。”

“你妈妈?”这下奚墨更觉得匪夷所思:“如果是你妈妈,为什么不来找你?”

“……我也不知道。”阮夜笙眼睛隐约泛了红,说:“这些年听欢一直让她的关系网去帮我寻找妈妈的线索,所以那个鸭舌帽见过我妈妈的照片,当时他在医院看到的时候,说对方很像我妈妈的模样,而且他说对方手上有疤痕,我妈妈手上的确是留了一道疤的。”

“难怪……那天你回来后,情绪那么低落。”奚墨明白了这一切,越发黯然。

阮夜笙低下头去:“我觉得是我妈妈有什么苦衷,所以不来找我,又或者她身体出现了什么异样,已经忘记了家人的存在,这也是有可能的。听欢认为这里面还是有疑点,我知道她是怕我陷得太深,太执着了。”

“无论什么时候,心中抱有希望,我不觉得是一件坏事。”奚墨说:“不过那个手臂纹编号的人,确实有很大的问题,可能和幕后凶手有关,又或者这人就是凶手呢?否则为什么其他人都在编号上被残忍对待戏耍了,只有这人偏偏只是一个纹身?”

“自从这件事以后,我们再也没有发现这个纹身人的踪迹,就好像从世上消失了一样。”阮夜笙可惜道。

书房安静了下来,奚墨的目光再度落到写了编号的白纸上,她沉吟半晌,蓦地抬起头来。

“我想起来了。”奚墨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说:“……小舅舅。”

“什么?”阮夜笙有些迷惘。

“我在我小舅舅那里,曾经见过这种类似的编号,我非常确定,前面的那部分是一样的,只是后面的尾数不知道是什么。”

“你什么时候看到的?”阮夜笙立刻紧张起来,浑身发冷。

奚墨忙道:“好几年的事情了,当时也是过年,我跟着简茴姐去看望我小舅舅。我以前和你说过,小舅舅叫简荪,他是我妈妈的亲弟弟,性格有些孤僻,可是简家的产业都控制在他手上,大家对他又敬又怕,过年的时候送完礼就都跑了,只有简茴姐和我会留在那里吃饭。简茴是我妈妈那边的亲戚,她一向对我们特别好。”

她努力回想当时的情景:“当时简茴姐做好了饭,让我去叫小舅舅吃饭,我就去小舅舅的书房叫他。书房门半开着,里面立着一块白板,我知道小舅舅一直在调查什么,那块白板是他用来分析的,当时我去的时候,看到白板上就写了一条这样类似的编号,他站在边上,盯着白板上的编号琢磨。”

“而当我敲了门,小舅舅就把那个编号擦掉了。”奚墨接着说。

第213章 迷雾

第两百一十三章——迷雾

阮夜笙像在黑暗中又找到了些许珍贵线索,忙道:“你小舅舅一直以来在调查什么?”

其实她心里多少也有了猜测,低声说:“难道是你妈妈……”

奚墨缓缓点头:“我也是这样猜测的。不过他从没有主动透露什么,我不能百分百确认。小舅舅平常很忙,我们不怎么经常见面,而每次见面,他都会给我一大笔钱,过年的时候给的更多。他说,这是妈妈给我的,必须收下,否则妈妈会伤心。”

以奚墨的身家和收入,连她都说这是“一大笔钱”,阮夜笙大概能猜到那是一个怎样的数目。

“如果他真的在调查你妈妈去世的真相,那为什么会查到这个类似格式的编号呢?”阮夜笙琢磨:“你妈妈是在你五岁的时候去世的,那就是距今二十多年了,而我父母出事的时候,是几年前我大学期间,这两者时间间隔有十几年之久,究竟有什么联系?”

“我想找小舅舅直接问一问。”奚墨说:“初三和初四是我拜访长辈们的时间,我已经约好初三去小舅舅家吃饭了。”

“这的确是一个机会。只是你小舅舅会说吗?”找到了新的突破点,阮夜笙心中复杂,激动与紧张,担忧都混作一团。

“这个说不说,最终还是取决于小舅舅本人。不过我们先尽可能做好准备,把目前已知的资料都汇总复刻好,到时候一起见机行事。”奚墨说。

阮夜笙愣住:“我们……一起?”

“我想让你和我一块去,可以吗?”奚墨神色诚恳地问她:“我知道编号这件事对你很重要,也许你希望第一时间了解,而且如果你在场,还可以补充一些细节。”

“当然可以,我很乐意。”阮夜笙感动道。她的确是希望能更快,更进一步地靠近迷雾背后隐藏的真相。

奚墨知道阮夜笙擅长应对人际关系,倒是不担心她会怯场,不过她还是主动和阮夜笙说了些信息,以便阮夜笙参考:“到时候除了我们,简茴姐也会在。简茴姐开朗大方,和简家几乎所有人的关系都很好,而我小舅舅简荪比较寡言,基本上只信任简茴姐,也会请教她问题,所以简茴姐很有可能会知道小舅舅调查的一些事。你可以和简茴姐多说说话,说不定可以探听到什么重要消息。”

“简茴姐也是做古玩的吗?”阮夜笙熟悉奚墨身边许多人,那些人也都很喜欢阮夜笙,但她对简茴基本上一无所知。

“简茴姐是考古的,已经是副教授了。”奚墨意有所指地说:“她常年在外面,不怎么回来,所以你没办法背着我和她打成一片,这也正常。”

阮夜笙:“……”

“你在点我呢?”阮夜笙一手托腮,瞥了奚墨一眼。

奚墨说:“……算是?”

“我即将和她打成一片。”阮夜笙说。

奚墨:“……”

接下来奚墨又和阮夜笙说了些简荪和简茴的事情,等阮夜笙了解得差不多了,奚墨又道:“你说之前那个鸭舌帽在长沙医院见过和你妈妈很像的人,还有那个有编号纹身的,之后你们有没有去那个医院调查确认?”

“我拜托听欢去过了。”阮夜笙有些黯然:“但是那天门诊记录里并没有阮溪涧这个名字,我们觉得也可能当天是出院遇到的,就拿着我妈妈的照片去问了住院部。有个护士说是见过一个病人和照片上的有些相像,曾在医院里住了三天,可惜信息还是对不上,那不是我妈妈的名字,年龄也不同。”

“而且那个病人还染了栗色的头发,可我妈妈以前从不染发。”阮夜笙补充说。

“是因为什么原因住院的?”奚墨问。

“说是中毒。”阮夜笙面露忧色:“还好住院后恢复了,没出什么问题。”

“那个纹身人是自称什么身份,有向护士问到吗?”

阮夜笙说:“那个纹身人是个女人,她自称是和我妈妈相像的那个病人的妹妹。从头到尾,她都寸步不离的,护士还说她特别会照顾人。”

“寸步不离才奇怪。”奚墨却说:“很多家属都做不到。这可能不是照顾,而是……监视,她可能怕病人跑了。”

“我就是担心这个。”阮夜笙语气又有些着急起来:“只是两个人不知所踪,调查就这么断掉了,后面怎么都没有进展。”

奚墨的手搭在阮夜笙肩上,轻轻拍了拍,安抚说:“我们再继续调查,当务之急是先问到编号的事情,万一小舅舅真知道什么,说不定你妈妈又有线索了。”

阮夜笙点点头。奚墨又向她问了不少以前的事情,阮夜笙一一如实交代,奚墨知道了更多阮夜笙联合颜听欢一起演戏骗她的事情,自己当时简直被这两人唱双簧似的,耍得团团转。

随着“交待”的事情一件一件地浮出来,奚墨脸色有点沉,阮夜笙察言观色,立即抓准时机向她求饶。

不过这个晚上交谈的很多内容都比较沉重,阮夜笙情绪有些低落,奚墨也不忍说她,否则换成平常,奚墨这次高低要向她“讨债”。

第二天初二,两人先去看冯唐唐,中午在冯唐唐家吃午饭。

冯唐唐从来没有想过奚姐有朝一日还会到自己家做客,一大早就紧张地开始准备,她妈妈听说除了阮阮,冯唐唐的老板也来吃饭,更是忙里忙外地用心张罗。

中途冯唐唐找个时机和阮夜笙悄悄说话,果然如奚墨所料,告诉了她奚墨曾在除夕夜向她打听过阮夜笙父母名字。

冯唐唐又说:“阮阮,奚姐这样问,可能是出于什么考虑,她对你这么好,肯定也没别的意思。只不过我还是觉得得告诉你一声,你要方便,就和她谈一谈,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糖糖你特别好。”阮夜笙说。

无论发生什么事,冯唐唐第一时间都是站在自己身边的。阮夜笙安慰冯唐唐,说这件事她已经和奚墨说过了,让她别担心,冯唐唐这才算松了口气。

下午,两人去了沈轻别家。

沈轻别比冯唐唐还激动。阮夜笙早就去过她家多次了,但这是奚墨第一次到沈轻别家里,而且奚墨还带来了新年礼物,沈轻别兴奋地领着奚墨和阮夜笙到处看,最后还是阮夜笙悄悄发短信提醒她注意点,她才努力矜持了些许。

沈轻别向奚墨介绍自己收藏的很多限量款玩意,堪称稀奇古怪大赏,里面还有套娃。

最外面的一个套娃十分巨大,沈轻别特地给奚墨演示,一层一层揭开,看得眼花缭乱的,数不清里头有多少层。

沈轻别跟摇尾巴的小狗似的,恨不得旋风陀螺旋转。

“你觉得怎么样?”沈轻别殷切地看向奚墨。

“挺好。”奚墨说。

“送你了!”沈轻别慷慨极了。

奚墨:“……”

……谢谢,不用。

又看了几个玩意,沈轻别说:“这个也不错吧?”

“不错。”奚墨说。

“送你了!”

奚墨:“……”

真是好一场酣畅淋漓的参观过后,沈轻别又指着一个问:“这个呢?”

“也行。”奚墨说:“但是谢谢。”

沈轻别:“……”

旋风旋转小狗沈轻别不再旋转了。

奚墨看她耷拉着脑袋,只好勉为其难收下几个。

沈轻别的姨妈和姨父热情地留两人吃晚饭,去厨房忙活起来。沈轻别是由她妈妈带大的,妈妈去世后,一直由姨妈一家照顾,后来沈轻别成名了,姨妈家的表姐出国求学,很少回来,沈轻别怕他们在家里冷清,每年过年都会把姨妈一家接过来,一起过年。

在沈轻别家吃过晚饭,沈轻别依依不舍地留她们又说了许多话,最后还是沈轻别的姨妈出来不好意思地说:“阮阮,奚墨,外面天气冷,早点回去休息哈,这是老家朋友送我们的一些土特产,都是自己做的,特别干净,你们不要客气,带回去吃。”

“谢谢阿姨。”阮夜笙和奚墨同时应声,接过沈轻别姨妈递过来的大袋小箱。

“要不除了土特产,再带点我那些限量版……”沈轻别低声商量:“都是限量版啊。”

“……谢谢。”阮夜笙和奚墨同时说。

沈轻别:“……”

两人从沈轻别的别墅开车出去,只是开出去没多远,就见路边上停着一辆车。阮夜笙感觉那车有点眼熟,仔细看了看,发现那是郁安的车。

郁安坐在车里,也没下去,而是低头怔怔地看着手机。

“要停下来打招呼吗?”驾驶席上的奚墨放缓速度,轻声问。

“郁安看上去有事,先别打扰吧。”阮夜笙说:“后面我再给她发给消息,说我们看见她了。”

奚墨点点头,开车经过郁安,郁安一直没有抬头,压根没有注意到两人。

“她来找沈轻别的。”奚墨不知道沈轻别和郁安发生了什么,只是潜意识察觉到不对劲,说:“怎么不进去?”

“可能在忙工作,待会就进去了。”阮夜笙答应了沈轻别要保密,哪怕是面对奚墨,也不好说出来,除非沈轻别同意了。

不过她心里知道,以沈轻别和郁安现在的情况,郁安很可能就只是在外头看看沈轻别。

初三上午,奚墨带着阮夜笙来到小舅舅简荪家,阮夜笙专门为简荪和简茴准备了礼物,两人敲响了门,门很快就开了,一个窈窕身影出现在门口,阮夜笙第一时间看到那女人脸上的笑,像冬天寒意里看到了阳光。

“奚墨。”那女人伸手过来抱奚墨:“都快一年没见你了,姐怪想你的,你有没有怪想姐的?”

“……我也怪想你。”奚墨点点头:“简茴姐。”

“是阮夜笙小姐吧?”简茴马上又看向阮夜笙,伸出手来,笑道:“奚墨说今天会带朋友来,可给我高兴坏了,我们奚墨以前从来就没有带朋友回来,我都怀疑她是不是交不到朋友,你这是头一……”

奚墨咳嗽了下。

简茴立刻改口:“反正我是高兴坏了。我能不能叫你阮阮啊?奚墨和我介绍说,你朋友都这么叫你。”

“当然可以啦。”阮夜笙笑道:“简茴姐。”

简茴将两人领进屋,简荪家空旷简洁,客厅极大,装修风格空空荡荡到冷寂的地步。

“阮阮,你喜欢喝什么呀?”简茴道:“奚墨,你自己拿。”

“喝茶就可以,谢谢。”阮夜笙忙说。

简茴泡了茶,与阮夜笙在沙发边上聊天,期间都不见简荪出现,奚墨问简茴:“小舅舅呢?”

“他在书房。”简茴说:“你不用管他,待会吃午饭的时候自然就出来了。”

说罢,简茴又看着看向阮夜笙,倒也不掩饰,如实说:“阮阮你别在意,简荪这人知道有客人来,就故意待在书房装着在忙活,他不认识你,不知道和你说些什么,怕彼此尴尬,索性就不出来了。”

阮夜笙笑道:“明白了。”

“简荪他就是这样,脾气有点怪,但是他对奚墨很好,你是奚墨的好朋友,他肯定也对你好的,不要有什么压力。待会吃午饭的时候,你也不用主动和他说什么,咱们吃咱们的,如果他和你说话,你就正常回答他。”简茴继续向阮夜笙介绍,免得到时候吃饭氛围尴尬。

简茴十分健谈,也喜欢健谈的人,与阮夜笙很有话题聊。

渐渐的,阮夜笙了解到了简茴的不少事情,简茴问了阮夜笙拍戏的事情,听得津津有味的,又向她聊起自己的考古工作。

阮夜笙感觉到简茴对考古的热情,主动向她问询考古相关,果然简茴很开心,说:“我们很多发掘是保密的,不方便和阮阮你说,不过有些工作内容是已经结束了,还制作成探索类的电视节目播出过,这种就没什么避讳。”

“我有看到过类似这种节目。”阮夜笙笑道:“我很喜欢看。”

“有品味。”简茴满意说:“那些节目里的内容都是能播的,至于不能播的,更多。墓里经常容易出事,有很多超自然的现象,无法用科学来解释,可是考古本身是一门人文科学,怎么能牵涉不科学呢,但是架不住有些东西太神秘,不断刷新我们的认知。以前我上学的时候,身边同学主要分成了两派,一派始终信奉科学,出现任何奇怪的现象,都必须要用科学解释,而另一派,就是多少也会信点玄学。”

“简茴姐你是哪一派?”阮夜笙知道答案,但还是很有兴趣地问她。

“我当然是多少信点玄学了。”简茴悄悄说:“我出发参加发掘工作之前,会烧香拜一拜,这也没坏处。我有个特别要好的朋友,她是考古学教授,她就是彻底的科学派,很不认可我烧香的行为,我以前读书的时候,都是躲着她烧。”

“那在墓里你有遇到过什么吓人的现象吗?”阮夜笙问道:“比如说,你觉得这个世上有没有什么不是人的东西,但是它看起来像个人。”

她始终惦记着那只手的照片,总觉得它不属于人类。

而是……“非人”的范畴。

“你是不是想问,这个世上有没有‘非人’的存在啊?”简茴看穿了阮夜笙的心思。

阮夜笙点点头。

“当然有。”简茴面色十分认真,她说:“这个世界过于浩瀚,庞大,我们这些人,也不过只是其中一粒微小的尘埃。有比我们低维度的生物,当然也有比我们高维度的‘非人。’”

“我曾经就见到过。”简茴的声音轻下来:“如果你相信的话。”

第214章 简茴

第两百一十四章——简茴

“我当然相信。”阮夜笙看着简茴,说。

奚墨坐在一旁,目光落在阮夜笙身上。她和阮夜笙都经历过换魂这种离奇的事了,倘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更高维度的某些存在,她当然能接受这样的认知。

只是她下意识有些焦虑。如果真的面对了这样的存在,且对方不怀好意,又该怎么自救呢。

还是说一旦碰上了,就只能深陷痛苦的深渊。

简茴被阮夜笙回答时的那份真诚感染,越发觉得自己多了一个能聊得来的人,说:“我曾经在参加发掘工作的时候,见过棺材里的古尸动了,胸口也在起伏,像是正在呼吸一样。”

阮夜笙和奚墨的脸色不约而同地变了变,她们没有吭声,继续听着简茴的讲述。

“这种古尸重新出现活动迹象的事情,在那些科学派看来,也可以用合理的原因来解释。”简茴娓娓道来:“比如有些古尸随着漫长时间的流逝,会因为各种机缘巧合而被某些生物所寄生,看着是尸体在动,其实是尸体里面潜藏的那些生物在控制尸体行动。这种情况,科学派称之为‘寄生’,认为生物寄生可以导致某些尸变的发生。”

阮夜笙下意识点了点头。她的父母都是生物学教授,哪怕她本身对生物学了解并没有多深,却也很能理解那些科学派的解释。

简茴接着说:“能让尸体活动的生物有多种,可以是一些奇怪的虫子,或者某些类似虫子的存在,听说苗疆等地就有蛊虫的说法。蛊虫并不只是指代某些虫类生物,也可能是一些别的,只要经过了蛊的炼化过程,就统称为蛊,如果其中有些特殊的蛊进入了尸体,就可以操控尸体活动。”

阮夜笙感觉短暂进入了一个视野开阔的全新世界,她听得入神,手里端着茶,一时忘了喝。

“除了这些,还可以是别的,比如说某些真菌。”简茴很有耐心,举例说:“古尸的存放环境千差万别,就会出现真菌寄生在古尸里的情况。而一些比较复杂的真菌,可以控制尸体进行简单的活动,看起来就像是诈尸了似的。不过大部分真菌只是依靠尸体提供养料而已,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棺材里会长出蘑菇,我们吃的蘑菇本质上就是真菌。有些古尸甚至会长出一簇又一簇巨大层叠的灵芝,灵芝也是真菌,某些灵芝在一些严苛的条件下,甚至还会自然玉化,成为一种灵芝玉。”

“灵芝玉?”奚墨琢磨着。

“是啊,这可就到了你小舅舅的老本行了。”简茴说:“灵芝玉非常难形成,养灵芝玉的尸体本身的体质,下葬时的情况,埋葬地的空气,水分等环境条件缺一不可。这里面说的环境条件,如果用另一种玄学上的思维来理解,也就是我们说的风水。总之在天时地利人和之下,才能形成灵芝玉。正因为它这样珍惜,所以在古玩市场能卖到天价,哪怕是身价再高昂的古玩商人,只要听说了灵芝玉出现,也会用尽门路试图收到,就算收不到,只是看看也好。”

奚墨问道:“简茴姐,那你见过灵芝玉吗?”

简茴脸色有了些许微妙的变化,说:“我没有亲眼见过灵芝玉,不过我……见过照片。如果那真的算灵芝玉的话。”

“什么叫真的算?”奚墨有些不解。

简茴之前在她们面前侃侃而谈,并没有什么避讳,反倒很有兴趣地与她们详细讲解,不过她这时候只是简单说了下:“就是存在以为是灵芝玉,其实可能不是的情况。因为灵芝玉有不同的色泽,形状等,加上过于稀有,也有造假的可能。”

奚墨低眉想了想,暂时没再问了。

简茴很快也恢复了面色,说:“所以你们看,很多东西,的确是可以用科学来理解。但是除此以外,也出现了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情况,就像是古尸里没有生物寄生,可它还是动起来了,不知道到底是怎么起尸的,有些懂行的人会把这种类型的尸体,称之为‘粽子’,这是黑话。”

阮夜笙倒是听过这种说法,于是并没有在这里提出什么疑问,毕竟这种事颜听欢没少说。

简茴说:“除了这种起尸无法用科学解释,还有一些我们认知中很难去相信的生物,不……那不能用生物来简单定义,更准确地说,应该是某种东西,或者说……怪物。虽然我没见过,但是我有一个同事看到了。”

阮夜笙和奚墨屏住呼吸,阮夜笙忙问:“……*是什么怪物?”

简茴说:“我同事曾经参与过一次海底古沉船的发掘工作。那艘船在海底沉了那么多年,却没有腐烂,船体被厚重的海渍和珊瑚等爬满,我同事在船内潜水搜寻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人影,对方长着巨大的鱼尾。”

“……美人鱼?”阮夜笙看过很多这种相关的作品,影视也很多,不由脱口而出。

“不能算美人鱼。同事说那东西长得十分恐怖,满嘴獠牙,浑身漆黑,她当时吓坏了,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逃跑。”简茴说:“而且之后参加沉船发掘的那个团队陆续有人失踪了,后面找到了尸体,都已经被吃得差不多了,像是被什么长着利齿的海底生物撕咬过,我同事怀疑就是被那个长着鱼尾的东西吃掉的。”

阮夜笙想象了下,浑身打了个冷战。

还好那东西是在海里的,不会到岸上来。

简茴面色有些沉重起来:“这是我同事讲给我的一段经历,但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这段经历的真实性。那个长着鱼尾的东西,我觉得就属于高维度的存在,我们人类在这种存在面前,太过弱小了。古书上说,这种东西被称为鲛人,听说鲛人也有好几种,有的性情残忍,相貌凶恶,喜欢用歌声制造幻觉引诱人类过去再吃掉,也有的鲛人不怎么擅长战斗,但是身上的脂膏可以制作长明灯,就有一些帝王组织专门的军队或者能人异士前去杀死,将尸体炼制成灯油,点在帝王寝陵里,可保千年不灭。”

说罢,她叹了口气:“诚然我们在大部分‘非人’的面前十分孱弱,但是如果遇到的‘非人’没有任何攻击性,自保能力很差,人类也会依靠工具和庞大的人力物力对其进行绞杀。古往今来,都是弱肉强食的法则,强者碾压弱者,甚至有些时候那种碾压都不需要找什么理由。”

“就像是有的人路上看到蚂蚁,没有什么原因,突然就一脚踩死,是吗?”阮夜笙试探说。

简茴似乎很能明白阮夜笙的意思,顺着她的意思,说:“是。所以当然也会有强大的‘非人’,看到我们仿佛看到了蚂蚁,于是在某一天,没有任何原因,也会一脚踩死我们,或者以玩弄渺小的我们为乐。”

阮夜笙在这一刻感到了彻骨的冷意。

“那有没有可能,有的‘非人’的存在,性情没有这么可怕呢?”不过她还是抱着一丝幻想,问出了口。

“这应该也是有的。”简茴说:“我相信有。就像是刚才我们说的鲛人,有的族类吃人,有的族类因为没有多少战斗能力,被人类猎杀拿去炼油,却也听说还有一种鲛人,本身战斗力非常强大,而且普遍性格和善,甚至很愿意帮助人类。尤其这种鲛人长相极为貌美,或许所谓的‘美人鱼’传说,就是从这种存在那里流传开来的吧。”

阮夜笙眼中有亮光,说:“那我也相信。”

或许,人总要相信一些美好的存在,否则怎么喘得过气来。

这些年她接触的一些调查,总是那么诡异到让她窒息,久而久之,有些时候她真的感觉到疲累和绝望。哪怕她从未见过如简茴所说的那样美好的‘非人’存在,却也愿意在心中抱着那么一些温暖的希冀。

简茴越看阮夜笙,就越欣赏,也愿意与阮夜笙说一些平常不会对别人说的东西。和别人说了,别人可能会觉得简茴胡说八道,但阮夜笙会相信她,还会向她表达相信,这无疑是一种鼓励。

而阮夜笙也因为认识了简茴,感到开心。不只是从她渊博的知识中获益匪浅,更重要的是简茴的认知开放性,给她带来了很不一样的感受。

简茴很包容。她是信一些玄学的,却也很愿意用科学来解释起尸的现象,毕竟有些时候的确如此。而当科学无法解释的时候,她也会去思考,相信可能是一些更离奇玄妙的原因,导致了所见的那些古怪。

阮夜笙听她一席话,在认知上仿佛也更为开阔了。

简茴看了奚墨一眼,故意说:“阮阮,你知不知道奚墨以前上学的时候,我也和她说过一些这种东西,奚墨可不信我。她从小就是逻辑怪,而且只认她看到的。”

奚墨面上一热,忙说:“那是以前,我现在是相信的。我早就相信了。”

阮夜笙看她那着急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

简茴成功逗了奚墨一回,也笑了,看来以前也没少逗。

“我和奚墨一样,很久以前,其实我也不信。”阮夜笙如实说:“后来就信了。”

有些事情的发生,让她不得不信。

“这倒也是。”简茴轻松笑道:“我那个科学派的朋友,以前也是打死不信的。只是去年下半年的时候,不知道刮了什么风,和我聊天的时候,突然主动和我讨论一些以前她嗤之以鼻的所谓‘不科学’现象,还开始琢磨起很多志怪的古书。你们看,人是会变的,从不信,到信,总有一个变化过程。”

“那你刚才……还说我。”奚墨低声道:“我也会变的。”

也许是简茴是她的长辈,她和简茴关系又好,在简茴面前说这话,总有种微妙的嘀咕感。

简茴摸了摸奚墨的脑袋,说:“好玩啊。你着急了就是好玩。”

奚墨:“……”

阮夜笙深有体会,挑着眼角看向奚墨:“我也觉得,好玩。”

奚墨:“……”

奚墨低头整理了下头发,简茴又和她们聊了不少此类的见闻,说:“不过工作中,那些奇奇怪怪的情况虽然很多,但是更多的其实都可以用科学解释,或者说,上面的人希望用科学解释。久而久之,在发掘过程中,会出现生物学家,古生物学家等等领域的科学家们,和我们这些考古的一起,联合展开科研调查的情况。”

阮夜笙心底咯噔了一下,看了奚墨一眼。

奚墨向她使个眼色,暗示她再多和简茴问问相关的情况。

“我爸爸妈妈也是生物学家。”阮夜笙就假装好奇地说:“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参与过这种情况下的科研。”

“是吗?”简茴听了,似乎有了一个仔细端详她,然后陷入思索的细微表情变化。

跟着,简茴问她道:“你爸爸妈妈叫什么名字?我们以前也和一些科学家合作过,说不定就见过,或者听说过呢。”

“我爸爸叫燕别春,妈妈叫阮溪涧。”阮夜笙努力保持着呼吸的表面平稳,看向简茴:“你听过吗?”

简茴愣了下,沉默下来,没有再接话。

阮夜笙心跳骤然加快,呼吸也无法再稳住:“你难道听过?”

第215章 货物

第两百一十五章——货物

简茴没有说听过,也没有回答没听过。她看了看阮夜笙,又将目光偏开了些。

阮夜笙顿时确定了。

简茴听过。

简茴为人坦荡疏朗,这个反应看上去倒也不是局促或者故意掩饰,而是在烦恼和思考。她估计是正在心里权衡,到底应不应该说。

阮夜笙看出她不想骗自己。

“我是听过这两位的名字。”简茴的目光也变得哀凉许多,她看阮夜笙的时候,眼睛里带了些同情,她:“但是我没想到,你是他们的女儿。”

阮夜笙攥住了手臂,身子前倾,很想立刻接二连三问出自己的诸多疑问。这些年的痛苦和疑惑早已压得她这副身体快要喘不过气来,几乎就要在此刻迸发,不过她很快就忍住了,转而调整身形,坐得端正了些。

为了不让简茴感觉到压力过大,她只能尽量放缓自己的节奏。

奚墨闻言,也不由自主地敛了呼吸,果然简茴是知道内情的。

目前简荪和阮夜笙父母之间的连接点,只要是靠那个格式类似的编号联系在一起。简荪一直在调查什么,调查的过程中想必沿着线索查到了一些阮夜笙父母的相关,而简茴深受简荪信赖,又博学,简荪很大可能曾向简茴请教过一些东西。

但是从简茴的回答来看,她应该了解得并算不全面。

“简茴姐,我能不能向你问一些问题,关于我父母的。”阮夜笙勉力控制着声音里的轻抖,低声说:“他们几年前出事了。”

“……阮阮。”简茴叹了口气,说:“奚墨今天带你过来,是为了这个吗?”

她的声音很和气,并没有因为这个目的而有半点责怪,更多的是无奈。

哪怕阮夜笙今天才和简茴相识,却也感受到简茴是个真诚的人,也喜欢真诚的人,阮夜笙不忍心在她面前做戏,认真道:“是的。我们发现了一些我父母当年的线索,和简荪先生有关,就想趁着拜年的机会来问问他。听说简荪先生很信赖你,也许你也会知道些什么,所以我想和你多说说话,讨你开心,希望可以在你心里留下一个好印象。”

她的目光那样诚挚,水光在里头轻晃,说:“我拜访的目的并不纯粹,但是我可以保证,今天和你的这些交谈,绝对没有半点虚假。我是真的很喜欢和你聊天,你的那些见解,我更是受益匪浅。”

“……这点我能感受到。”简茴看着她的眼睛,说:“我知道你没有装。”

奚墨见状,也忙说:“简茴姐,带夜笙过来这件事,是我主动提出来的。她为了寻找她父母的真相,这些年吃了很多苦,如果你真的知道她父母的一些情况,可不可以帮帮她,问到的一切我们都会保密的,绝不会影响到你和小舅舅的安排。”

“我很想帮你们。”简茴说:“只是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决定的。我需要和简荪商量一下,问问他的看法。”

她说着,站起身来:“如果简荪不愿意,那我……恐怕爱莫能助,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阮夜笙和奚墨连忙也站起了身,阮夜笙感激道:“谢谢简茴姐,你愿意去问,已经是很大的帮助了。”

她心想,如果简荪最终还是没有答应,她就再想别的办法。

简茴拍了拍阮夜笙的肩膀,安慰说:“没事。你们在这等我。”

“好的。”两人同时点头,乖乖站在原地不动。

简茴看着她们这同步的举动:“可以坐啊,没让你们罚站,又没做错什么。”

“……好的。”两人同时挨着沙发坐了下来。

简茴歪着头看了她们片刻,之后一人摸了一下脑袋,这才往简荪的书房走去。

来到书房外,简茴敲了门,门很快打开了,一个高个子从里头走了出来,衣着简单,一副瘦削清俊的模样,只是目光远比同龄人要阴鸷,里面瞧着像是藏着一层看不分明的冷暗。简荪的年纪比他姐姐简芫要小上很多,当年简芫去世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学生。

简荪看到简茴站在门外,问道:“茴姐,是要吃饭了吗?”

简茴说:“吃个头。”

简荪:“……”

他见简茴脸色和平常不一样,语气平静地说:“……那我去煮饭。你帮我问一下,那两个小的想吃什么。”

“我看这饭一时半会是吃不上了。”简茴道:“我有事和你说。”

简荪转过脸,看向客厅的方向,转而点了点头。他没说话,简茴和他一起走进书房,门被关上了。

“别紧张。”奚墨坐在阮夜笙身边,握住她的手:“我们再等一等,无论结果是什么,简茴姐都会告诉我们。如果小舅舅拒绝了,我就再去求他,如果还是不行,我就……”

“你就什么?”阮夜笙总觉得今天的奚墨在许多时候都显出了焦虑,她知道,这是因为奚墨怕问不到答案,怕自己陷入巨大的失落。

苦苦追寻了这么久,奚墨希望她能在这条艰辛的调查道路上,往前再迈出几步。

“……我就和他说一些我妈妈的事情。小舅舅是很在乎妈妈的。”奚墨说到这,低下头来,惭愧道:“我明白,我不应该搬出妈妈,但这可能是唯一能提高成功概率的办法了。”

阮夜笙紧紧回握住她:“……你刚才让我别紧张,其实你比我还紧张。”

奚墨:“……”

“你已经为了我做了太多。”阮夜笙说:“哪怕今天没有任何收获,也不要自责。我们还有以后,还有很多时间,我们一起走下去,我也希望你能调查清楚你妈妈当年遇到了什么。”

她其实很想在此刻拥抱奚墨,但她不知道简荪家里是否在隐蔽地方安装了摄像头,因为奚墨告诉过她,简荪是一个极其谨慎的人。理智让她时刻警醒自己,暂时不要在别人面前做出看上去超越“朋友”的举动。

奚墨看着她,点了点头,掌心感受着阮夜笙的温度。

过了一段时间,简茴从书房里出来,来到两人面前。

两人抬起头,看向简茴,一时大气都不敢出。

“简荪答应了。”简茴说:“你们跟我过来。”

两人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奚墨忙去拿带过来的资料,简茴瞥了两人一眼,说:“慢点,待会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

“你会在边上吗?”奚墨低声问。

“当然会了。”简茴回答。

奚墨暗自松了口气。两人跟随简茴走进简荪的书房,简荪正在一张长桌旁坐着,桌上放了些文件,不远处立着几个白板,上面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见两人走进来,简荪瞥了她们一眼,先对阮夜笙说:“阮小姐,坐。”

之前阮夜笙听奚墨说起是奚季提供了小灰岭垃圾场的那些资料,两人当时都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当初在花房见到奚季的时候,其实奚季早就知道阮夜笙了。但奚季深藏不露,表现得就像是头一回和阮夜笙打交道,十分自然。

有了这一层前提,这回阮夜笙就特地观察了下简荪的眼神,也正因为多留心了,她能看出简荪目光里暗藏的一些东西。

简荪其实也在观察她。

阮夜笙越发确定,简荪以前就知道自己。今天她过来的时候,简茴明显是第一次见她,但是简荪不同,这说明简荪可能早就调查过自己的底细。

但是简荪在和简茴沟通请教的时候,并没有将她详细的情况告诉简茴,而是主要侧重在了她父母的身上,这就导致简茴在听到阮夜笙的名字,甚至见到阮夜笙本人的时候,都暂时并没有往燕别春和阮溪涧那边去想。

“谢谢简先生。”阮夜笙小心翼翼地回答,走到桌旁,在其中一把椅子上坐下了。她不确定要怎么称呼简荪,只能十分客气,毕竟简荪脾气古怪,远远不如简茴好打交道。

奚墨跟到阮夜笙身边,也坐了下来。

简荪之后又扫了一眼奚墨放在桌上的文件袋,语气端着:“奚墨,这些资料都是要给我看的?你拿过来。”

简茴坐在阮夜笙身边,对简荪说:“在她们面前少装点,她们又不是你手底下那些跑货的伙计,需要你镇场子,更不是在开会。既然你答应了,咱们就直接开始说。”

简荪:“……”

阮夜笙:“……”

奚墨:“……”

简荪转而低头喝了一口茶,先后看了奚墨和阮夜笙一眼,说:“你们谁先问?”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奚墨向阮夜笙点点头,阮夜笙深呼吸了一下,说:“简先生,奚墨说曾经在你书房的白板上看到过一个编号,那个编号应该是XFH2508开头的,后面可能是四位数,我可否问一下这个编号具体是什么呢?因为我也曾经见过类似的编号。如果你方便,我可否和你交换一下编号信息?”

“方便。”简荪起身,在书桌边上的白板上写下了一行编号。

那行编号是XFH25083344。

阮夜笙脸色沉了沉,又是这种荒诞的编号风格,像是玩一样。3344……

“你是在哪里查到这个编号的呢?”阮夜笙将自己调查的编号都写在纸上,递到简荪面前的桌上,又问道。

“贵州的一个村子里。”简荪回答。

阮夜笙心底越发往下沉:“可不可以麻烦你详细说一下这个经过?”

简荪没有犹豫,说:“我在那个村子附近的山里发现了一个废弃的木屋子,在屋子里找到了几张照片,其中一张照片上面拍了一个这样的编号,是刻在人的皮肤上的。屋子里有许多血迹,当时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不过没有发现尸体,地上有拖行的血迹,一直延伸到屋外,也许是屋子里曾经存在过一个死者,又被附近的野兽叼走吃掉了。我在附近调查了一段时间,没有再发现别的。”

阮夜笙听了,下意识更加坐直了身体。当时她父母的那张科考队照片上,一共六个人,一个贵州的队长,燕别春,阮溪涧,一个向导,另外还有一男一女两个生物学家。

贵州那个队长和燕别春都已经死去,身上被残忍地刻下了编号。

向导被阮夜笙和颜听欢找到时,已经成了植物人,在医院里靠着器材和药物苟延残喘了几年,到去年暑假的时候,才断了气。而向导的身上,同样也有一个类似编号。

而阮溪涧失踪了,至少没有发现尸体。

简荪发现的那张皮肤上刻编号的照片,最可能是科考队里阮夜笙一直没有查到下落那两人之一。

“可以从照片的皮肤判断一些信息吗,比如死者是男是女?”阮夜笙忙问。

“看不出来,已经血肉模糊了。”简荪说:“你已经了解当年去贵州的那个科考队的成员情况,我的回答是,猜测和你一样,但是无法确定究竟是剩下两个人中的哪个。”

阮夜笙彻底确认了,简荪也查到了科考队的事情。

“我能否问一下,为什么你会去调查这个科考队的事情?”阮夜笙诚恳问道:“我父母曾经参加了这个科考队,你对我的父母……又有多少了解呢,可不可以告诉我?”

简荪的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容易察觉的悲戚,说:“是因为我的姐姐。我一直在调查我姐姐简芫的死因,至于那个科考队,也是在这个过程中顺藤摸瓜查到的。”

奚墨心中一痛,手也骤然捏紧了,她盯着简荪看了看,之后再度看向阮夜笙。

阮夜笙目光软了下来。

缓了片刻,奚墨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怔怔地望着。难道说,一切的根源,都要从她妈妈简芫那里问起?

奚墨将那张照片推到简荪面前的桌上,低声说:“小舅舅,这是我从妈妈的遗物里找到的。”

那是简芫当初留下的一封信。

简芫在信上写着:“我感觉到不太对劲,总感觉有什么人在盯着我似的。下个月我会去一趟长沙,我们老地方见,我把那件货带过来,它变得越来越奇怪,你帮我看看。”

信封上没有收件人和地址,不知道这究竟是一封废信,简芫又另外写了一封寄出了,还是说这封信就没有再机会寄出去过。

简荪拿起那张照片看了一眼,面色更冷了。

奚墨看出来,简荪早就知道这件事。

“妈妈在这封信上说的那件货物,到底是什么?”奚墨几乎是屏息问道:“她又是在和长沙的哪位联系呢?从语气看,这个人应该是妈妈信任的人。”

简荪看着那张照片上的字迹发愣,一时半会没有回答。

这时候简茴叹了口气,说:“奚墨,那件货物非常贵重,是你妈妈当初收的灵芝玉。”

“……灵芝玉。”奚墨喃喃着。

难怪之前聊天的时候,自己问简茴有没有见过灵芝玉,简茴说没有亲眼见过,但是见过照片。

如果简芫当初的确收了一件灵芝玉,像这样一件天价珍宝,必然有出入货的存档资料记载。

简芫死后,她的古玩产业是由简荪接手经营的,简荪能轻松调用曾经的出入货档案,那么简茴所谓的看到灵芝玉的照片,最有可能就是在简荪拿着出入货档案里的照片之后,前来请教她,这才了解到相关的情况。

当时奚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也打算找简荪问询出入货的存档资料,不过她担心简荪不愿意告诉她,又很少能见到简荪,于是本来就打算在拜年聚会的这一天,找个机会向简荪提起这件事。

“可是灵芝玉为什么会变得越来越奇怪?”奚墨忙又问道。

简茴说:“我们当时也不知道,简荪就去找信上提到的这个长沙的人打听情况,看能不能查到芫姐当年究竟遇到了什么。”

不等奚墨继续开口,简茴说:“那个人叫杨世荣,住在长沙,是一个很擅长鉴别古玩的高手。”

第216章 简芫

第两百一十六章——简芫

奚墨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紧张问道:“那从这位杨世荣身上,问到什么了吗?妈妈当年……究竟怎么了?”

简茴说:“问到了。”

说话间,她看向简荪,简荪面色有些沉重,向她点头示意。

于是简茴又继续开口:“芫姐当年在古玩界很有威望,人缘也非常好,当时简荪还在上学,对那些人或多或少也知道一些,只是不深。后来简荪接管了产业,对那些走货关系也很快熟悉起来,一开始接手的时候,很多人都是看在芫姐的面子上,才愿意和他谈生意。过了些年,等简荪拿到灵芝玉的出入货档案以后,顺着这条线继续查下去,一来二去就查到了杨世荣那里。古玩行业里很多人都是相互走货的,芫姐当初帮过杨世荣,杨世荣也给她当过帮手,杨世荣看货的眼光准,人品端正,芫姐很信任他。”

“而杨世荣一直是给长沙的师家做事,师家的古玩产业很大,关系更是盘根错节,芫姐还在的时候,简家和师家之间的生意往来,有很多是通过杨世荣来出面的。后来简荪前去拜访杨世荣,向他问询芫姐当年和他沟通灵芝玉的那件事,杨世荣曾答应过芫姐保密,当时表现得有些为难,并没有立刻说出来。”

也许是为了让奚墨了解得更清晰,简茴尽可能详细讲述。

“那最终又是怎么问到的?”奚墨聚精会神听着。

简茴回答:“简荪跪下来,苦苦哀求他。简荪对杨世荣说,他姐姐绝不是因为车祸去世的,而是被害死的,只要能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他才能继续将真相查下去,否则线索就断了。”

阮夜笙闻言,久久沉默。

她对这种追寻至亲真相的艰难过程,深有体会。

有的时候一个线索就相当于一道曙光,一旦线索断了,很可能之前的很多调查会付诸东流,或者在接下来的很久一段时间里,都无法再有任何进展。

简茴又说:“再加上我和师家里面的一个人是好朋友,我们在同一个大学同一个专业,当时那个朋友年纪轻轻,却已经是师家当家了,杨世荣很听她的话,她就也帮我去和杨世荣说了几句。最终,杨世荣告诉了我们芫姐遇到的事情。”

奚墨的心顿时绷紧了。

接下来,她也终于知道了她妈妈简芫当年的那段尘封经历。

奚墨五岁那年,简芫收到了一件好货,也就是上品灵芝玉。

灵芝玉是由古尸身上长出来的灵芝,经过自然玉化形成的,这种概率极其的低,也就造就了灵芝玉在古玩市场那种让人瞠目结舌的高昂价格。只要有灵芝玉出现在拍卖场上,总会引发波澜。

简芫很看重这件货物,准备在之后的拍卖会上安排竞拍。灵芝玉有不同的形态和颜色,大小也不一,这和形成的过程还有所在环境有很大关系,有的就是灵芝常见的扇形,有的像是虬结在一起的树根,有的则十分漂亮,犹如莲花。

可是这块灵芝玉,却浑身血红,玉本身有许多长短不一的凸起,像是聚集在一起的无数鹿角一样,整体看上去犹如一株绽放的血珊瑚。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块灵芝玉有一种独特的魅力,简芫被它吸引,总是忍不住端详它,欣赏它。这样重要的货物,通常都被放在专门的收藏之处,简芫在忙工作的时候,想起了它,就会前往灵芝玉的保管位置,将灵芝玉取出来,仔细观察,研究它的种种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