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那位救我的洛小姐,美到直女看了都想和她搞姬。”沈轻别以为郁安没听清,再度重复了一遍。
“你这个直女也能接受和她搞姬吗?”郁安知道沈轻别是一个接受度很高的人,直女姬姥地挂嘴边,沈轻别都懂。沈轻别并不是不能接受两个女人相恋的观念,而是沈轻别实在是太直了,她看上去对郁安没有任何越过友情界限的反应,这才是郁安最难过的地方。
比起被世俗规矩所束,沈轻别这种毫无反应,更让郁安无奈。当她听到沈轻别形容一个女人的美貌,居然是用的“直女看了都想搞姬”这种说法,她心里其实是泛酸的,她忍不住会想沈轻别没有反应,是不是因为自己还不足以吸引沈轻别的缘故。
“我可没有一点这个想法啊。”沈轻别连连摆手:“我就是形容她有多美而已。”
郁安听了她的回答,略微松一口气。
“我可是直女。”沈轻别又说:“不搞姬。”
郁安:“……”
她心头被沈轻别无意识地刺了好几针,感觉头更疼了。
“可我也从来没什么喜欢的男的。”沈轻别却嘀咕起来:“但我又不搞姬,那我是什么?”
郁安一脸麻木,擦拭着自己。
“难道我其实是无性恋?”沈轻别却还背对着她,在认真思考关于自身感情的哲学问题:“还是,我自恋?”
郁安:“……”
……行吧,你开心就好。
郁安擦完身子,将毛巾递给沈轻别,穿好睡衣躺进了被子里。
她侧躺着,看着沈轻别在那忙活,心中不舍,嘴上还是冷静地说:“你明早还要拍摄,别待在这了,回去睡吧。”
“我不回去。”沈轻别翻找着郁安的行李箱:“我今天就睡在这。”
郁安怔了怔。
在听到这个回答的那一刹那,郁安毫无疑问是欣喜的,可理智却在帮她说话:“我感冒了,你待在这干什么,传染了怎么办,赶紧回去。”
“就是你生病了,我才要待在这里,不然我怎么照顾你。要是你夜里发烧烧糊涂了,没有人送你去医院,又怎么办,你身边肯定要留人的。”沈轻别将郁安另外一身睡衣拿出来,说:“再说你戴了口罩,我身体也好,没那么容易染上,你就放心吧。”
她怕郁安赶她走,再度强调:“反正我是不会走的。”
郁安叹了口气,不再强求她,心中却隐隐又有几分矛盾的窃喜。
“我还没洗澡呢,衣服也没带,睡衣我就穿你的吧?”沈轻别说。
“你穿吧。”郁安应了声。
沈轻别说着,又拿了一条郁安的内裤出来,仔细看了看,是真的好性感,说:“阿郁,你的内裤我也……”
她话还未完,郁安看见她居然在那么仔细地端详自己的内裤,蓦地涨红了脸,拒绝说:“我带的内裤都是我穿过的,没有新的,你……你不方便穿。”
沈轻别一想也是,内裤这么私人的衣物,是不能和阿郁混着穿,就说:“那我不穿内裤好了,明天早上我回房子里再换。”
郁安:“……”
“你说的这像话吗?”郁安越发头疼。
“别人又看不到。”沈轻别满不在乎:“没人知道的,就只有你知道。”
郁安:“……”
沈轻别拿好睡衣,径自进了浴室去洗澡,很快浴室里就响起了水声,淅淅沥沥的。
郁安头昏脑涨地躺在枕头上,用手蒙住了自己的脸,压抑地咳了几声。待会沈轻别洗澡完,就会与她睡在同一张床上,她一时之间觉得自己是发烧了在做梦,一时又有些紧张。
毕竟,她以前还没有和沈轻别在一张床上睡过。
沈轻别洗完澡,坐在床边上随便给自己吹了下头发,浑身带着隐约的水汽与沐浴后的香气。她低着头,用手拨弄着热风吹拂中的发丝,脖颈微弯着,肌肤是最嫩的牛奶肌。
郁安目光瞥去,看着沈轻别的长腿。
她一想到沈轻别现在并没有穿内裤,底下真空的,她感觉血压都要冲脑,发烧更是好转不了。
“我关灯了。”沈轻别终于忙完,说。
郁安含糊应了一声。
沈轻别熄了灯,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昏暗。郁安侧过身体躺着,沈轻别掀开被子躺了进来,十分自然地从后面抱住了郁安。
郁安背对着,浑身一个哆嗦:“……”
“阿郁,你冷吗?”沈轻别感觉到郁安在自己进被子时,似乎有些发抖,忙抱她更紧了些,安慰说:“没事,我抱着你,你就没那么冷了。”
郁安蜷缩着身子,被沈轻别圈在怀里,从后面搂着,拿沈轻别没有任何办法,说:“我都发烧了,我只会热,怎么会冷?”
沈轻别这才笑了一笑,伸手摸了摸郁安的身子,感觉她的确是浑身滚烫,这才松开了她,只是将手搭在郁安腰上,说:“这样呢?”
“……你随便。”郁安的脸颊陷在枕头里,感觉心脏的跃动速度在不断折磨她。
沈轻别在后面像只小狗似的凑过来,轻轻嗅了嗅,说:“阿郁,你之前没洗澡的时候都挺好闻的,现在擦干净了,就更好闻了。”
她喜欢闻这个气息。
“……别闻了,我都没洗。”郁安出了不少汗,本想去洗个澡,但无奈全身没多少力气,只能先将就擦拭一下,她其实怕这气息会让洗过澡的沈轻别觉得不舒服,本就有些拘谨。
“好闻的。”沈轻别抱着她,说:“我以前都没怎么看你生过病,这次把我吓坏了。”
郁安能感觉到沈轻别说这话的焦急,心里有了暖意,说:“是人就会生病,只是我以前生病时没有让你看到而已。”
“你怕我担心吗?”沈轻别问她:“就跟这次一样,感冒也不跟我说。”
郁安没有吭声,心想这会倒不傻,又问了沈轻别一个问题:“你给我许了个什么愿?”
沈轻别顿时来了兴致,说:“我帮你许的愿望你肯定会喜欢的,就是我们要永远做最亲最亲的好姐妹。”
郁安:“……”
郁安顿时有点绝望,自己现在还是死了的好。
沈轻别知道郁安需要休息,也不敢跟她说太多话,说到这就打住了,忍着说:“快睡吧,阿郁,晚安。”
然后她果然信守承诺,后面都再没吱声,这对沈轻别而言实属难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郁安逐渐昏沉起来,却又并没有真正睡着。她知道沈轻别躺在她身后抱着她,沈轻别呼吸均匀,早已睡了,她在沈轻别的怀里转了个身,能感觉到沈轻别带着热意的呼吸喷了过来。
郁安戴着口罩,那种温热只能隐约感觉到一点。
但这足以让郁安心跳如狂。
郁安呼吸急促,也因为发烧,没办法保持平常的冷静。她的手指在黑暗中摸索,寻到了沈轻别唇的位置,感觉到那里的水润柔软,脑子蓦地像是嗡的一声放空了。
郁安手指轻颤,将自己的脸凑近了去,隔着口罩,在沈轻别的唇上吻了一下。
口罩的触感和肌肤不一样,更感觉不到多少唇的存在,沈轻别睡得迷迷糊糊的,还以为被子蹭到了她。
郁安立即转过身去,紧紧闭着眼。
她心想,她肯定是烧糊涂了。
才会这么荒唐。
阮夜笙在房间里等待,终于等来了出门的时间。她早就把衣服换好了,一个人在房间里踱步,寻思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和奚墨说了声,悄悄溜出了房子。
昨晚有过一次相同的经历,阮夜笙这回轻车熟路,很快就快抵达了和奚墨约定好的那棵树。
远远望去,那树下站着奚墨高挑的身影,身边蹲着宝来。远处微微有些光渗过来,在奚墨的身影上染了一道逆光的边,冬夜更为她披上寒气。
“奚墨。”阮夜笙快步奔去。
奚墨看着阮夜笙朝自己跑来,步子不自觉地往前迈了几步。阮夜笙很快就跑到她面前,看着她笑,说话时呼出白气:“等得辛苦了,我们回去吧。”
“……还好。”奚墨低声说:“不怎么辛苦。”
宝来仰着头,看着阮夜笙。
阮夜笙蹲下来,笑着揉了揉宝来的脑袋:“宝来,也辛苦你了。”
两人,一条狗,在逐渐寂静了的路上行走着。为了避开镇上三两晃荡的行人,她们选择了相对比较安静的路,有宝来在,阮夜笙相对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很冷吧?”阮夜笙走了一阵,伸出手,揽住了奚墨,想帮她挡一挡冷风。
奚墨身体微有了些紧绷,不过还是任由阮夜笙揽着她,说:“现在不冷了。”
阮夜笙低着眉眼笑。
两人途径了一个小巷,宝来却停了下来,嘴里发出警惕的龇牙声,喉咙里更是有了低低的威吓。
“宝来?”阮夜笙顺着宝来转过去的脑袋方向看去。
奚墨也投去目光。
巷子口黑漆漆的,里面没有灯,黑暗甚至连影子都吞噬了,她们都看不见里面有什么。
但宝来龇起的牙却越发凶狠,像看见了什么不怀好意的窥探。它吠了几声,突然朝那巷口冲了过去,冲进了巷子里。
“宝来!”阮夜笙吓了一跳,和奚墨两人赶紧跟过去。
她们跑到巷子口,阮夜笙点开手机的手电光,往里照去,里面是一条狭窄的巷子,上面还牵了不少杂乱的电线,左右是高高的围墙,石板已经很旧了,有着岁月的残缺痕迹。
巷子里空无一人,宝来也不见了,巷子往前拐弯,宝来已经不知道追到哪里去了,只能看到一个垃圾桶孤零零地摆在那。
阮夜笙看着这幽深的巷子,本能地感觉到恐惧,奚墨的面色也沉沉的。
现在宝来进去了,她们不可能放任宝来不管,就算宝来再聪明,她们也无法放心。可如果两人贸然进去,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她们两人和崔嘉鱼还有林汀雨不一样,没有什么身手,进去后反而会添麻烦。
阮夜笙呼吸发紧,赶紧拨打了颜听欢的手机。
还好颜听欢现在醒着,很快就接通了:“阮阮,什么事?”
“你在睡觉吗,我和奚墨这边遇到点麻烦,你能不能过来一趟。”阮夜笙很信任颜听欢,更知道颜听欢的本事。
“我还没睡,在外面。”颜听欢的声音骤然警惕:“告诉我详细位置。”
这边镇子上的定位并不准确,跟着定位走反倒容易迷路,阮夜笙就形容了周围的标志建筑物。颜听欢来了之后,特地花费了许多时间将镇子转悠了一遍,对镇子上的一些道路分布和标志建筑有所了解,说:“我知道那,我就在附近,等我,我很快来。”
颜听欢平常说话不靠谱,但这种时候来得比谁都及时,很快她就找到了巷子口的所在,与阮夜笙还有奚墨会合了。
“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在外面?”颜听欢皱眉。
这种时候肯定无法隐瞒,阮夜笙低着头,只得老实交待前因后果:“奚墨来接我去她所在的房子里,为了安全,我们就带了房主阿措叔的狗宝来,但是刚才宝来经过这个巷子口,突然很不对劲,像是看见什么,一下冲进去了。我和奚墨也不好贸然进去,就叫你过来,我们好一块进去找宝来。”
颜听欢扫了她们一眼,目光意味深长。
奚墨:“……”
阮夜笙:“……”
阮夜笙不用猜,都知道颜听欢现在在瞎想什么有的没的。
“进去吧。”颜听欢一手打着手机,另一只手在嘴巴处接着,将身体里养着蝉放了出去,她在前面引路:“我们跟着蝉走。放心,有我在。”
阮夜笙这下也不怎么紧张了,与奚墨一起跟在颜听欢身后。
手机的光芒幽冷,落在地上,幽深的巷子里响起了她们三人空寂的脚步声,身影更是拉得很长。
“有什么事就及时叫我,我过来就是保护你们安全的。”颜听欢这种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轻声说:“还好你们没有两个人先进去,不然就跟电影里演的脸探草丛那样了,你们又不会打架,进去就是送一血,直接被杀人魔灭掉。”
阮夜笙说:“你就积点德吧。”
奚墨十分谨慎,声音放得很低:“别说话了,如果附近真的有什么人,会听见的。”
颜听欢倒是很有自信:“现在蝉的范围内没有人影,也没有狗。如果看见了人,我会知道。”
她冷不丁又问一句:“阮阮,奚墨接你去她房子里睡觉啊?我记得你睡觉之前要录一段的,这大半夜的,再把你接过去?”
阮夜笙:“……”
……她就知道逃不掉这个坎。
奚墨:“……”
……现在是适合说这个的时候吗。
阮夜笙悄然说:“是奚墨找我商量……很重要的事情。”
“哦。”颜听欢回头看了她们一眼,笑眯眯的,没再吭声了。
不过有了颜听欢与她们说话,这巷子里弥漫的那种未知的冰冷诡异消散了不少,至少阮夜笙没有感觉到那么窒息。
又走了几分钟,颜听欢脸色凝住了,没再说话,而是向她们做了个不要发出任何声音的手势,并把手电熄灭了。
前面出现了一个岔口,三个人贴着墙壁一侧,能听见不远处响起了快速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巷子里奔跑,而且脚步声很杂,听着不止一个人。但是这里的巷子四通八达,又隔着墙壁,其实阮夜笙并不能确定这声音究竟是在哪个巷子里。
奚墨没听见宝来的吠叫声音。
阿措日则说宝来是很有灵性的狗,如果在追击中,是不会发出声音的,就像是森林里的那种猎豹,在追上猎物之前,它会把自己隐藏起来,不会暴露。
只听响动越发清晰起来,似乎是有人翻过了墙壁,落到了地上。
跟着又是一声跳落在地面上的声音。
像是有个人也紧随在后跳了墙。
第167章 门缝
第一百六十七章——门缝
阮夜笙略微探出头去,小心翼翼地往发出声音的巷道里看。
发现那巷道里亮了一束冰冷的手电光,那种手电是能够挂在衣服上的,方便携带,解放了双手,很适合在夜里灵活行动。
带手电的是个束着飒爽马尾的女人,她背对着阮夜笙,双手往前平举了起来,对着前方,看那架势是端起了枪。
“站在那,慢慢转身,双手举起来,抱着头。”那女人因为之前快速奔跑追击而气喘吁吁的,厉声说:“不然我会开枪。”
阮夜笙听出这是崔嘉鱼的声音。她倒是不意外,崔嘉鱼这次到了镇子里,必然是为了调查,现在可能是崔嘉鱼查到了什么,正在追踪。
而崔嘉鱼的前面站着一个人影,那人背对着,是一个男人。
“杨阵,我知道是你。”崔嘉鱼稳着端枪的手,说:“别躲了,你家里人都在找你,跟我回去协助调查。”
杨阵依然没有回头,手却缓缓抬了起来,手里像是拿着什么。
被身体挡着了,阮夜笙也看不见杨阵手里的东西,但她潜意识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浑身更是发了冷。
“立刻把你手里的东西放下!”崔嘉鱼也察觉了,她不知道是什么,威慑道:“放到地上!举起双手!”
其实崔嘉鱼已经出汗了。
直觉在告诉她,杨阵这个人非常危险。
以前她抓捕的时候,许多嫌犯还是会被枪威慑,遇到这种情况,多半都会举起双手抱着头,放弃反抗。崔嘉鱼他们虽然配枪,但真正用枪的时候不多,上面也对用枪管得严格,可崔嘉鱼感觉自己这次可能真的需要开枪。
这是镇子,开枪会闹出大动静。她现在属于私人调查,其实有很多不方便,甚至还会被上头训斥,如果没有必要,她也不想这么做。
但这个杨阵,实在是胆大包天。
都*这样威慑了,居然没有半点反应。
阮夜笙一颗心也悬在了嗓子眼,她借着崔嘉鱼的手电光看去,发现右边墙壁上竟然出现了一双手。紧接着有个人影冒出头来,跳到了墙头蹲着,距离崔嘉鱼很近,崔嘉鱼几乎就站在这人影的下方。
阮夜笙认出了那个人的模样,呼吸一窒。
奚墨也看见了,紧紧蹙了眉。
杨阵突然快步往左边的墙壁跑去,同时手里甩出了个什么东西,他速度快得可怕,几下就蹿上了墙,消失了,而只见一道寒光掠过来,那寒光准确地逼近了崔嘉鱼。
在这种情况下,崔嘉鱼根本来不及开枪,只能选择避开。但那东西几乎是裂空而来,目标明确,直取崔嘉鱼。
眼看着崔嘉鱼岌岌可危,右边墙头上的那个人影立即跳了下来,扑到崔嘉鱼身上。崔嘉鱼被那人压着往下倒,两人身子往下矮,那道寒光从他们两上方掠过去,猛地砸到地面上,发出一声寒心彻骨的金属撞击的声音,之后弹跳了好几下,不动了。
那东西差不多落到了阮夜笙她们附近,阮夜笙看过去,发现那是一柄锋锐的匕首。
崔嘉鱼被身上的人压着,浑身疼痛,剧烈地咳嗽起来,她下意识把身上的人一把推开,就要摸枪,结果借着手电光看清了压她的那人,顿时怔住了。
半晌,崔嘉鱼骂了一句:“林汀雨你大爷,你怎么在这?”
林汀雨拍了拍身上的灰,斜瞥了崔嘉鱼一眼:“我要是不在这,你人估计就不在这了,得去你殉职的追思会上看你。”
“你咒我?”崔嘉鱼脾气上来,就要骂她。
但很快又回过神来。
如果不是刚才林汀雨从墙上跳下来,把她抱着压倒,刚才杨阵甩过来的那东西估计就砸她身上了,她没往那边看,暂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总觉得够呛。
见那里只剩下林汀雨和崔嘉鱼两人,阮夜笙这才低声开口说话:“嘉嘉,林汀雨,你们快过来。”
崔嘉鱼和林汀雨听见了这熟悉的声音,朝阮夜笙看去,两人同时愣住。
两人连忙快步跑过去,看见了藏在拐角后的阮夜笙,奚墨,颜听欢三人。
崔嘉鱼越发错愕,说:“你们怎么也都在这里?到底怎么回事?”
奚墨解释说:“我们刚才本来要回住的房子去,路过这个巷口,身边带的狗发现了不对劲,自己跑进来了,我们就跟进来找狗。结果走到这里,看见你和杨阵在那对峙,怕影响到你,没敢出声。”
崔嘉鱼见奚墨与她说话,心中有些激动,不过脸上还是故作镇定,她可不能丢了警察的脸,在偶像面前得临危不乱才行,说:“原来是这样。这太危险了,如果遇到这种情况,千万不要贸然进来,得找人想办法。”
“我们找了听欢,才进来的。”阮夜笙指了指颜听欢:“她身手不错,能保护我们。”
崔嘉鱼和颜听欢很少见面,但知道她是阮夜笙的朋友并兼任经纪人,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倒是颜听欢盯着崔嘉鱼,眼中含笑,她和崔嘉树很熟,对这个崔嘉树最疼爱的妹妹自然有所了解。
崔嘉鱼扫视一眼,看到了不远处杨阵甩过来的匕首,连忙走过去捡了回来。
“这小子真狠毒。”崔嘉鱼咬牙切齿:“居然敢袭警。之前我还没有确凿的证据,现在他这么猖狂,绝对和那些命案有关。”
如果不是林汀雨帮了她,她刚才估计已经被匕首刺中了。
“你来黑竹沟镇怎么不告诉我?”崔嘉鱼不知道林汀雨受崔嘉树所托的事,脸上很不悦,质问林汀雨:“到这干嘛来了,还一直偷偷跟踪我?”
不然林汀雨不可能救她救得这么及时。
“如果我说我来采访这边录综艺的嘉宾们,你信吗?”林汀雨说。
“我信你大爷。”崔嘉鱼皱眉:“来采访你还跟着我?”
“你哥让我跟着你,他知道你私底下在追查杨阵,怕你出事。”林汀雨耸肩:“我没办法,他老是求我,谁让我耳根子软。”
“你别胡说八道!”崔嘉鱼一听林汀雨又在她面前卖弄和她哥的好关系,说:“我哥才不会求你,你多大脸。”
阮夜笙见崔嘉鱼平安无事,也放心下来,她随奚墨往巷子里走了些,说:“嘉嘉,我们得先去找宝来,你和林汀雨有什么打算?”
“我们也跟你们过去吧。”崔嘉鱼担心她们,这巷子太邪门了,说不定杨阵还在附近。
阮夜笙点点头。有崔嘉鱼和林汀雨在,的确会更安全些。
颜听欢走在前面,一行人沿着巷子继续往里走。没走一阵,奚墨听见了宝来的呜咽声,她赶紧循声看去,就见宝来从另外一条岔道跑了出来,一路跑到了她们面前。
宝来嘴里还叼着什么东西,嘴里又是几声呜咽。
奚墨一开始还以为宝来受伤了,心中焦急,仔细检查了下才发现宝来身上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宝来呜咽是感觉到了她们过来,在发出声音告诉她们。
奚墨伸手过去,宝来将嘴里的东西放在她的手中。
她仔细一看,发现是一块布料碎片,应该是宝来从一个人的身上咬下来的。
奚墨瞧了瞧,没说什么,又把这布料碎片递给崔嘉鱼。
“是裤子上的布料。”崔嘉鱼拿在手里仔细瞧了瞧,分析说:“但这不是杨阵今天穿的裤子,杨阵的裤子不是这个颜色,是另外一个人的。看来宝来是在巷子里追了另外一个人,把对方裤子咬下了一块,不过没有血,那人应该跑得很快,行动很迅捷,不然是很难从狗嘴的撕扯中逃脱的。”
“巷子里最少有两个人,可能杨阵还有同伙在。”崔嘉鱼说到这,越发蹙眉。
阮夜笙和奚墨相互看了一眼。
难道又会是丁其红吗?
崔嘉鱼一直在怀疑杨阵和丁其红之间的关系,总觉得丁其红的案子和杨阵牵涉的案子,以及赵银楚医生的死亡都有关联。
丁其红在酒店里逃过崔嘉鱼布下的重重秘网,消失无踪。而紧接着杨阵也失踪了,临走时监控里出现了他带走一个很大的行李箱的画面,阮夜笙和奚墨猜测有可能丁其红当时就藏在那个行李箱里,被杨阵悄悄带出去,然后两人隐匿踪迹。
而之后杨阵又在赵银楚医生死亡前的一段时间,出现在了赵银楚医生那栋楼的电梯里。
虽然还没理清楚是什么关系,但崔嘉鱼肯定会联系起来进行怀疑。
林汀雨因为崔嘉树的关系,对崔嘉鱼知道的一切也了如指掌,她看出崔嘉鱼的心思,说了一句:“你是不是觉得丁其红也来了?”
崔嘉鱼听了,脸色不太好:“你一个做明星娱乐爆料的,少掺和这些事,这可不是你能挖消息的地方。”
林汀雨一脸无所谓:“你哥把你所有的调查细节都抖落给我听了,对我而言,你没什么藏着掖着的必要。我对你调查这些事,说实话也没什么兴趣,要不是你哥拜托我,我懒得管你。”
“……你!”崔嘉鱼就看不惯她这样:“你少把我哥搬出来。”
林汀雨瞥了阮夜笙和奚墨一眼,对崔嘉鱼说:“你还是谨慎点调查,别把这事闹太大了,不然阮阮和奚墨会倒霉的。”
“你什么意思?”崔嘉鱼蹙眉。
林汀雨提醒说:“你仔细想想,杨阵他为什么在这个时间段来黑竹沟,黑竹沟镇里有什么?他既然会来,肯定有他的目的。”
阮夜笙和奚墨沉默着。
奚墨在阿措日择的房子前,早就知道了林汀雨的意思,林汀雨很聪明,这是在怀疑杨阵是冲着她或者是阮夜笙来的,又或者是针对她们两个人。
奚墨和阮夜笙私底下说的时候,其实也有这样一个近乎毛骨悚然的认知。
崔嘉鱼之前太执着于案件调查,没有过多地往阮夜笙和奚墨这边想,潜意识里她希望她们两和这种危险的事情无关,能离多远是多远,现在这里面的一个关键点被林汀雨当面挑了出来,崔嘉鱼的脸色变得越来越沉。
“绥廷剧组,上海。”崔嘉鱼理了理杨阵走过的路线,还有时间点,喃喃着:“……黑竹沟。”
她说:“你们得罪杨阵了,还是抓着他什么把柄?他怎么好像阴魂不散地跟着你们。”
这下崔嘉鱼也不得不面对阮夜笙和奚墨被卷了进来的猜测,并且还可能是漩涡的最中心。她的想法和之前林汀雨一样,第一反应是杨阵是不是和她们两有什么过节。
“没有,之前在剧组的时候,我们甚至都没见过杨阵。”阮夜笙说。
崔嘉鱼这下想不通了,有些烦躁:“怪我没能抓住杨阵这小子,不然还能审他。”
林汀雨盯着崔嘉鱼,说:“阮阮和奚墨是吃娱乐圈这碗饭的,尤其是奚墨,稍微有点和她有关的风吹草动,都能有讨论度。如果你把调查的事情闹大了,发现杨阵真的一直是跟着她们两,再被娱记听到点风声,阮阮和奚墨以后就会和这些案件一起上热搜,网友们不在乎真相,只在乎吃瓜的刺激,到时候网上什么传闻都有,对她们影响不好。所有的明星,都是尽可能避开案件的。”
崔嘉鱼如今与她们两关系好了,自然会替她们考虑,肃然说:“我以后会注意。”
她看向阮夜笙和奚墨,冷静了下来:“不过你们还是要私底下配合我一下,这事得从头梳理,不然我们找不出里面的关系来。你们把你们知道的所有杨阵相关,都告诉我,而杨阵又和丁其红有关,还牵涉到了赵银楚的死因,尤其当时丁其红是住在阮阮你隔壁,赵银楚又是当初把你们送到医院的医生,现在想想里面是都和你们关联起来了,但我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们要仔细跟我说说。”
之前阮夜笙还顾着崔嘉鱼的警察身份,不太方便,现在听崔嘉鱼向她们说开了,反倒松了一口气:“明白,我和奚墨会都告诉你,你有什么相关的线索,也跟我们说下,我们一起分析看看。”
崔嘉鱼主要还是担心她们,安慰道:“你们放心,我不会闹大的,就只是私底下调查。现在很晚了,你们找到了狗,就回去休息吧,如果明天你们有空,我们再详谈。”
阮夜笙说:“我明天上午就能录完节目,之后就可以回去了,有一段空闲时间。我们可以约到下午。”
“好。”崔嘉鱼点点头:“明天见。”
“林汀雨你也来吧。”阮夜笙看着林汀雨,笑了笑:“我们也想听听你的想法。”
“没问题。”林汀雨说:“我们在哪见面?找个私密安全一点的场所。”
“就阿措叔家吧。”奚墨思索片刻,提议。
几个人在巷子里说了会话,这才走了出去,各自回各自的住处。
阮夜笙看着崔嘉鱼和林汀雨远去的背影,崔嘉鱼似乎在和林汀雨说什么,语气有些激动,林汀雨在崔嘉鱼面前一向轻飘飘的,崔嘉鱼的暴脾气就如同一拳打到了棉花上,没滋没味,最后崔嘉鱼看上去气呼呼地走开了,两人分道扬镳。
颜听欢伸了个懒腰,说:“我也得回去睡觉了。”
放蝉也会消耗她不少精力,只是颜听欢不怎么将这种疲惫表现出来。
“你好好休息。”阮夜笙知道她累了,说:“明天下午到阿措叔家里来。”
颜听欢点点头:“这镇上果然不安全。明天我再多走一走,在附近放蝉,看看有什么可疑的。”
她说完,笑眯眯地看着阮夜笙:“赶紧回去吧,别把时间浪费在这了,奚墨这是特地接你回去睡觉呢。”
奚墨:“……”
“都说了……不是。”阮夜笙心里自然是吃定了奚墨晚上不会让她再回去,今天晚上她肯定会和奚墨睡在一起,但在颜听欢面前她可不能承认这心思:“就商量事。”
颜听欢拍了拍阮夜笙的肩,走了。
“走吧。”奚墨看向阮夜笙。
阮夜笙与奚墨并肩而行,宝来跟在她们身边。
这里离阿措日则的房子不远,很快就到了。宝来钻进了自己专属的窝,她们两进屋后关上大门,轻手轻脚地往楼上走,生怕吵醒了阿措日则夫妇。
又是和昨晚一样的偷偷摸摸。
阮夜笙有些想笑,之前在巷子里的压抑也冲散不少。回到了这栋房子,她像是卸去了重担,终于能有一段和奚墨的安静相处时光。
奚墨打开手机的手电光,先去看她出门前夹的头发。
她蓦地面色一沉。
那根头发丝,现在掉在了地上。
“怎么了?”阮夜笙发现奚墨脸色不对劲,小声问。
“我走之前在门口夹了一根头发,现在它掉了。”奚墨之前经历了巷子里的一幕,越发警惕,心悬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有人碰过我的门,或者……进了房间?”
“你怎么突然想到要夹头发?昨天还没有。”阮夜笙不由也紧张了起来。
“我跟隔壁房间的洛小姐学的。”奚墨说:“她就是这么做的。”
“洛小姐?”阮夜笙想起沈轻别描述里的那位洛小姐,心想应该不会这么巧,就问:“你看见了阿措叔的这位朋友吗,她什么模样?”
“我还没见过她,但感觉她是个非常谨慎的人。”奚墨瞥了瞥地上那根头发丝。
“那我们现在进去?”阮夜笙说。
不管是不是有人进了奚墨的房间,现在要做的就是进去检查,看有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好。”奚墨也下了决心,准备开门。
两人在门口越发注意,连拧钥匙都不敢发出声音,看上去简直比小偷入室还要小心翼翼。
趁着奚墨开门,阮夜笙心里紧张,下意识就往四周环顾,结果瞥见楼梯口立着一个人的身影。
那人影高挑绰约,站在那,似暗夜里的一抹魅影。
阮夜笙根本不知道那人是怎么出现的,如果是走到了这里,为什么居然没有任何脚步的声响。她吓了一跳,赶紧一手捂住嘴,另外一只手去扯奚墨。
奚墨被她扯了,转过身来,手中的手电光落在了那个女人身上。
幽冷的光为那人身上披了一层轻纱,映照着她深邃的眸,美到极致的面容,还有眉心那点朱砂。
那人不吭声,只是默默地觑着她们。
阮夜笙瞥见她眉间的朱砂,再联系她这攫人心魂的姿容,沈轻别说的洛小姐,以及奚墨说的住在隔壁的洛小姐一想,顿时明白了来者是谁。
“你是隔壁房间的……洛小姐吗?”阮夜笙怕她以为自己和奚墨是贼,连忙解释:“我叫阮夜笙,她是奚墨,我们是住在阿措叔家里的,刚从外面回来。”
“我是。”那人轻轻颔首,算是给她们见了礼,淡淡开了口:“我也方从外头回来。”
洛小姐没再说什么,走到自己门前,用手机照了一下门缝,见那头发还夹在原来的位置,是冉拉长秀之前给她放回去的。
奚墨犹豫片刻,往洛小姐门口走了几步,说:“洛小姐,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何事?”洛小姐回过身来。
“冉拉姨跟我说你在外面住的时候,会把头发夹在门缝里,这样就可以看出别人有没有动过门,或者进过房间。”奚墨说。
“嗯。”洛小姐之前接听了冉拉长秀的电话,也知道这位奚小姐就是新住进来的客人,甚至还对门缝里的头发多有好奇,道:“确有此事。”
奚墨之前听了冉拉长秀的那些话,对洛小姐有所好感,面色认真地说:“我想请教你,如果在门缝夹放了头发后,遇到头发丝改变了位置,落在地面的情况,你会怎么应对呢?”
“先听房间里头是否躲着人。”洛小姐淡道。
“这……能听出来的?”奚墨格外震惊。她刚才在门口忐忑许久,就是不确定里面会不会有人藏着,如果没有人还好,要是里面躲着什么,她和阮夜笙贸然进去,很可能要吃亏。
“可以。”洛小姐道:“人会有呼吸声。除非里头之人懂得敛气,便难以确认。”
阮夜笙也惊讶不已,这怎么回事,人在房间里的呼吸声,在外面居然能听到?这不是电视剧里才会演到的高手桥段吗?
“那要是你听出里面有人呢?”奚墨瞥了一眼自己的房门。
洛小姐面色很平静,乌黑的眸觑着奚墨,声音也是云淡风轻的:“进去揍。”
阮夜笙:“……”
奚墨:“……”
第168章 浅笑
第一百六十八章——浅笑
不过阮夜笙从沈轻别那里听来了洛小姐将沈轻别救下树的整个详细过程,关于洛小姐的身手这一点,阮夜笙现在比奚墨更了解一些。
她见奚墨面色都怔住了,忙对奚墨解释说:“洛小姐是特技演员,身手应该很不错的。”
洛小姐听了,眸子微眯了眯。特技演员是洛小姐在沈轻别面前的说辞,看样子她已经明白了阮夜笙和树上那位沈轻别是认识的,但她并不吭声。
洛小姐看人的时候,似隔了一层幽然冷雾,她不显山不露水。
阮夜笙见奚墨仍是不解,就把沈轻别之前爬树挂小灯笼的经历大致复述了一遍,之后看向洛小姐,说:“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卿卿说她是被一位洛小姐救的,我看洛小姐你和卿卿描述的那个人很相似,请问是你吗?”
“是。”洛小姐道。
阮夜笙擅长与人交际,在陌生人面前也笑得大方自然:“谢谢你帮了卿卿。”
“举手之劳。”洛小姐话语虽然清冷,却很有礼貌,透着一份古雅知礼的气质。
“洛小姐,我能不能冒昧请你帮我们听一下房间里的声音?”阮夜笙心中有所担心,诚恳地说:“我和奚墨最近遇到了一点麻烦,奚墨看见你在门缝处放了头发丝,她出门前就也学着在门缝里夹了一根,刚才我们却发现头发丝掉在了地上,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动过她的门,进了房间。”
虽然洛小姐所说的能隔着门听房间里是否有人,这种说法有些匪夷所思,但从洛小姐的口中说出来,莫名有一种令人安心的信服感。
洛小姐似乎有一种别样的魔力,让人很容易就会相信她的说辞。
“嗯。”洛小姐应了一声,走到了门口。
阮夜笙这下注意到了她的步伐,是那么轻盈,走动时居然没有什么声音,难怪刚才她能那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楼梯口。
洛小姐在门口站定,将身子挨近了门,侧耳静听。
四周似骤然寂静了下来,阮夜笙有些紧张,下意识站直了身子,奚墨也紧紧盯着洛小姐的一举一动。
过了一会,洛小姐瞥向她们,淡道:“里头听着无人,亦未有任何动静。”
不过她话锋转了:“但这尚不足以判断里头情况。”
阮夜笙感激地点点头,她听洛小姐说如果有人懂得敛气,在外面是难以听出来的。颜听欢不在这里,阮夜笙心里其实是想问洛小姐方不方便和她们一起进房间里看,毕竟她和奚墨都不会揍人,要是里面真的有什么躲着,她和奚墨很难应对。
阮夜笙懂分寸,不会逞能,如果有些事超乎自己能力范围之外,她更倾向于寻找有可能的帮手。
但这是一件听上去比较危险的事情,在门外帮着听一听还好,不会受到直接伤害,可若要跟着一起进去,对于一个刚见面没多久的陌生人,阮夜笙实在是问不出口。
这确实太给对方添麻烦了。
洛小姐默默看着阮夜笙,似乎在观察她的神色,又似看出她欲言又止的心思,道:“倘若你们愿意,我可进去瞧瞧。”
阮夜笙有些惊讶,忙接话:“当然愿意的,就是怕麻烦你。”
“不麻烦。”洛小姐话语简洁。
阮夜笙攥了下奚墨的手,低声说:“你把门打开吧。”
奚墨点点头,再度走到门口,拧动了钥匙。钥匙旋转了起来,她的心绷得有些紧,随着锁被打开,她缓缓地拧开门把,将门推开了一小道缝隙。
“我先进去。”洛小姐将自己的手机照向那道门缝,低低嘱咐一声。
阮夜笙竟从洛小姐这微冷的声音与举动中感觉到一丝温柔,在这种情况下,谁都知道走在第一个的人是最有可能先遇到危险的,但洛小姐却会选择打头阵。
她们和洛小姐只是陌路,阮夜笙得到了这样的关照,心中有些感动。
奚墨也看着洛小姐的背影,说:“那你……小心一点。”
洛小姐没有再说话,伸手将门推开了,迈步走了进去。她手中手机的手电光在房间里慢慢地扫过,从这个角落,一路照到那个角落,整个人更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似要与房间里的昏暗融为一体。
光与影在房间里摇曳了起来,一时之间有种光怪陆离的氛围。
阮夜笙和奚墨几乎屏住了呼吸。
洛小姐没有再看,走到开关处按了下,房间里瞬间充盈了明亮的灯光,将之前那股子冷寂的氛围一扫而空。
“并无藏匿。”洛小姐转过身,看向她们两人,道:“即便有人来过,也已离开。只是不知房中有无物件丢失,又或添了什么,你们检查下。”
听到洛小姐这么说,阮夜笙顿时松了一口气,对奚墨说:“这是你的房间,你最熟悉,看看有没有不见的或者突然出现的东西。”
奚墨开始翻找查看房间里的每一处地方,衣柜里,抽屉里,床上这些显而易见的地方看过了,而桌面底下,床底,柜子缝隙等平常难以察觉的死角也都仔细检查,阮夜笙跟在她身边,帮她一起看。
洛小姐环顾四周,又径自去查看了门锁,她站在门口,鼻息似乎是轻嗅了下,之后在房间里走动了起来。
奚墨谨慎,来回地看,过了许久才结束了检查,说:“没有什么异常。”
“洛小姐,你有什么发现吗?”阮夜笙走过去,小心地问。
“旁的没有。”洛小姐道:“有些许气味。”
阮夜笙听了,在门口仔细地嗅了嗅,发现的确是有那么似有似无的一丝气味,这气味非常浅,如果不是洛小姐提醒,她都没有注意。奚墨也过来闻了,面色微有变化,她甚至觉得这气味有点熟悉。
洛小姐瞥了眼门锁,冷静地分析:“门锁有动过的痕迹,而门锁处的气味最为明显,应是携带此气味的对方与门锁直接接触了,且接触有一段时间,对方应是在开锁。”
奚墨下意识有些发冷,说:“我刚才开门的时候,锁还是反锁的状态,需要钥匙去拧。如果对方用什么开锁。工具开了锁,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也可以再用工具把门锁伪装到之前看上去没有动过的状态吗?”
“倒不似开锁。工具留下的痕迹。”洛小姐却道。
“不是用开锁。工具?”奚墨知道一般来说,如果用开锁。工具开了锁,认真看能够看到工具摩擦过的划痕,更是觉得奇怪:“难道对方直接用了钥匙?”
可钥匙明明在她身上,没有丢失过。冉拉长秀也说房门钥匙只有这一把,也不至于被人在什么情况下复制了。
“亦不是钥匙。”洛小姐隐约蹙了眉:“我不知是什么,有黏液。”
奚墨面色沉了沉。
黏液?
她走到门锁前,凑近了细看,并闻了闻,发现的确如洛小姐所说,门锁这里的气味是最重的,而且在锁口处是有那么一星半点像是黏液的东西蹭在那,仿佛是开锁的东西留下的痕迹。
如果要开锁,为了能进入锁孔拨动里面的结构,这个东西想必要十分细长才行,不然塞不进去。
阮夜笙也看过了,对奚墨说:“把这个黏液采集下来,说不定崔嘉鱼可以想办法拿去法证那边化验成分。”
奚墨点点头,取了一根干净的棉签,将门锁锁眼处的黏液轻轻刮下来一些,下楼找了个透明密封袋,回来把棉签放了进去。
洛小姐大多数时候都很沉默,如果没有必要,她不怎么开口,只是在旁看着她们。
除了门锁处的黏液,奚墨暂时也没有什么别的发现,东西没少,也没什么可疑的物件增加,但她心里还是有几分心有余悸。
毕竟这间房间有人进来过,虽然对方早已离开,但她总觉得心里头瘆得慌。
“你要不要回节目组的房子去睡?我再送你回去。”奚墨低声与阮夜笙商量:“房间里发生这种事,你在这里可能睡不好。”
“那你在哪睡?”阮夜笙看着她,凝眉:“就一个人睡在这?你睡得着吗?”
“……我可以下去睡沙发。”奚墨说:“反正宝来在外面。之前宝来跟着去祭祀庆典了,才给对方可趁之机,如果到时候再有人潜进来,宝来会发现的。”
阮夜笙今晚本就打定主意要与奚墨一起睡,尤其今晚发生这种突发情况,她更是舍不得奚墨一个人,忙摇头:“我不回去。”
碍于有别人在场,她也不敢说得太明显。
“那我们两个人也睡不了沙发。”奚墨看着阮夜笙眸中轻晃的眼波,拿她没办法。
“挤一挤。”阮夜笙双手不由自主地抓着奚墨的手臂,给出了一个奚墨根本难以拒绝的理由:“如果要再回去,我实在是不想走了,外面又那么冷,我现在眼皮打架,就想睡觉。”
奚墨:“……”
洛小姐在旁觑了她们半晌,道:“我们可以换房间。”
阮夜笙和奚墨同时愣住,看向洛小姐。
“有人打开门锁进入你的房间,自是冲着你而来。”洛小姐瞥了一眼奚墨,道:“换我住在里头,不妨事。”
这是奚墨自己遇到的麻烦,她怎么好意思和洛小姐换房间,虽然洛小姐是出于好意,但奚墨如果答应下来,心中也会惭愧,忙说:“没关系,你睡你自己的房间,这里被人进来过,虽然没有什么发现,想想还是太危险了。”
“其实此处很安全。”洛小姐淡道:“对方已离开了,也未曾有何遗留。”
不知道为什么,奚墨闻言,一颗心放下来不少。她现在对这间房主要是有一定的心理顾忌,才不敢睡,但听洛小姐说这里安全,她好像也没那么紧张了,说:“既然是这样,那我和夜笙还是睡在房间里吧。”
阮夜笙也放松了,点点头:“睡床上还是比挤沙发舒服。”
洛小姐似乎很尊重她们的自主选择,见她们又改了主意,愿意睡在这间房里,也不强求换房间,只是道:“我住在你们隔壁,倘有异动,我会听到。你们安心睡便是。”
这句话像是洛小姐为了安抚她们的情绪,而给出的一种保证。
“谢谢。”阮夜笙由衷地感激。
她想起顾岑的话,顾岑说从没见过模样这么美的人,那不过是顾岑对洛小姐外貌上的第一认知。现在阮夜笙与洛小姐短暂地接触了下,才发觉她的确从没见过洛小姐这样的人,看着疏离,隔了一层,实际上却有种特别的淡淡温柔,尤其这种温柔会给予陌路人。
沈轻别,奚墨,阮夜笙,对洛小姐而言,都不过是今日匆匆一瞥的陌路人,之前彼此没有交集。
可洛小姐却又十分谨慎,到现在都没有透露半点她自己的信息,连名字都没主动介绍。洛小姐敛在深处的温柔是带着防范的,她不会让自己与别人走近,阮夜笙感觉到了,也就不方便去问。
“洛小姐,实在是耽误你时间了。”阮夜笙说:“你回去休息吧,晚安。”
洛小姐颔首,转身离开。
阮夜笙跟到门口看了看,洛小姐推开自己的门,走进去,门轻轻地关上了。
阮夜笙这才关了自己的房门,笑着看向奚墨:“你睡在这怕不怕?”
“……还好。”奚墨看着阮夜笙面上的笑意:“你呢?”
“我也还好。”阮夜笙坐在床边上:“洛小姐说这里很安全,我相信她,她看起来很厉害。你看见她检查门锁的样子吗,非常专业,鼻子也灵,能闻到我们很难闻到的气味。”
奚墨点点头,将干净的睡衣睡裤递给阮夜笙,她晚上一直在外面,还没洗,这下径自收拾了下,进了浴室。
等洗漱过后,两人躺进了被子里。
疲惫了许久,现在终于得以钻进柔软温暖的被窝,阮夜笙的身体像是在云朵之上舒缓开来了,她已经开始有了困意,侧过身子,几乎是有些梦呓似地在奚墨耳边道:“奚墨,*我能不能抱着你?”
昨天晚上,她想要奚墨抱着她,就骗奚墨说自己很冷,结果被奚墨一通宇宙直女式的盖被子操作给惊呆了,小心思没能得逞。
这条路行不通,她就换一条。她就不信,条条大道通罗马,难道就没有一条通直女?
奚墨身子微有些绷着,没有回答。
阮夜笙身子挨着奚墨,暂时没有抱上去,说:“我有点怕。”
奚墨无奈:“你刚不是说还好,不怕吗?”
“我现在又怕了。”阮夜笙声音放得媚软:“可能是关了灯,黑漆漆的缘故。”
“……你抱着吧。”过了一会,奚墨说。
阮夜笙得了允许,这才放心地将手越过奚墨的身子,将奚墨抱住了。她贴得很近,奚墨甚至能感觉到她发丝蹭到自己脖颈肌肤处的痒,阮夜笙的手臂也很温暖,将她裹着,甚至还将一条腿搭在她腿上。
“你说那门锁上留下的黏液到底是什么?”阮夜笙声音放低:“想想都好恐怖。”
嘴上说着好恐怖,于是阮夜笙为了表现自己的惧怕,手臂越发收紧了些,那条腿几乎是缠了上来。
奚墨:“……”
“不知道。”奚墨只好任由她整个人缠着自己,说:“明天下午崔嘉鱼会过来,把它交给崔嘉鱼。”
“好。”阮夜笙在黑暗中笑了笑。
奚墨有些拘谨地问她:“你明天中午想吃什么菜,说好了今天晚上会告诉我,我让冉拉姨明天准备食材。”
“我想吃……”阮夜笙的吐息喷到了奚墨的耳畔,温温的,还带了香气。
奚墨浑身打了个哆嗦,耳畔似被那声音点了火,又像是过电一样噼里啪啦。
阮夜笙含笑报了自己想吃的菜色,奚墨默默记下,耳边却仍然像是有火在烧。
晚上经历了不少波折,还有惊吓,两人其实有些身心俱疲,说了会话,很快睡了过去。到了第二日,天还没亮,阮夜笙的手机闹铃又响起了,她只得依依不舍地松开奚墨的身子,起身穿衣。
奚墨依旧和她一同起床,送她下楼。这一次奚墨不放心,又叫了宝来,一路将阮夜笙送到了节目组录制的房子,站在树下看见阮夜笙走进去了,才跟着宝来折返。
上午就只是这次综艺录制的收尾,没有昨天那种挑战项目,无非是房子里嘉宾们的日常,该吃吃,该喝喝,聊聊天,很随意的氛围。
这样的录制很轻松,转眼时间就过去了,最后录了一段顾岑和厉思然离开的画面。顾岑和厉思然还要赶通告,上午就得走,阮夜笙,沈轻别,还有张之洇去送她们上车。
综艺录制时间虽短,却因为相处的时间过于密集,尤其还是团队合作找线索这种模式,更是容易加深彼此之间的感情,顾岑甚至主动向她们要了私底下的联系方式,说:“我走啦,你们以后去北京的时候,记得去找我玩。”
阮夜笙录完综艺之后,就得去北京参加双女主新电影的剧本围读,笑着说:“好。”
顾岑和厉思然上了车,镜头就没拍了,完全是私人空间,顾岑说话本就不太注意,这下更是随意,将她要来的三个联系方式都推送给了厉思然,说:“你怎么不加阮阮姐和卿卿姐,之洇姐她们?”
厉思然是想加,但她没有顾岑那么厚脸皮。她们虽然是女团,有热度,但是目前还没有真正的好资源轮到她们,尤其一般来说女团的保质期都很短,厉思然想要转型去拍戏,与阮夜笙尤其是沈轻别这种演员搭上线,是有好处的,但厉思然说不出口。
“你加一下吧。”顾岑催她:“这有什么呢?你这不喜欢加别人的毛病什么时候改一改,你没有人脉,就什么都没有的,还怎么在这个圈子里混啊。”
厉思然似乎被刺了下,脸色变冷:“我就是没有人脉,怎么了?你以为个个都像是你一样,人脉是金子铺成的,随便你挑,你还看不上?”
“你怎么了,我不是那个意思。”顾岑有点懵,她懒散惯了,有时候并不理解厉思然脆弱的自尊心:“我就是想让你人脉多一点嘛,你不是说想拍戏吗,阮阮姐和卿卿姐都是拍戏的,说不定以后有资源牵线呢。”
厉思然没有吭声。
“其实我这也能帮你弄到一个好资源,虽然不是百分百能成,但如果你表现好一点,比别人机会要大很多的。”顾岑发现她生气了,想讨好她:“你要不要去试试看?大制作电影哎。”
厉思然看了顾岑一眼。
她是有些动心了。
顾岑见厉思然有反应,开心起来,开口却是一张破嘴:“那我把副导演的联系方式推给你,那个电影是两个女主,你这破资历就别想了,演技也撑不起来,你只能演配角,在里面混个脸熟。这要是票房爆了,你还能脸上贴金,说自己有多少票房呢。”
厉思然:“……”
我谢谢你啊。
“那两个女主是早定了的,我还不确定最终是选了谁,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顾岑说:“但有两个女配角还没定,还在选,你去找我刚才发给你的那个副导演试镜吧。”
半晌,厉思然说:“……谢谢。”
“干嘛突然这么客气。”顾岑搂着她的肩,嘿嘿一笑。
厉思然看着顾岑,没有说什么,之后加了副导演,又将阮夜笙,沈轻别,以及张之洇都加上了。
阮夜笙收到了厉思然的好友申请,她点了通过,厉思然很有礼貌地向她打了招呼,没有再打扰她。
阮夜笙正式结束了拍摄,宁奎和张之洇叫她和沈轻别一起吃饭,结果她和沈轻别都婉拒了,沈轻别还要去照顾郁安,阮夜笙则答应了和奚墨在阿措日则家吃。
等阮夜笙抵达阿措日则的房子,还没到午饭时间,冉拉长秀热情地招待阮夜笙吃点心,奚墨和阮夜笙没什么事,就坐在院子里聊天,宝来在院子里自己趴着,看上去很乖。
“给你看个东西。”阮夜笙拿出了她之前从那个工具店里买下的小弩,递给奚墨:“你知道这个怎么用吗?”
奚墨拿起来看了看,没太明白,她不擅长这种手工制作的东西,尤其是武器。
阮夜笙拿出一个小袋子,晃了晃,打开一看,里面是一袋子的小弩珠。这个小弩只有巴掌大,不是用弩。箭,看上去应该是要使用这种珠子。
“我没找到放这个珠子的位置。”阮夜笙指着小弩边侧的三口小孔,说:“但是这里看着是出弩珠的地方。”
“你怎么突然琢磨这个?”奚墨问她。
“我想带着防身。”阮夜笙说:“总感觉不太平,身上总得带点什么,这个很小,别人乍一看不知道是什么,安检也不会查到的。对了,我也给你买一个吧,当你的礼物?”
“哪有这种礼物?”奚墨蹙眉。
她想要的礼物不是这个。
她要……毛衣。
还必须是阮夜笙手打的,但她觉得阮夜笙看起来根本没明白。
“但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弄。”阮夜笙还在那捣鼓,嘴里嘀咕:“看来我得去店主那里问一下。”
奚墨又有点不太高兴,看着阮夜笙。
阮夜笙没怎么搭理她,一直盯着小弩反复琢磨,阮夜笙脑子转得快,过了一段时间,还真的被她琢磨出来了,她发现了一个位置是可以打开的,掀开一看,里面有三个孔道,与另一侧三个小孔是对应的,阮夜笙往里面看了看,感觉这里面应该是弩珠道,就每个弩珠道放了几个弩珠进去。
“我知道怎么用了。”阮夜笙兴奋不已,笑着看向奚墨:“我试一下威力。”
她坐在椅子上,将小弩瞄准了一棵树,按了发射的机关。
只听嗖的一声,三颗弩珠同时弹了出去,然后连树的边都没挨到,就散落在了地上。
阮夜笙:“……”
奚墨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嘴上说:“你拿着这个也没用,根本打不着。”
“你才打不着。”阮夜笙嗔怪地瞥她一眼,跑去将地上的弩珠捡了回去。
院子里的宝来蹿起身来,快步跑到门口,奚墨和阮夜笙循着宝来的方向看去,见院子里走进来一个女人。
是洛小姐。
宝来绕着洛小姐摇尾巴,洛小姐弯下腰摸了下它的脑袋,它才开心地去玩了。
“洛小姐。”阮夜笙起身和洛小姐打招呼,奚墨也跟着起来。
她们听冉拉长秀说过,洛小姐上午出门办事,今天中午也会和她们一起吃午饭。
洛小姐向她们点了点头,目光落到阮夜笙手中的小弩上。她没说什么,径自走到井边打水,清洗自己的双手,举手投足之间都是优雅的。
阮夜笙继续练自己的小弩,但每一次都打不中。但她有一股子韧劲,就是不愿意放弃,继续在那发射小弩。
奚墨坐在一旁,看她捡了许多次弩珠,就让阮夜笙安心坐着玩小弩,她自己跑去帮阮夜笙捡。
“还是不行。”阮夜笙十分自然将身子靠在奚墨身上,有点自我怀疑:“我是不是方法不对?”
“我不懂这些。”奚墨感觉到阮夜笙身上的香气,可能阮夜笙今天还喷了些许香水,很好闻。
阮夜笙再度站起来,瞄准树。
洛小姐在旁看阮夜笙在那折腾许久都没半点收获,最终缓步走了过来,道:“可以给我瞧一下么?”
阮夜笙很感谢洛小姐昨夜帮了她们,笑着将小弩递给洛小姐:“当然可以。你小心一点,不要伤到自己。”
洛小姐低头看了看小弩,站在阮夜笙面前,抬起了手臂。她的手臂悬在半空,十分稳,小弩在她手中甚至一动不动,现在明明没有风吹过来,却仿佛有冷冽的风栖息在她身上。
洛小姐按了小弩机关。
三枚弩珠带起劲风,发出去,准确地砸到了树上。
阮夜笙看得愣住,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跑过去一看,那弩珠将树砸出了个凹陷的痕迹,原来这小弩威力这么大。
等阮夜笙回来,洛小姐将小弩还给阮夜笙,没说话。阮夜笙却看出来了,刚才是洛小姐在向她示范怎么用这个小弩,洛小姐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似在向她拆解。
“洛小姐,你能不能再教我一下?”阮夜笙笑着说。
洛小姐点了点头。
阮夜笙再度抬起弩,洛小姐将她手臂的位置调整好,道:“瞄准目标之时,手臂便要稳,弩珠有重量,在空中飞行时会往下坠,是以你在瞄准时要考量这一点,发射时应先略瞄高一些。”
阮夜笙根据洛小姐说的试了下,果然比之前要好上一些,不过距离能正式使用小弩还有很大差距。
“多练便好。”洛小姐淡道,走到一旁,不再说话了。
阮夜笙自己练着不满足,还扯了奚墨过来练:“我就送你这个,这个关键时刻能保护自己的,你要练好了,不然送你礼物也没用。”
奚墨一脸无奈,只得陪她。
不过奚墨确实不擅长,发射了几次,比之前阮夜笙还差劲,阮夜笙在一旁笑得欢,学着奚墨之前的语气,说:“你根本打不着。”
奚墨:“……”
之后奚墨在那练,阮夜笙现学现卖,用了洛小姐教自己的方法,笑盈盈地对奚墨说:“你的手臂要稳,别哆嗦啊,弩珠有重量,飞的时候肯定往下坠的,你要提前计算好……”
奚墨:“……”
……就你会。
两人在练小弩,洛小姐转而坐了下来。
过了一段时间,洛小姐的手机响了,她拿出手机,看了眼屏幕,眉目竟微微弯了弯。这一瞬间,她面上的疏离清冷散去,犹如冰雪消融,唇边泛起浅笑,仿佛看到了什么世上最让她开心的事。
阮夜笙回头看了一眼,心里也有些意外。
原来洛小姐,她是会笑的。
“清漪。”洛小姐按了接听,对着电话那头的人,柔声低唤道。
第169章 喜欢
第一百六十九章——喜欢
电话那头听着是个极温柔的女人声音,第一句问的话就很家常,自然中带着亲昵:“吃饭了么?”
“还没。”洛小姐将手机贴在耳边。
“都快过了饭点了。”电话那头的女人似有嗔怪:“你怎么还不吃饭?就算再忙也要吃饭的。”
她又多嘀咕了一句,带了些许小怨念:“虽然我都不知道你在四川那里忙些什么,神神秘秘的。”
洛小姐似乎很爱听对方那种带了些许小情绪的语气,含笑道:“饭菜还在做,我在等,很快便好。”
“嗯。”对方轻应了一声,话语意有所指:“你在外面吃,我都不放心,你吃得惯么?”
洛小姐看上去也听出了对方那弯弯绕绕的意思,她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远了些,低声道:“清漪,你想我?”
对方:“……”
“我……才没有。”对方似乎是磕巴了下,过了一会才说:“你怎么听出这个意思的?”
“你想让我听出来。”洛小姐道:“我便会听出来。”
对方说:“……你又胡说八道。”
洛小姐的笑意越发深了些,她明明是那样冷淡的人,接这个电话时却似化成了雪水,连声音都明澈了些许:“你觉得我在外头吃,不放心,怕我吃不惯。我在家里吃,你才放心,而你若要放心,便想让我早些回家,这不是想我?”
“你……你以为我跟你一样,会绕那么多弯,我就……没这个意思。”对方似乎被说中心思,声音温柔中带了些许羞意:“我就是随便担心一下你吃不惯而已。”
洛小姐这回但笑不语。
明明听着只是闲聊,她却十分专注,仿佛电话那头的女人此刻就在她面前。
对方的声音微有些娇软:“你什么时候会回来?现在天气很冷,快下雪了,我一个人睡觉,都没人给我暖被子。”
“我不是夏日里给你凉被子的么?”洛小姐反问道:“我何时还能给你暖被子。”
对方:“……”
“……我给你暖被子行了吧。”对方改了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要给你暖被子。”
“很快。”洛小姐柔声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轻喃着说:“洛神,我想你了。”
“……嗯。”洛小姐似怔了下,哄她道:“乖,我就回。”
洛小姐之前看着沉默寡言,现在却与那头的人说了好一阵的话。直到冉拉长秀出来吃饭,她才收起手机,阮夜笙和奚墨练那小弩也练累了,一起去洗了手,去了饭桌旁坐下。
桌上添了三位客人,冉拉长秀心里高兴,做了一大桌子菜,笑容满面地招呼她们,又对阮夜笙说:“阮小姐,这是奚小姐特地给你买的,说你爱吃,她今天上午和我一块去了菜市场。”
阮夜笙赶紧侧过脸,看向奚墨。
奚墨低头吃饭:“……”
阮夜笙实在是想不到,在自己告诉奚墨自己想吃的菜色后,她居然会和冉拉长秀去买菜。这要是在以前,根本是无法想象的事情,她甚至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奚墨身上那种生活气息竟也慢慢增加了,从之前的似有似无,到现在的终能触及。
随着和奚墨的关系越来越好,阮夜笙距离奚墨越发近了,偶尔有那么一个瞬间,会在心中放一个妄想的梦。
她妄想有那么一天,她是不是能够和奚墨一起生活。但是很快她就自嘲自己怎么敢做这样的梦。
现在,她却有那么几分期盼。
是不是可以真的做那样的梦,慢慢的,直到这梦成真。
“好吃。”阮夜笙眼中含了蜜色,嘴可甜:“冉拉姨做的菜好吃,这菜也买得好。”
她暗戳戳地夸了奚墨一下。
奚墨唇边隐约勾了勾,继续吃。
洛小姐瞥了她们一眼,端坐似静雪。
吃过午饭,洛小姐回了趟房间,过了一阵才出来。阿措日则本来在客厅待着,看到手机来了短信,等看清楚那短信是一条转账到账短信,蓦地一愣,赶紧起身走到洛小姐身边:“洛小姐,你不用转账给我的。”
洛小姐道:“这两日寻路,辛苦你了。”
“上个月底过来,你已经转了很多,这次真的不必了。”阿措日则是个很淳朴的人,忙说。
“收下罢。”洛小姐面色平静:“下午我便回了。”
“你昨天才到这,今天这么快就走吗?不再多看看镇子里的情况?”阿措日则惊讶道。
“家中有人在候着我。我若离得久了,我恐她不习惯。”洛小姐的声音好似珠玉,是一抹清澈的幽冷,说到家中那人时又柔得很:“此次我便早些回去。”
她说话一直都是与别人不同的古语习惯,格外有种雅致的感觉,
别人这样说话可能有些怪。
但她说,却仿佛最适合不过。
“上次你到这才三天,也算久吗?”阿措日择淳朴,却也懂了,在那笑呵呵的。
他其实不清楚洛小姐家里的是什么人,但洛小姐提到家中那人时,那种温柔的语气蕴含在其中,猜也能猜到了大概。
“已是久了。”
阿措日则问她:“那下次你打算什么时候来?这次寻路没什么明显进展。”
“不晓得具体时日,不过还需得过完圣诞节再说。”洛小姐道。
“圣诞节?那也没几天了。”阿措日则很高兴:“你陪着家里人过完圣诞节再来,来之前告诉我就好。”
“嗯。”
洛小姐行事很干脆利落,不多时就已经将行李收拾好了,阮夜笙和奚墨看见她准备离开,连忙去与她道别。虽然只有极短暂的相处时间,她们却都十分感激洛小姐给予的帮助,甚至还和宝来去院子门口送她。
洛小姐站在门口,对阮夜笙和奚墨说:“倘若觉得现下房间仍不放心,你们可以住在我的房间。我已与阿措日则说过了。”
“谢谢。”阮夜笙笑了笑:“我和奚墨今天也会回去,不用住的。”
洛小姐点点头,转身走了。
宝来蹲在门口呜咽了几声,阮夜笙看着洛小姐的背影远去,这才和奚墨回去。颜听欢,崔嘉鱼,和林汀雨会过来,只是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她们先回房间等,顺便准备了下。
颜听欢吃过午饭,就往阿措日则这边的房子赶,但是她并不着急先过去,而是在那附近转悠。
她用手掩住唇,似乎是往手里吐了个什么东西,那是颜听欢养在身体里的蝉。蝉一般人是看不见的,但根据颜听欢的目光转向,能感觉放出去的蝉的方向。
颜听欢的蝉成为了她的耳目,窥遍这附近的每一个角落,蝉看到的,就是颜听欢看到的。
暂时并没有任何异常。
颜听欢在路边上停留了一段时间,远远地看见一个高挑的女人走了过来。
那女人身上敛着雅致的古韵,仿佛行走在时间之外,时间未曾在她身上落下一丝痕迹,她仍似山巅白雪,不染纤尘。
过来的那女人姿容越发清晰起来,颜听欢能看到她眉心点的那点朱砂。
颜听欢之前并没有见过洛小姐,也没听过谁形容过洛小姐的模样,并不知道来者是谁。不过她看到洛小姐后,的确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洛小姐面色静然,从容地往前走,很快就走到了颜听欢身边。
两人擦肩而过。
洛小姐的眸子微微一瞥,瞥向了颜听欢,跟着似乎又瞥了另外一个方向,不知道在看什么。
那里什么都没有。
颜听欢感觉到洛小姐的目光,莫名心里哆嗦了一下,有种十分奇怪的感觉。在那个擦肩的瞬间,她几乎有种错觉,洛小姐不只是在看她。
颜听欢的身边有蝉。
不过颜听欢很快就回过神来,打消了自己的这个猜想。怎么可能,寻常人根本不可能看到她的蝉,而那位洛小姐神色如常,这不像是看到她蝉的反应。
洛小姐走远了,身影已经消失在道路尽头,看不见了。
颜听欢又放了一会蝉,见没有什么发现,这才朝阿措日则的房子走去。崔嘉鱼和林汀雨是一起过来了,不过崔嘉鱼脸色不太好,林汀雨倒是笑眯眯的,不用说都知道崔嘉鱼又白打了几拳棉花。
她们三个进了奚墨的房间,众人坐了下来。
阮夜笙看见崔嘉鱼,立即开门见山地说:“昨天晚上,有人进了奚墨房间。”
刚到不久的三人面色骤然变了。
颜听欢忙追问:“看见那个人的样子了吗?”
阮夜笙说:“没有,回来时早就走了。”
“怎么发现的?”崔嘉鱼皱眉:“是不是丢了什么?”
“都仔细检查了一遍,什么都没丢,也没增加什么奇怪的东西。”阮夜笙起身,拿来了昨晚上留存的那根沾了黏液的棉签,递给崔嘉鱼:“但是锁有动过的痕迹,有些微气味,锁孔还沾了一点黏液,这个棉签上取了些黏液下来,你能不能拿回去找人化验下成分?”
“没问题,交给我。”崔嘉鱼接过来。
经过昨晚上巷子里的事,阮夜笙和奚墨准备和崔嘉鱼交换各自掌握的线索,而且崔嘉鱼以后说这事会私底下调查,她们相信崔嘉鱼的为人,不会泄露出去,而崔嘉鱼也是真的关心她们的安危,愿意将自己查到的所有都告诉她们。
崔嘉鱼是警方,在追查这一块,会有很多方便之处。
“其实我和奚墨刚到镇子之前,就有点不对劲。”阮夜笙说着,将路上撒钉子的事情详细说了下,并告知了自己和奚墨对这件事的一些分析:“昨天晚上,还有人闯进奚墨的房间,肯定是有人在暗地里盯着。”
她低声问:“你们觉得,会是杨阵吗?虽然我们和他没有任何过节,但从之前杨阵的路线来看,的确好像是在跟着我们的样子,我不知道到底是在跟着我,还是跟着奚墨,毕竟我们一直是待在一起。”
奚墨看了阮夜笙一眼。
崔嘉鱼说:“你们回来得晚,是和我们在巷子里分开才回去的,那房间潜入必然在这之前。昨天晚上我一直都在盯着杨阵,在他住的楼下看着,我没发现他离开过房子,之后快凌晨的时候,我看到他从门口出来,本想悄悄跟着看看他要去哪,谁知道他发现我了,立刻就跑。我一看这小子肯定心虚了,不然为什么要跑,一路追到了巷子那里,就遇到了你们。”
“他有没有可能早就发现你在跟着?然后从房子后面的窗户离开,到了阿措叔的房子里,又回去从窗户进去,装成一直待在房间里的假象?”奚墨试图分析了下。
这边的房子都是几层民宿为主,很多窗户,除非每一个人盯一个口子,不然难以确定人到底是不是一直待在房间里。
“也有这个可能。”崔嘉鱼点点头:“当时我只有一个人,没办法顾那么多窗子。”
林汀雨说:“当时我也在嘉嘉附近。我有时候也会去看那些窗子的动静,但是没有什么发现,不过如果他在我趁我没去看的时候偷偷离开,也是有可能的。”
“那就是说……杨阵在那段时间里其实还是有潜入我房间的可能。”奚墨眉头越蹙越深。
把杨阵的那些奇怪的行为联系起来后,她越发觉得不寒而栗,而最可怕的是,她并不知道杨阵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明之前她和阮夜笙从未与杨阵有过任何交集。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弄清楚一件事,就是动机,不知道动机,很难判断对方的行为。”崔嘉鱼双手的手指交叉,撑在桌上:“但是我们现在根本不知道杨阵的动机。他到底想干嘛?”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似乎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除非我们逮住了杨阵,好好地审他,看他吐不吐话。”崔嘉鱼面色凝重:“他应该还有个同伙丁其红,更是神出鬼没,根本找不到人,但是从宝来咬下来的布料来看,巷子里当时除了杨阵,的确还有另外一个人藏着。我们现在要集中抓着杨阵和丁其红两个人,这两个人之间铁定有勾连,赵银楚医生的死跟他们脱不了关系。”
“可是他已经跑了。”颜听欢说:“以后他只会行踪更为隐秘,你想要再查他踪迹,就更是难了,之前他住在上海的长租房肯定不会再住。”
林汀雨思索了下,说得很清醒:“不管杨阵在哪,如果他真的是盯着阮阮和奚墨,又或者她们两之中的一个,他都会再跟着阮夜笙或者奚墨的行踪去。我们以后要特别注意这点,如果阮阮和奚墨身边出现什么异常,一定要提高警惕,说不定就是杨阵出现了。而只要杨阵再度出现,我们就完全可以确定,他的目的的确是阮阮和奚墨。”
崔嘉鱼虽然和林汀雨不对付,却还是同意林汀雨说的话,点了点头。
一行人说了许久话,之后阮夜笙主动向崔嘉鱼坦白:“嘉嘉,其实有一件事,我和奚墨之前隐瞒了你,很抱歉。”
“什么事?”崔嘉鱼有些惊讶。
阮夜笙惭愧地解释:“就是你抓捕丁其红的那个晚上,你到我们房间来,问我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我和奚墨都说只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别的什么也没看到,其实我们是看到了丁其红的,她当时真的很奇怪,往猫眼里看,我都被吓到了。只是因为那时候我们和你不熟,你是警察,如果知道我看见了丁其红,肯定要对我做一些笔录,当时我和奚墨都在,我们怕自己和警察办案扯上关系,会被媒体乱写,就想避开。”
当时她和奚墨还是处在身体互换的状态,崔嘉鱼对这些并不知情,阮夜笙就在这个表述中将奚墨说成了她自己。
“原来是这样。”崔嘉鱼并不介意,而是表示理解:“我能明白你们的顾虑,当时我是公开办案。不过以后杨阵和丁其红的事我会私底下查,你们放心,有什么都可以和我说,媒体不会知道的。”
“谢谢你,嘉嘉。”阮夜笙感激不已。
“客气什么。”崔嘉鱼摆摆手:“我们可是上海的相亲相爱姐妹们。”
奚墨:“……”
阮夜笙笑了起来。
“你们接下来什么安排?综艺也录完了,什么时候走?”林汀雨低声问。
“我们打算下午就走。”阮夜笙说。
“那杨阵估计也会走了吧。”崔嘉鱼目光锐利。
“我也准备回去,我们可以一块回上海。”林汀雨提议。
“谁想跟你一块回上海?”崔嘉鱼不屑。
“我跟你说话了?”林汀雨笑道:“我明明是跟阮阮,奚墨,和听欢说话,嘉嘉你怕是有什么误会。”
崔嘉鱼:“……”
“嘉嘉,就一起走吧。”阮夜笙笑着邀请。
崔嘉鱼看向奚墨,奚墨向她点了点头,崔嘉鱼顿时心中狂喜,脸上端着脸色拘谨地说:“那……好吧,我回去收拾下。”
几个人这回算是推心置腹地商谈了一番,再也没有以前那些顾虑,不过这里面只有颜听欢养蝉,还有和奚墨交换过身体的秘密,阮夜笙并没有说出来,目前来看并不方便。
崔嘉鱼问道:“阮阮,奚墨,你们两之后什么行程?我想看看杨阵会不会跟。”
“我们要去北京参加新电影的剧本围读,拍摄地点也大部分都在北京。”阮夜笙一想到杨阵可能也会跟着去北京,浑身有些发冷。不过比起之前不知道杨阵一直跟着,以后她们至少可以严加防范。
“那我也去北京一趟。”崔嘉鱼说:“反正我还没正式入职,我跟我哥说一声。”
她说完,狠狠地盯着林汀雨,警告:“你别跟来啊!”
“我又不是跟着你。”林汀雨和颜悦色的,向奚墨和阮阮道:“你们是演顾如导演的新电影吧,双女主的选角保密工作做得很好,但我已经知道了,不过放心我没爆出去。就想问问,能不能让我过去弄点新鲜内容,到时候好比别家公司早点时间发出去。”
“可以的。”阮夜笙点点头:“顾导那边其实也要找娱乐公司合作,提前准备一些料,到时候再放出去宣传。南汀娱乐口碑很好,你可以去和顾导那边谈,我和奚墨会帮你和顾导说一下,应该没大问题。”
“谢谢。”林汀雨心情舒畅,瞥了崔嘉鱼一眼。
崔嘉鱼*烦躁不已,感觉林汀雨跟个狗皮膏药似的,怎么都甩不掉,她哥崔嘉树是造的什么孽,非要让林汀雨盯着自己。
她们商量完,各自回去准备。
阮夜笙还有不少东西留在节目组的房子里,奚墨就陪她过去。
沈轻别和郁安也在那收拾,郁安戴着个口罩,面色有些疲惫,阮夜笙忙问郁安好些了没。
郁安如今知道阮夜笙和沈轻别是很要好的朋友,她爱屋及乌,对阮夜笙特别好,也没有以前那种表面的客套了,由衷地笑道:“比昨天好多了,昨晚上……差点死掉。”
沈轻别吓了一跳:“啊?还好我过去了,不然真的麻烦了。”
郁安:“……”
我昨晚上是差点气死,谢谢。
“你回去多休息下。”阮夜笙对郁安说。
郁安点点头。
沈轻别问阮夜笙:“阮阮,你们定了哪趟航班,阿郁之前病得烧糊涂了,难得翻个车,她还没定。”
阮夜笙报了航班,说:“我们也是今天临时定的,今天航班比较空,你们现在定也来得及的。”
沈轻别眼睛一亮:“那我和你们定一个航班,我们一块走,反正都是回上海嘛。”
“好的。”阮夜笙欣然应允。
今天这飞机就热闹了,乌泱泱的全都是熟人。
阮夜笙和奚墨回了房间,阮夜笙没多少东西,但她惦记着将奚墨给她的花带回去。花是新鲜的,她之前将花插到水中养了会,但这也不长久,也不方便带回去,可丢掉她又心疼。
她琢磨了下,去找了个本子过来,将那一束花上的叶子一瓣一瓣摘下来,放在纸页中夹着。
“你干什么?”奚墨走过来。
“做花瓣标本啊。”阮夜笙坐在床边,抬头笑看她:“就许你有那么多叶子标本?我也做点花的标本。”
奚墨没说什么,也帮着阮夜笙摘花瓣。
阮夜笙摘下一瓣,这是第一个单数,说:“喜欢我。”
奚墨吓了一跳,愕然地盯着她。
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夜笙在说什么?
阮夜笙憋着笑,又摘下一瓣,第二个双数:“不喜欢我。”
奚墨:“……”
阮夜笙又摘:“喜欢我。”
再摘:“不喜欢我。”
她玩了个通过数花瓣来看喜不喜欢的老套路,嘴上找个借口:“这还真意思,让人忍不住想起剧本里那些数花瓣的桥段。”
奚墨听了,以为她在开玩笑,面色有些僵着:“你这么无聊?我还以为你真有喜欢的人。”
“我是有。”阮夜笙看着她漆黑的眸子,声音是那样温柔。
奚墨一怔:“谁?”
“为什么要告诉你?”阮夜笙眉眼中含着娇媚:“这是我的秘密。”
她继续边扯花瓣放到本子里夹着,嘴里嘀咕着喜欢我,不喜欢我,一副微有些憧憬又含娇带涩的模样,肩上散落的微卷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奚墨皱眉,看着不是很高兴。
阮夜笙撕扯下最后一瓣花瓣,轻轻放在两页纸之间,眼中似落了欣喜的光:“喜欢我。”
花瓣是单数。
……喜欢我。
虽然是很无聊不切实际的把戏,但阮夜笙却也为这样的把戏心动不已。她早已过了看童话的年纪,但是内心深处,偶尔也会有着一抹少女般的纯粹的童话浪漫。
阮夜笙看着花瓣。
奚墨看着阮夜笙,眉越发蹙得深,再没说话。
阮夜笙这边收拾好了,又回到奚墨的房子。两人最终准备妥当,带着行李去和阿措日则告别,董致远过来接她们,并递给奚墨一个袋子,上午奚墨拜托董致远去县城里买东西,董致远替她买了回来。
“阿措叔,冉拉姨。”奚墨说:“我们走了。”
冉拉长秀和阿措日则都非常满意这位临时的客人,点了点头,说:“奚小姐,欢迎你下次来做客。”
“我给你们准备了礼物,当做这两天的照顾。”奚墨递给冉拉长秀那个董致远带来的袋子:“两位收下吧,等我走了再拆,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一份心意。”
冉拉长秀本不想收,怕奚墨破费,但看到奚墨特地说不贵重,只是心意,她不好意思拂了奚墨那份好意,忙收下来。
两夫妇和宝来站在房子门口送她们,董远开车过来搬行李,阮夜笙和奚墨朝他们和宝来挥手告别,上了车。
等阮夜笙和奚墨离开,冉拉长秀将手伸进袋子里,取出了里面一个盒子。
打开以后,她和阿措日则同时愕然,跟着感动不已。
那是一对金戒指。
是奚墨代言的珠宝品牌。
当时冉拉长秀看到电视里奚墨的代言,说想买一对这个代言的金戒指,当做和阿措日则的结婚纪念日纪念,奚墨听进去了,特地拜托董致远跑了一趟县城。
一行人分成几辆车,离开了黑竹沟镇。
到了机场等航班的时候,也是都坐在一起,沈轻别为人热情,把崔嘉鱼和林汀雨都加了好友,甚至还发现了阮夜笙她们常聊的“上海的相亲相爱姐妹们”秘密基地。
林汀霜发消息来,将这个基地暴露在沈轻别眼前。
“我也是上海的啊。”沈轻别忙说:“我们也亲啊。”
阮夜笙笑得不行,将沈轻别也加了进来,沈轻别在,自然也会将郁安拖进来。
聊天的秘密基地这下又添了人,上海的相亲相爱姐妹们再度扩建了规模,尤其沈轻别聊天一个顶十个,把远在上海的林汀霜乐得不行。
一行人最终回到上海,各自回家。
阮夜笙回了奚墨的家。
第170章 抬杠
第一百七十章——抬杠
综艺录制的时间短,也就两天而已,去四川之前阮夜笙就在奚墨家里住着,这下回来,就像是回自己家一样熟门熟路。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周文许和另外一个帮佣帮她们将行李送进了主楼。平常奚墨在家只吃兰姨做的菜,现在兰姨还没回来,奚墨在回途中也没怎么吃好,阮夜笙就打开冰箱,给两人做了点热量比较低的夜宵。
外头寒风呼啸,天气预报里说会下雪,但也迟迟没见下雪的迹象,天气湿冷湿冷的。奚墨坐在桌旁,吃着阮夜笙为她准备的夜宵,心情却十分熨帖温暖。
以前她在家住的时候,都是兰姨陪伴她,现在兰姨不在,换成了阮夜笙,这种感觉对奚墨而言是新鲜的。
简芫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她将兰姨看成她半个母亲,兰姨给她的更多是无微不至的母爱亲情。
但阮夜笙不一样。
现在和阮夜笙住在一起,奚墨感觉家里的氛围都产生了变化,像是冬天里能捧着一杯热牛奶,夏天里能喝一口冰镇的蜂蜜柠檬水,所有的一切都似是发自毛孔的舒适畅快。
不管是奚墨坐着,站着,行走在家中,还是看书,健身,都能感觉到连空气中漂浮的粒子都像是带了一抹惬意的气息。
“去北京还有几天,在这之前就都在我这住吧,别回家了。”奚墨吃了一口,说。
阮夜笙心里当然是偷着乐的,但嘴上还要说:“我好久没回去,再不住一住,家里得长蘑菇了。”
“就住这么几天。”奚墨蹙眉:“能长什么蘑菇。”
阮夜笙笑起来。
“我这里安全,有围墙,有监控,还有保安。”奚墨说:“就算杨阵和丁其红在盯着我们,他们也没办法靠近,外面都是摄像头,他们会有所顾忌的。”
阮夜笙明白奚墨是在为自己的安危着想,才不放心她回去住。不过她还是有些贪心,如果奚墨并不是因为这个理由留她住下,而只是单纯地想和她在一起住几天,那该多好。
甚至,她连几天都不满足。
还想要……更多。
“那这几天你要不要抽空去一趟疗养院?后面电影一旦拍摄起来,就没有这么多时间了。”阮夜笙了解奚墨的执念所在,之前从张东阳那张画上隐约看出了卡车上其实是有两个人,如果不去弄清楚,奚墨心里是过不去的。
“可以。”奚墨点点头,却有所担忧:“去疗养院容易,只是张东阳边上一直有我爸的人在守着,我们不好找机会接近。以前我是假装成病房的保洁员,进去偷偷看一下,这次我们还要问话,是行不通的。而且假扮保洁员的风险也太大了,我那时候是碰巧没被发现而已。”
“你为什么要怕被发现?”阮夜笙却轻声问她。
奚墨一愣。
她骤然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是,她为什么要怕被发现呢?看守张东阳的是她父亲奚季的人,奚季也从没说过不允许她过去探视,可她那时候就是偷偷摸摸地去了。
“奚墨。”阮夜笙眼底温柔,她就像是解开奚墨心结的那只手,指尖轻轻一扯,将奚墨心中这些年都拧得紧紧的结勾得松动了不少:“你离你爸爸太远了。但你有没有想过,他其实并不想你离得这么远,他只是不懂方法。”
奚墨沉默着。
阮夜笙说:“那时候我们交换了身体,我以你的身份与你爸爸接触,我能感觉到他对你的关心,只是他这个人不善言辞,不懂表达,在你成长的过程中,又对你要求太高,让你过于敬畏他。而你以我的模样与他交流,难道没有感觉到他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吗?”
“……我知道。”良久,奚墨说:“我只是还没有适应过来。”
“我相信奚叔叔。”阮夜笙想起奚季在温室放的那两本书,就想笑:“一个会悄悄地看《如何成为慈祥的父亲》,还有《如何和子女正常地沟通》的人,他即便对你而言不是一个好爸爸,但他也绝不会因为你要去疗养院找张东阳调查真相而责怪你,你不用那么紧张会被发现。或许你可以直接坦诚地和他说清楚,说你要去问张东阳话。我们就光明正大地走进病房,你觉得怎么样?”
奚墨看向了阮夜笙。
这种感觉就像是她一个人在路上孤独地走着,从年少跌跌撞撞,走到如今小心谨慎。但阮夜笙却在中途朝她走过来,牵着她的手与她一起走。
她才发现自己之前只是因为身处昏暗之中,才看到自己是孤独的,以为周围根本就没有人。而阮夜笙的同行给她带来了光亮,照亮了她周围的一隅。
奚墨终于看清楚了,这条路上其实并不孤独,还有很多人。
有颜听欢暗地里的保护,也有崔嘉鱼,林汀雨,林汀霜这些上海的相亲相爱姐妹们,去了一趟四川黑竹沟,她连对沈轻别都改观了,现在甚至沈轻别和郁安都在“上海的相亲相爱姐妹们”的行列。
这一切都在潜移默化地进行着改变,等奚墨真正觉察时,才赫然发现,原来这条路已经这么热闹了么。
她更是看到了她的父亲奚季,其实也在这条路上。只不过以前是没有光的,她被黑暗蒙蔽了双眼,如今温柔明媚的光洒下来,她才得以看清楚。
奚墨沉积多年的阴霾似乎散去了不少,她感觉到一种通体洗髓般的轻松:“我去和我爸爸说,告诉她我查到的线索。”
“这么晚了,他应该早就睡了。”阮夜笙由衷地替奚墨高兴:“你明天给他打电话。”
“好。”奚墨点点头。
她为了保持身材,几乎不怎么吃夜宵,就算吃也是吃低热量的那种,其实没什么滋味,但现在这份夜宵,她却尝得津津有味。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都去健身房锻炼,出了一身的汗,洗完晨浴才吃早饭。
顾如的剧本反正也是每天给她们发过来一部分,而且总是在大半夜,每天早上阮夜笙都迫不及待地点开顾如的消息,就跟看更新连载似的,心里急得都快上火。因为想看后续,却又被顾如吊胃口,她只好将每天的剧本部分反复地看,这样一来,剧本迅速在她心中滚瓜烂熟,印象反倒比以前一次性看完全部的剧本更深刻。
上午的时候,奚墨给奚季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对方没有声音,奚墨下意识有些紧张,深呼吸了下才说:“爸。”
“嗯。”奚季十分平静地应着:“路清明说你从四川回来了。”
“是,半夜到的。”奚墨试图与奚季闲聊,但还是有些不太习惯:“你今天忙吗?”
“不怎么忙。”奚季说:“我在温室种花。”
“上次夜笙送给你的那些种子,你觉得怎么样?”奚墨实在没话聊,勉强将话题转到阮夜笙身上。
“小阮给的种子很不错。要是她有空,你可以请她到庄园里来吃饭。”
“……好。”奚墨看了边上的阮夜笙一眼:“我会跟她说。”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奚墨也不知道该怎么聊下去,只好鼓足勇气,开门见山:“爸,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
奚墨平常似高岭之花,在奚季面前,却不过像是奚季温室里的一朵小花,有些瑟缩着:“我以前大学的时候,其实悄悄去过一次疗养院,然后我从司机张东阳那里捡到了一张画,这次我发现那张画有线索,我想……告诉你。”
电话那头这下陷入彻底的沉寂。
过了好一会,奚季才说:“我知道你去过。当时我的人告诉我了,说看到一个有些奇怪的保洁员进了房间,举止不对劲,我就让人去查了,发现是你。”
“你……知道?”奚墨愕然:“你那时候不训斥我吗?”
“为什么要训斥。”奚季没有多余的什么解释,只是说。
奚墨蓦地有些感动,原来奚季是知道的,却并未呵责她,甚至从没提起过,面对这样的一个父亲,她其实没有理由将要去疗养院问张东阳的事情当成一件棘手的事。
就像是阮夜笙说的,她只要自然地走进去就行了。
没有人会阻拦她。
“那张画我换了一种方式看了,发现张东阳似乎是画了两个人在卡车上。”奚墨这下没什么顾虑,说:“当时那辆卡车上,很可能还有一个人,但是谁也不知道那个人的踪迹。我想去疗养院问一问张东阳,看他是否有反应,如果真的还有一个人,那个人如今还在,而且是清醒的,找到他以后,能不能调查出什么?”
“不用去问张东阳了。”奚季说。
奚墨没有吭声,试图揣摩奚季此刻的心情。
奚季却说:“我早已经问过了,的确还有一个人。张东阳经常画图,每一张我都仔细看过,他是经常画一些两个人在卡车里的抽象表现,后面我试探过多次,问是不是还有一个人,他反应很大,一直喊不是他撞的,是那个人撞的。”
奚墨这下彻底怔住。
原来她好不容易查到的线索,奚季早已经了如指掌。
其实只要她以前愿意和奚季沟通,她能从奚季那里得到很多消息,只是她并没有那么做,而是选择自己偷偷摸摸去查看。现在回想起来,以前的那个自己是多么幼稚。
“那你有查到那个人的一些线索吗?”奚墨忙问。
依奚季的性格,得知当年的确有两个人在卡车驾驶室后,肯定会深入调查的。
“我还在查。”奚季的话语听上去似乎有些疲累,仿佛调查那个人对他而言,已经耗费了太多心力。
奚墨知道她父亲的手段,能让奚季至今都一无所获,当年卡车上另外一个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可以藏得这么好,半点线索都没留下。
奚季说:“以后你想要问张东阳什么,你可以随时去问。也可以给病房看守的人打电话,让他开视频,你时间不方便,不用亲自去,他会帮你办好。”
奚墨现在的心情无比复杂,既有些轻飘飘的高兴,像是考了个好成绩被家长奖励了,又有些惭愧,惭愧自己以前对奚季有太多的误解。
她爸爸并不是她想象中那样冷漠,严苛。
而真的只是不懂怎么和她沟通,什么都不说。诚然奚季的沟通是有问题,但自己何尝不是方法不当。
“谢谢爸。”奚墨眼中藏着笑意。
阮夜笙在边上看到了她眼中的笑,也跟着笑了。
“唔。”奚季只是简单地应了声。
“以后我也可以……问你吗?”奚墨小心地开口。
奚季又沉默了下,才说:“可以。”
“我今天晚上和夜笙去庄园吃饭。”奚墨主动提出。
她突然想和奚季一起吃饭了,看看她的父亲。另外阮夜笙给她的信件和礼物多半也是还在庄园里,她想回去找一找。
“好。”奚季只是说。
奚墨与奚季又说了几句话,这才结束了通话。
“怎么样?”阮夜笙看着面色有些恍惚的奚墨,说:“我说了你爸爸很疼爱你的。”
奚墨唇边勾了勾,将她从奚季那里听来的都和阮夜笙说了一遍,阮夜笙刚才在边上就能听到不少,这下得到更为详细的说明,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张东阳看来不重要,那个人才是关键。”阮夜笙说:“要怎么找到他呢?你爸爸找了这么久,也没有半点眉目。”
“我也不知道。”奚墨皱眉。
“就让奚叔叔先调查吧,他门路广,肯定比我们厉害。”阮夜笙安慰她:“你以后可以问奚叔叔,如果你发现什么,也可以和奚叔叔说,不要像以前那么拘束。”
“……唔。”奚墨也含糊地应了。
这一点,她倒是和奚季的确是一个脾气。
“下午跟我回庄园吧,我跟爸爸说了。”奚墨放下了心头的一块石头,心里轻松不少:“你想吃什么,我跟周婶说,让她准备。”
“对了,你带上换洗的衣服,今晚我们住在那。”奚墨回过头,又补充一句:“我想去找找……你给我的那些信和礼物。”
“那这次要是还找不到怎么办?”阮夜笙心里灿烂,脸上却装委屈。
“……那只能赔了。”奚墨目光飘了飘。
阮夜笙看着她笑。
中午又是两个人吃饭,简简单单的,阮夜笙做的菜很合奚墨的胃口,而且相对也很健康,很适合她们这样的演员。
不过阮夜笙边吃边哀叹:“好想吃酱肘子,但是今年的分量都预支完了。”
奚墨低着头,眼中含笑。
两人吃着午饭,主楼的大门却开了,从门口进来一个人。那人在门口换鞋,感觉到家里开了暖气,赶紧探身过来:“奚墨,怎么回来也不跟我说啊。”
“兰姨。”奚墨忙站起身来,走过去。
阮夜笙也连忙放下碗筷,跟上。
兰姨虽然已经不年轻了,但脸上妆容精致,完全能看出她当年的风姿韵味,身段也保持得十分好。她瞥见了阮夜笙,眼中似有惊喜,快步走到阮夜笙面前:“阮阮小姐,好久不见了呀,没想到在这里看见你。”
兰姨说话时,普通话里带了些上海话的语气词尾音,有种吴侬软语的小味道。
“兰姨好。”阮夜笙笑意柔媚:“是很久不见了。你吃午饭了吗?”
“还没吃呢。”兰姨看见阮夜笙,像是见到了久别重逢的朋友,笑着拉着她坐在一旁:“你越来越漂亮了。”
“谢谢兰姨。”阮夜笙低头一笑:“你还是和我在大学见你时一样漂亮,都没怎么变过的。”
兰姨很有自知之明地摆摆手,听着这嘴甜哄人的话却又心花怒放:“我都快老啦。”
“听说你复出拍戏了,我还在奚墨打毛衣的热搜里看到了你参加综艺,替你高兴。你这么有才华,怎么可以不拍戏呢,对不对,综艺也要上,人能红的。”
兰姨说着,又盯着奚墨:“你怎么会跑去打毛衣的啦,想要毛衣,跟我说嘛,我给你打。”
奚墨:“……”
“你想要什么款的毛衣?”兰姨问她。
奚墨:“……”
“你这孩子,我回家也不说话。”兰姨蹙眉,用手搭着阮夜笙的肩膀:“你看看阮阮小姐,多乖啊,不像是你一整天板着个脸,笑都不怎么笑的,你要多和阮阮小姐学习。”
“兰姨,我……”奚墨欲言又止。
以前兰姨在的时候,也没见这么损她的,怎么阮夜笙一来,兰姨净看到阮夜笙的好了。也不知道兰姨以前和阮夜笙有多熟,但看得出兰姨非常喜欢阮夜笙。
“我跟你说,你以后不可以欺负阮阮小姐的。”兰姨看到了阮夜笙,大概是想起了往事,对奚墨严肃地说:“你以前大学的时候,老是欺负她。现在一起拍戏了,是朋友,不可以再那样了啊,不然我要拉黑你几天的。”
“我……我没有欺负她。”奚墨都懵了。
“你怎么没欺负她?”兰姨不高兴:“你不搭理她,就是欺负她。阮阮小姐那么可爱的人,送你那么多信和礼物,你看都不看的啦,就和你那些粉丝的礼物混在一起,你怎么这个样子,阮阮小姐的信和礼物怎么可以和粉丝的放在一起,不一样的好不好啦。我看阮阮小姐那次哭了,就是因为你的缘故。”
“你怎么知道信和礼物?”奚墨忙说。
“我怎么不知道呀。”兰姨说:“阮阮小姐那时候和我很熟的,她有一次还问我你喜欢什么礼物,我就说啦,还是我和阮阮小姐一起去逛街给你挑的。”
“夜笙?”奚墨愣住,看着阮夜笙。
阮夜笙笑着点了点头:“……我都跟你说了,我以前认识兰姨的。她和丁叔叔都对我很好。”
兰姨想起什么,又怪奚墨:“阮阮小姐大学的时候经常跟我一块的,我还做饺子给她吃。但是阮阮小姐找我的次数也少了,只是逢年过节给我打电话,给我寄礼物,后面我想了想啊,肯定是你欺负她了,她知道我要照顾你,都不方便来找我了。”
奚墨:“……”
“兰姨,不好意思。”阮夜笙忙道歉。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事业上生活上也越来越忙,见不着面很正常,哪能一直像是读书时那样呢。”兰姨越看阮夜笙是越喜欢,虽然这些年见面次数不多,但阮夜笙很懂礼貌,每年都会送她和她哥哥丁儒礼物,电话和消息也会有。
奚墨还是觉得奇怪:“你怎么知道夜笙的礼物和信件都和粉丝的礼物混在一起?我那时候并不知道那是夜笙送的,我也没见过,难道兰姨你看过?”
“我当然见过,我认得阮阮小姐的礼物和信件,她有特殊标记的。”兰姨瞪了奚墨一眼:“那些礼物和信件,还是我给你收拾的,你怎么可以混在一起。”
“你收拾的?”奚墨浑身一凛。
阮夜笙也愣住了。
“对啊,你从奚家庄园搬家那天,我帮你盯着的。”兰姨说:“你让人把那些粉丝送的礼物和信件装箱带走,我就看到了阮阮小姐的一个礼物盒,上面有标记。就让那些人在里面把属于阮阮小姐的东西都翻找出来,看看有没有别的遗漏,结果翻出来许多,我当时很生气的,你太不珍惜了。”
当时搬家的时候,兰姨的确也在。
“那些礼物和信呢?”奚墨忙问。
“我当然是让人帮你都装在一个箱子里了,阮阮小姐的礼物和信肯定要特别放在一个地方。”兰姨说:“当时我就要训你几句的,不然你不长记性的呀,不过那天你妈妈的遗物翻晒,你坐在那不开心,我也不好说你,帮你弄好就算了。”
奚墨这才明白过来。
难怪自己家里没有看到任何一个阮夜笙的礼物和信,就算她当年不知道情况,把那些都混在了一起,搬家的时候又因为她妈妈简芫的遗物也在翻晒,用的搬运箱子都是一样的,而可能发生搬错的情况,也不可能全部遗漏,因为礼物和信件是散乱的,就算几个箱子混淆,从几率来看也可能只会丢失一部分。
除非是那些礼物和信件都被特地挑拣出来,综合在一个箱子里。
然后这个箱子,那一天和装简芫遗物的箱子弄混了,被家里做事的人送回了放遗物的房间。
除此以外,奚墨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
她越是这样分析,心绪就越发起伏,这意味着阮夜笙的礼物和信件基本上不会丢,她只要去翻找她妈妈简芫的遗物房即可。
那么大一个箱子,不至于会丢。
“我以后会记住的。”奚墨老老实实说:“不会再混在一起,特别放在一个地方。”
阮夜笙知道自己的礼物和信很可能没有丢,也开心不已,看奚墨时眼中的眸光都是清甜的。
“兰姨,你饿了吧,我做了饭,我们一起吃。”阮夜笙站起身来,邀请道。
“那我要尝尝阮阮小姐你的手艺。”兰姨随她往餐桌走去,笑着说:“你以前大学时做饭就不错的。”
阮夜笙给兰姨盛了饭,三个人在桌旁坐下。
兰姨边吃,边笑着和阮夜笙聊天,奚墨吃饭时不怎么吭声,在边上也不敢开口,怕兰姨当着阮夜笙的面怼她,她会很没面子。
“阮阮小姐,你谈男朋友了没啦?”兰姨笑眯眯地问。
奚墨嘴里的米饭差点堵着喉咙口:“……”
她怎么心里慌慌的。
之前兰姨还让路清明去相亲来着。路清明跑去女方面前说自己还没这方面的打算,把那女的说哭了,兰姨就把路清明拉黑了半个月。
“没有。”阮夜笙笑道。
“你这么漂亮,肯定很多人追你吧。”兰姨十分热心:“那你可要仔细一点呀。我哥哥也给娱乐公司投资的,一些女明星都被什么富二代或者富豪看上啦,对方有一些为人是不行的,阮阮小姐你要是遇到有那样的人追求你,你告诉我,我帮你摸摸对方的底。”
“谁说夜笙一定要和富二代或者富豪谈恋爱了?”奚墨不高兴地说了句。
“那圈子里的男明星也要谨慎的呀。”兰姨鄙夷地说:“今年不都是什么谁谁谁出轨的热搜,有些人真的烂透啦。”
“她也不一定和男明星。”奚墨冷冷接了句。
“那素人也要注意呀。”兰姨说。
“她也不一定和素人。”
阮夜笙努力憋着笑,奚墨到底在杠什么。
“奚墨,你今天怎么回事的啦?”兰姨瞪着奚墨:“你跟我老是抬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骂你。你看看阮阮小姐,就和你不一样的。”
奚墨:“……”
你不会骂我。
你就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