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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换影后 君sola 20934 字 6个月前

这种谨慎造就了她即使是在微小的地方也能发现端倪,如果奚墨察觉到哪里不对,紧随而来的便是疑问,而对于这些疑问,奚墨也有她自己的考量。

很多疑问对她而言无关紧要,奚墨就算发现了,也不屑理会,有这闲功夫她还不如去休息。可若当她觉得有些疑问很有必要去弄清楚时,那么她就会选择自己去结合信息判断分析,再以她的方式去迂回试探。

又或者,直接进行问询。

而一旦她并非试探,而是真的直接开口问了,就表示她对问询的对方其实抱有很大程度的信任,并且她对于这些疑惑是很在意的。如果她无法得到回答,她虽不会强求,但是可能会在一段时间里继续在意此事。

阮夜笙了解她,只希望她能舒心一些。

虽然阮夜笙早已做好准备,自知待会回答奚墨时,有些地方其实并不会说实话。

想到这里,阮夜笙又觉得愧疚起来。

奚墨道:“你妈妈……”

当初酒店大火过后,她在医院以阮夜笙的身份醒过来,发现病房里冷冷清清的,无人看望。照理说,就算别人不来,阮夜笙的父母应该也会来才对,毕竟是亲生女儿刚从火灾中死里逃生,这对一个家庭来说已经算惊天动地的大事了。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有些父母就算是远在万里之外出差,听到类似的医院通知,也会想办法迅速赶回。

阮夜笙的父母却没有来。

那时候奚墨也想过可能是因为一些原因,暂时没联系上,但是自那以后,阮夜笙的父母仍然从未露面。

所以曾经有个瞬间,奚墨也难免产生了一种不祥的猜想。

毕业多年,但奚墨到底也和以前的一些大学同学保持着联系。她是电影学院的学生,班上很多同学如今也都在这个圈子里打拼,其中不乏许多明星,奚墨虽然不喜欢和别人深交,但同在一个圈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合作,与他们还是会有往来的。在以前的往来里,有时候同学们也会聊到阮夜笙,但是并没有任何人说什么阮夜笙父母去世之类的。

而阮夜笙人缘很好,以阮夜笙在班上与那些同学们的交情,如果是过去家中有至亲丧礼,有些要好的同学应该会前来参加,以示哀思追悼。既然从来都没有丧礼这方面的消息,而一般人家里也不会刻意隐瞒丧礼,那就代表她的父母应该是在人世的,于是奚墨那时候也就打消了这个猜想。

后来听阮夜笙说话的时候,偶尔也提到她的妈妈。她妈妈好像很忙,不经常回家,但是一回来就会带各种礼物,做饭的时候也是费尽心思,生怕阮夜笙觉得不好吃。只是生活中普通的点点滴滴,但是能感觉得到,阮夜笙的妈妈真的很疼她,她和她妈妈的感情十分深厚。

不过奚墨的确没有亲眼见过阮夜笙的妈妈,只是最开始回阮夜笙家里的时候,在桌上看过她妈妈的照片,很有气质的一个女人,眉目与阮夜笙相似。

阮夜笙垂下眼睫,目光似有回避,过了好一会,才轻声说:“我妈妈她……有工作上的事,一直在国外长期出差,特别忙。”

她又道:“妈妈做的酱肘子很好吃,我很喜欢,所以看见你买了酱肘子,又提到我妈妈,我就突然很想她。”

奚墨感觉她话里有些说不清楚的滋味,某些地方言辞似有含糊,不过试着安慰道:“原来是出国,你要是想她,可以跟她发消息。”

虽然打电话甚至视频通话是与出行在外的亲人最直接有效的沟通,也最能缓解思念,但奚墨不能这么建议。对方是阮夜笙的母亲,肯定十分熟悉自己的女儿,而她女儿现在已经变换成了另外一个形象,声音也不一样,那么沟通起来确实不方便,只能通过不露脸不出声的发消息方式来联系。

阮夜笙道:“……我知道,都是消息联系的。”

“你爸爸呢?”

阮夜笙眼底的神色更为黯然:“……也跟她一块,在国外呢。我跟你说过,他们是做科研的,很多时候走不开。”

奚墨一直看着她,声音也略有些不自在:“你会不会觉得我在查你户口?”

阮夜笙抬了抬眼:“没有。”

她心里知道,奚墨这是关心她,否则以奚墨的性格,问都不会问的。

奚墨似乎放心了些,点点头。

“其实我还有点高兴。”阮夜笙的声音变轻了。

“怎么?”

阮夜笙笑了笑,说:“你以前都不会问我这些的。”

“以前我和你没有这么熟,问这些,就不合适。”

阮夜笙眸子勾着她:“你的意思是,现在我们两很合适?”

奚墨:“……”

眼见奚墨突然没说话了,阮夜笙道:“你不是还有问题要问我?”

“没有,就这些。”

“你不要看我刚才哭了,你就不问了。没关系的,该问的还是要问,你之前在消息里很多话都很简短,也没说别的什么,我想,你应该是打算见面的时候跟我细说。”

奚墨听阮夜笙这么一说,又看她一眼。

只是些几乎都能被忽略的细节而已,阮夜笙还是一眼就看到背后藏着的意味。能做到这种程度,聪颖必不可少,但是更多的应该还是了解。

阮夜笙怎么会这么了解她。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如此了解的?

“真没别的问题了?”阮夜笙一手撑在桌上,托着腮。

“唔。”奚墨点头。

阮夜笙眨眨眼:“我不信。”

奚墨只好道:“其实还有一个问题。”

阮夜笙笑着等她继续说。

奚墨说:“我之前问你跟谁一起吃饭,你说,是和你的一个好朋友。”

她略略皱了皱眉:“你,用我的形象,和你的好朋友一起吃饭?”

阮夜笙仿佛早就料到奚墨会有所怀疑,仍然保持托腮的姿势,并没有半点被看破的尴尬。

事实上,她当初就是故意这样回复的,此刻终于等到奚墨来问了,她笑道:“是的,对方在事实上,确实是我以前的好朋友。我今天会请假,也是临时有合作上的事情,需要与对方见一面,我以你的身份与对方一起吃饭,对方其实并不知道是我本人。你放心,虽然是我的好朋友,但是对方是将我当成你来看待的,聊的也都是你的工作。”

阮夜笙这次突然请假,她知道奚墨担心之下,必然会向她问询,这是人之常情,所以她必须一早就准备好请假的缘由。

关于这个缘由,她无法说实话,但是她也不想在编造说辞时说得太过笼统,因为奚墨很聪明,一般那种笼统含糊的说法骗不了她,奚墨会很容易看出那是敷衍,那么阮夜笙就得增添一些真话和细节在里面。

就像是她回答在和一个好朋友吃饭,这就是事实,也是细节。如果她说她这次去见的人,是将她看成奚墨,虽然无法阐明,但是她和对方以前是好朋友的这个关系,并不会因她此刻形象的变换而发生改变,也是可行的,并不会露馅。

而基于这个细节,一是可以把奚墨对她请假缘由的注意力转移开,而换到那个所谓的好朋友上来,二是她又可以在这个细节上进行一定的加工,更好地完善她的说辞,最终隐藏她这次请假的真实目的。

阮夜笙并不想骗奚墨。

但是她更不想将奚墨卷进来。她知道自己已经深陷麻烦,无法抽身,如果能让奚墨远离,那欺骗或许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好选择。

等到以后换回来了,奚墨可以重新过上正常的生活,一切都将步入从前正轨。

谎言真的是很奇怪的东西。它明明都是在欺骗,有的人说谎,是算计,有的人说谎,却是保护。

奚墨面上看不出明显变化,道:“你要帮我见的人,刚好是你以前的好友?你认识的人挺多。”

阮夜笙笑着轻哼一声:“我以前好歹也红过,认识很多人,不可以么?”

“可以。”

关于这一点,奚墨倒是相信的。

阮夜笙当年是大红过,曾经她也是耀目璀璨的那颗星。

但这个圈子是残酷的,时间的流逝会带走曾经所有辉煌痕迹,何况是那么长时间的沉默消失,再锋锐显眼的石头也能被磨平。这也是为什么如今很多明星不隔段时间炒个热度,就生怕观众们会不再注意他们,更新换代那么快,艺人们在这个浮躁的圈子里挣扎,久而久之,对于隐退的那些,除了真正小部分的死忠粉,大多数看客都选择遗忘。

想到这,奚墨是替阮夜笙可惜的。

她能看出阮夜笙热爱演戏,当初大学时,阮夜笙对于表演的热情有目共睹。她有瞩目才华,却仍然不懈努力。

但她最后还是离开了她原本想为之奋斗拼搏的演艺道路。

网上有些捕风捉影的猜测,是说阮夜笙可能是得罪了什么人,被封杀了,遭到各方面雪藏。

奚墨明白这都是无稽之谈,因为阮夜笙以前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人脉广,人缘好。

虽然圈子里是偶尔有人被封杀,得不到资源而走投无路之下选择淡出,但是这绝对不会发生在阮夜笙身上。正如阮夜笙自己说的那样,她认识很多人,其中不乏许多圈中有地位的人。既然人脉如此广,那么她不可能得不到资源,即使可能遇到一两家想给她使绊子的,但是她还有那么多家可供选择,以她的本事,完全是她挑别家,而不会是别家来挑她。

阮夜笙长相好,演技好,当年红的时候往那一站,就是摇钱树。那么不管是经纪公司也好,还是背后掌握资本的投资人也好,都不会那么傻的,肯定是要捧着她,靠她赚钱。加上阮夜笙又那么会做人,好友众多,所以也不存在什么封杀或者故意卡资源的可能,最大的可能,是阮夜笙因为某些不得已的原因,自己离开。

不然只要她去走走人情关系,她的那些朋友有些总会帮助她的,但是她并没有。

这就表明阮夜笙她应该是自己主动放弃的。

她难道遇到了什么很大的麻烦?

否则为什么要放弃她热爱的演艺事业。

奚墨越往下思考,就越对阮夜笙的曾经在意起来。

同时,她也有些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她似乎对阮夜笙太过感兴趣了点。

阮夜笙并不知道奚墨此刻所想,继续笑道:“那你要不要知道我说的那个好朋友是谁,我们在一起聊什么要紧工作,为什么时间安排上那么忙,还得吃外卖。毕竟这其实是你的工作,我只是替你出面,你要了解也是情理之中。”

奚墨却缓缓摇头:“不用,原本你就替代我处理我的工作了,不用说得那么详细。”

她道:“我说过,交给你,我很放心。”

阮夜笙其实早就猜到她会这么说,心里暖融融的。

请假一事总算揭过去了,可她又因为自己为了隐瞒奚墨,而不惜绕这么多圈子来编造谎言,甚至连那个好朋友的说辞都是自己故意设置来放线的,而越发的愧疚,于是在这种暖融中,又冒出了微妙的罪恶感来。

奚墨越表现出放心,她此刻的心底就越惶惶,感觉自己辜负了她的信任。

“谢谢你对我那么放心。”阮夜笙道。

……对不起。

阮夜笙静了会,又说:“其实有些你可能平常没有过多接触的人,都有可能是我的好朋友,如果有机会,我以后跟你介绍。”

奚墨很敏锐,隐约觉得她这话是意有所指,不过还是道:“我知道,你以前是人脉很广。”

阮夜笙笑了笑,不置可否。

两人又随意聊了会,奚墨看出阮夜笙略有疲惫之色,考虑她今天可能累到了,就说:“今天早点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阮夜笙其实不想让她走。

可她也自知不能这样缠着,以她现在和奚墨关系而言,她并没有立场留住她,于是起来边收拾了一下桌子,边道:“好的,你也早点睡。”

奚墨道:“明天会去片场么?”

“会去。”

奚墨没再说什么,站在那等她收拾。阮夜笙收拾好,将垃圾等装入垃圾袋,奚墨便接过来,道:“我拿去扔。”

阮夜笙朝她笑。

奚墨走出去,去酒店专门放置在楼梯口角落的垃圾桶扔完垃圾,这才按电梯前往她住的楼层。

等她回到自己房间外面,刚好碰见一个人端着托盘,托盘里盛着一份餐,弯腰放在她隔壁房间的门口。看那人的打扮,是楼下餐厅的送餐人员,很多客人不想出门,就直接在房间里订餐,过段时间便有专门的送餐人员送上门。

那个送餐人员放下餐,既不打电话通知,也不敲门,他转过身,看见奚墨,礼貌地问候道:“晚上好。”

然后离开了。

奚墨走过去,默默打量着隔壁房门。

她住过来这么久了,却一次也没见过隔壁住的人。酒店的大部分房间被剧组包下来,那么房间里流动的其他客人其实并不多,很多都是固定的,一住就是很久,很有点短租的意思在里面。

不管隔壁是住了固定的剧组人员,还是说外面随时更换的散客,她都没见过。

但是看门口的晚餐,说明里面是住了人的。而且刚才那送餐人员不打电话,也不敲门,应该是他受到了房间里人的叮嘱,直接放下就好,而且看那送餐人员的表现,他似乎很习惯了,或许他经常这么给隔壁房间送餐,送到就离开,也不通知。

一般人是不会任由自己的餐放在门口的,都会亲自出门来接。

奚墨看了下隔壁门口的这份晚餐,是一份牛排,分量够一个人吃,被透明的餐罩盖着,还配了佐餐酒。她皱了下眉,拿房卡刷开她房间的门,走了进去。

过了几分钟,奚墨再度从房间出来。

她这次故作随意地往隔壁门口一瞥,那份晚餐已经不见,应该是被隔壁的人端进去了。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第七十七章

奚墨退回了房间,关上门。

回到桌子那边思索了一阵,她拿出笔记本电脑,接上前几天刚得到的移动硬盘,点开里面的内容查看起来。那水果店老板倒是负责,依照交待,隔段时间便会送移动硬盘来,从没有间断过。

与此同时,住在另外一个酒店的沈轻别却快要闲出毛病了。

短短一段时间,沈轻别已经足足换了好几轮的台,并且多次电话轰炸郁安。

最后郁安忍无可忍,在电话那头咬牙切齿地警告:“你今天晚上再给我打一次电话,我就把你拉黑。”

沈轻别生怕她真的拉黑自己,毕竟阿郁以前又不是没做过——虽然一小时后又把她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沈轻别声音细细的:“可是你在两个小时以前说如果今晚上我再给你发一条消息,你就把我拉黑。我怕你拉黑,当然只能打电话给你了。”

郁安:“……”

“好吧,既然电话也要拉黑,那我不打了。”沈轻别委屈道:“我挂了啊,阿郁。”

“……你等等,先别挂!”郁安简直要被她气死。

“怎么了?”

郁安道:“虽然今天不准给我打电话,但是你可以留着明天再打。”

沈轻别便高兴地挂了电话。

可确实百无聊赖,怎么办?阿郁今天不愿意跟她聊天,那还是找别人吧。想了想,沈轻别点开联系列表靠前面一个人的头像,给对方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阮夜笙躺在床上,正要关掉床灯准备睡觉,这时听见手机消息提示音响了起来,心里顿时一喜。

奚墨又跟她发消息了么?

这么一忖,好像也没有之前那么困倦了,她倾身过去,取了手机过来,并找了个舒适的姿势靠坐在床头。

怀揣着奚墨这次会跟她说什么的想法,她将手机拿正了,低头一看:“……”

消息是沈轻别发来的:“阮阮,你在做什么呢?”

阮夜笙有气无力地打字:“……睡觉。”

“震惊,阮阮你难道就是圈子里传说中的那种老干部么?现在还这么早,你就睡觉?”

现在这个睡觉时间,对于阮夜笙来说确实是有些早了。

她今天旅途奔波,身体难免疲累,就想早点休息。原本睡的时候她会关掉手机,不过惦念着这个时间点奚墨应该还没睡,要是万一奚墨发消息给她,说个晚安什么的,她也就没有这么快关机。

结果奚墨没等到,却等到了沈轻别这个嘴上可以转几百圈车轱辘的。

阮夜笙回得委婉:“是啊,睡得是比较早,今天事情比较多。”

既然沈轻别都发消息了,那必然要花费时间与她聊上一聊,不然沈轻别得憋死。为了不令其憋死,阮夜笙是有准备与沈轻别聊天的打算,但是考虑到沈轻别聊天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就会有天荒地老的风险,所以她得提早给沈轻别一个暗示,让她知道自己现在有些累,不宜久聊。

但沈轻别显然没这个眼力劲,体会不出什么是暗示,回复蹭蹭蹭地就又来了:“这个我知道,我今天一直在片场看你拍戏呢,上午和下午都在,你是很多场戏啊。也没什么休息时间,我都没办法去找你说话,就只能在一边看着,可把我憋死了。”

阮夜笙回复她:“你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憋死,这不还每天活蹦乱跳的。”

沈轻别:“我是每天想活蹦乱跳,但是阿郁不准我太活蹦乱跳了,她让我要安静。”

阮夜笙:“你在媒体面前挺安静的。”

沈轻别打字手速快得可怕,噼里啪啦倒起了苦水:“那都是作秀,不说了,这些套路你都懂。我要是以后万一被媒体扒出来了,他们会不会骂我这人还有两幅面孔呢?你说我会不会掉粉啊?不过我又仔细思索了一下,如果真的掉粉,那我的颜粉应该不会掉,毕竟我的脸还在啊。”

阮夜笙:“一般要是能说出这句话来,脸基本上就不在了。”

沈轻别:“……”

消息提示音不断响起,沈轻别的回复转瞬又至:“但是如果要是爆出来,估计是会有很多人脱粉的,一想到这,就挺提心吊胆的,阿郁生怕我出去说错话,其实我自己也怕。我现在就特后悔,当初就不该走这个路线。”

阮夜笙:“你想走什么路线?”

沈轻别:“动如脱兔。”

阮夜笙:“竟然不是满嘴火车?”

沈轻别:“……”

阮夜笙考虑到奚墨如今的处境,便有心想要暂时支开沈轻别,也免得沈轻别每天在那盯着奚墨,奚墨会不自在。更重要的是,要是沈轻别再这样下去,若被奚墨看出破绽,那么奚墨很快就会发现她和沈轻别是好朋友了。

这个事情,在两人的生活轨道恢复正常之前,她不想让奚墨知道,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沈轻别离奚墨远一点,又不能让她们两察觉到异样。

阮夜笙就回复道:“你不是过来找严慕玩的么?你别有事没事就待在片场看我拍戏,还一坐那么久,严慕看见了,还不得哭死?”

沈轻别:“我主要也不是来找严慕的,我是来看你的,还能趁机看到奚墨呢,你知道的啦。”

这条底下还附带了一张送上小心心的激动表情,一副粉丝见偶像的姿态。这表情还是她从粉丝那拿来的,很多粉丝每天在她微博底下发表情包跟她各种花样表白,她悄悄保存下来,囤了好多,表情包顺手就来,用得那叫一个妙啊。

阮夜笙:“你这话可别让严慕知道,真得哭死。”

沈轻别打字飞快,消息一条接着又一条,不可断绝似的。之后她懒得打字了,就开始给阮夜笙狂发语音,阮夜笙只好一条一条地再点开来听她说了什么,再打字回复她。

沈轻别在阮夜笙面前提到奚墨的时候,也终于不用装了,声音很是激动。不过她之后又发了一条语音,担忧道:“对了,阮阮你不是总是需要和奚墨对戏么?你知不知道,奚墨她眼睛有病。”

阮夜笙:“……”

沈轻别就把她昨天夜里关于那个蒙面黑衣女人的全部所见所闻,结合她自认为毫无破绽的分析推理,一股脑都嘚吧嘚吧地说给了阮夜笙听,语音条条排列如同长龙,阮夜笙点来点去,最后都点得手酸。

不过经过沈轻别这段嘚吧,阮夜笙对她这误会产生的过程也有了一个更加全面详细的认知。

避免沈轻别追根究底,她也不想多和沈轻别解释什么,免得越描越乱,就只是回复:“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奚墨没和我说过,对戏的时候我也没发现她眼睛有什么问题。不过既然你都那么说了,那么也可能是她感冒了,导致有点眼花,如果她今天请假是去医院的话,明天看看情况,如果明天没事,那就表示你说的那个是暂时性的,你不用太担心。”

沈轻别似乎也放心许多:“如果只是暂时的那就好。如果眼睛有病,那对她的演艺道路可是影响很大的,希望明天见到的时候,一切都好。”

阮夜笙笑起来,回复:“没事的,你也别操心了。不过也有意思,媒体整天在那胡吹海侃说你跟她不和,谁能知道你居然是她粉丝呢?你可得藏好了,不然媒体知道了,还以为你假意作秀呢。”

沈轻别:“媒体能知道什么,那都是媒体捕风捉影乱写的,全是谣言。然后我粉丝老是和她粉丝掐架,我也没办法,我又不能说我是她粉丝,这不打我粉丝的脸么?她们整天掐奚墨,我要冒出来说其实我是她粉丝,我都能想象会被那些黑带节奏带成什么鬼样子。而且这事,我也没让阿郁知道,阮阮你可是唯一知情的*,我们什么交情,你可得帮我保密。”

阮夜笙:“放心。而且我也是她粉丝,这没什么。”

沈轻别:“啧啧,你这哪里是她粉丝啊?我就是百分百纯粉,可你这粉丝一点都不纯,就你心里想的那些,我还不明白吗?”

阮夜笙:“……你闭嘴。”

沈轻别的语音无休无止:“怎么你竟然还知道害羞了?不像你啊。行,那这个不说了,我说别的。我今天中午看见你和奚墨的助理在那吃午饭,你虽然之前叮嘱我在别人面前,千万不要表现出我认识你,我看那助理在场,也就没表露,不过你这也装得太生分了吧,连个眼神都不给我一下,真当我陌生人啊?而且我这刚和严慕说几句话,一转身你就不见了,可不带这样的,我当时都有点懵。”

阮夜笙当时并没有在场,不过她光靠想象都能知道奚墨当时是怎么应对她的,就回复:“我当时是有急事,没办法才走的。而且既然说了要先假装不认识,那还是演得真一点比较好,是不是?”

沈轻别:“可我还是不明白,我们本来就是好朋友,为什么非得先假装不认识?”

阮夜笙:“我肯定有我的原因,但是暂时不方便说,就当求你帮我一个忙,也别好奇为什么。而且你在剧组这几天,我应该也都不会和你有什么直接接触,会继续装不认识,这里提前和你说清楚一下,你也好有个心里准备。等过段时间以后,就不用这样了,具体我会再告诉你的。”

沈轻别:“好吧,你以前也没求过我什么,全都是我求你帮忙了,这次就当还你人情。我也知道你做事总有你的原因,那我不问了。”

阮夜笙:“为了答谢你,到时候给你多弄几张奚墨签名。”

沈轻别又激动起来:“这可太好了。我跟你说,就圈子里给我传的那样,整得我都不好意思去要她签名,别人会觉得很奇怪,尤其是不能让阿郁知道。以前我去找一个还挺红的小花要签名,我喜欢看那个小花演的电视剧嘛,那个小花一脸震惊,给我一口气签了二十张,然后阿郁知道了,回头就说我丢了身份,一不小心还容易被人蹭我的热度,吓得我再也不敢直接找别人要签名了。不过你偷偷拿给我,这再好不过了。”

然后沈轻别又发了一条:“可不可以请奚墨帮我写上:送给最可爱的卿卿。”

阮夜笙:“……这种白天做梦的事情就不要说了。”

沈轻别:“阮阮,我们视频聊天吧,也能看看你。我跟你说这打字烦,发语音其实也好烦的,还不如直接跟你说话。”

“好让你嘚吧嘚吧?”

沈轻别发了个大哭的表情:“阿郁嫌弃我也就罢了,你也嫌弃我。”

“我嫌弃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说跟我视频聊天不?”

“不行,我这正在敷面膜呢,不方便。”

“你怎么每次我和你发消息,要和你视频聊天照个面,你都说敷面膜呢,你哪那么多面膜?”

“多敷面膜,对皮肤好。”

沈轻别:“你皮肤已经够好了,你再好下去,你要去直接勾引奚墨吗?”

阮夜笙:“……你把这条给我撤回。”

很快显示沈轻别撤回了消息。

又聊了会,饶是阮夜笙那么有耐心,都有些扛不住。而且她确实是很疲累,只好跟沈轻别说得去休息了,她这次说得这么清楚,沈轻别就算再没眼力劲也懂了,而且这次也聊了很多,不至于将沈轻别憋死,沈轻别便十分满意地与阮夜笙在消息里道别。

阮夜笙将手机放下,只感觉头晕眼花,一下子倒在枕头上,心想她今天再也不要看手机哪怕一眼了。

她关了灯,闭上了眼。

过了一阵,阮夜笙听到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又响了起来。

别看沈轻别是个能叨个没完的人,她若是说完了,便十分守信,不会再骚扰。阮夜笙知道这个消息必然不是沈轻别发来的。

那么……会是谁?

会是奚墨么?不过依照奚墨的性格,她知道自己今天可能会早睡,为了不打扰自己,那么奚墨可能不会发消息过来。

可是凡事总有万一。

万一真是奚墨呢?

她一下转过许多心绪,心中竟因期待而砰砰跳起来。看了那边手机亮起的微光一眼,她凑过去,将手机拿了起来。

这一看,她像是重新焕发了生机,顿时精神了。

消息确实是奚墨发来的:“你应该已经睡了吧?这条你明天起来开机再看就好。明天早上让糖糖不要给你准备早餐,我会给你带早饭,剧组见。晚安。”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第七十八章

阮夜笙撑着床,一下就坐了起来。

喜悦由内而外地盈满了她,阮夜笙的手触到屏幕,立刻就要打字回复过去。不过下一瞬间,她突然又顿住了,想了想,停下了打字的动作。

她抓了个软枕头过来,抱在怀里,下巴磕在枕头上,仍然握着手机不放,心里想着奚墨应该就是认为她现在已经睡着了,才会给她发消息的。如果奚墨早一些发过来,那么自己肯定会和她聊上一段时间,奚墨可能是担心会因此打扰她休息,所以才会选择现在才发。

从奚墨出门前的叮嘱来看,考虑到她确实疲累,应该也是希望她今天早点睡才对。如果她回复,那就代表她现在还没睡,看起来好像……不太乖的样子。

她其实还是希望自己能在奚墨面前留下个乖的印象。

即使是装乖也好。

于是阮夜笙就把手机放下了,不过枕头还攥着。她将脸埋在枕头里,埋了一会,又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可笑,为什么要想那么多。但她就是没法让自己不去想,每次遇到和奚墨有关的事情,她这心思都能绕上无数圈。

阮夜笙在这起伏的心思中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闹钟一响,她立刻就起来了,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回复奚墨的消息。她在输入框里打起字来:“昨天是睡得比较早,现在才看到……”

阮夜笙输入到这里,顿时又有些底气不足。

她在别人面前明媚得很自然,也不知道尴尬为何物,若她确实出于一些原因得骗人,那说起谎来也是从来不需要草稿的。但是在奚墨面前,她就是做不到那样,在奚墨面前说谎不但令她愧疚,甚至还觉得有些害臊。

阮夜笙一转念,把她输入的那些胡扯的字删掉了,重新换了一条发送:“早安,那我等着你的早餐了。”

她避而不提昨天晚上到底是什么时候睡的,这才心安许多,前去洗漱整理。

剧组的工作每天都安排得满满当当,早出晚归是常态,阮夜笙出门坐车的时候,天光刚亮不久。这个时节天亮得很早,清晨的时候空气还是清凉的,天边铺了一层薄红的霞彩,阮夜笙打开车窗看着外面,晨风便舒舒服服地吹拂了她。

阮夜笙心情很好地到了片场,看到奚墨比她还早到,在化妆间等着她,心情更好了。

奚墨原本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见她进来,便把手机收起,走到沙发旁边的小桌子边上,说:“到这坐。”

桌上搁着两个袋子,阮夜笙坐过去,笑道:“你买的什么早餐?”

奚墨打开袋子,取出各色早点,摆在阮夜笙面前让她挑选:“一家早茶店里买的,我之前吃过,觉得味道不错。买了些你喜欢吃的种类,你尝尝,看合不合你口味?”

以前奚墨问过她喜欢吃什么菜,什么餐点,阮夜笙就回答了,倒是没想到奚墨只是听了一次,就能记得。其实这些喜好对于很多人来说或许不过是微不足道的琐碎而已,听听就算,不过奚墨竟也放在了心上。

阮夜笙看了下外带袋上印的店名,她也知道这家早茶店,距离酒店有些路程,这个时间点能将早点带回来,可想起得多早。

见阮夜笙似乎有些出神了,也不动,奚墨便低声提醒:“待会化妆间的人就多起来了。”

她们今天早到,现在还没到化妆的时间,四周很清静。不过只要之后人陆续到了,一忙起来,难免就有些嘈杂忙乱,阮夜笙也不想在那种环境中和奚墨一起吃早饭,赶紧夹了一只水晶烧麦搁在嘴里,咬了一口,还是温热的。

她笑了笑,说:“好吃。”

奚墨也吃了起来,严格的家教令她养成习惯,用餐的时候很少说话。

阮夜笙问她:“我能边吃边和你聊天么?”

奚墨:“……”

阮夜笙问她的时候笑意是盈盈的,却能看出里面十分认真的影子,奚墨道:“能。”

“那你会不会不适应?”

奚墨摇了摇头:“不会的。主要也是我爸从小就要求我,已成习惯,如果是我爸在餐桌上,我基本上不开口,所以以前和我爸一起用餐的时候就很沉闷。不过现在是和你在一块,就没关系,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顾虑。”

阮夜笙点头:“那就好。”

奚墨看着她,说:“我知道大多数人吃饭的时候喜欢聊天,你不要以为我平常吃饭不怎么说话,就以为我不喜欢那样,其实不是的。工作忙碌,人们或许也只有在餐桌上能和家人朋友暂时好好地放松一下。这样的时光很自在,能毫无拘谨地边吃边聊,是很幸福的体验,我很羡慕。”

阮夜笙很难得听她说这样的话,有点小诧异,又发现她眼中的光,确实是有些羡慕向往的意味在里面。

边吃边聊,这是社会上绝大多数普通人根本就不会去想的问题,因为发生得太自然了,已经习惯到像是渴了就要喝水,饿了就要吃东西一样自然,还用得着去想么?随便到一家餐厅,都能瞧见人们一边用餐,一边聊天的场景,即使是注重安静的高级餐厅,许多客人也还是会在不影响其他客人的前提下,礼貌地低语交谈。毕竟用餐也需要花费时间,这段时间里如果用餐的人彼此没有任何交流,那得多尴尬。

如此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事,奚墨竟也觉得羡慕,阮夜笙不难想象奚墨以前有多孤独。

“你和你爸爸一起吃饭的时候,从头到尾两个人都不聊天么?”阮夜笙问她。

“基本上是这样,除非有什么必要的事。”

阮夜笙安慰道:“你爸爸可能只是不擅在你面前表达,或许他并不是真的那么严苛地在意什么用餐礼仪。我记得之前和你一起去庄园的时候,发现他其实很懂怎么聊天,毕竟他是个生意人,我想什么语言的艺术在他手上都是玩剩下的吧。”

她看看奚墨,又笑起来:“你跟你爸爸在性格上有些地方有点相似,这样的话,其实更不好沟通,总得有个人先起一个头,不然僵局无法打破。你现在也知道你爸爸其实是对你很关心的,也不再怕他了,那么你以后回庄园看他的时候,可以试着主动跟他聊天,他肯定会高兴地回应的。”

奚墨听阮夜笙这话,其实觉得是很在理的,不过还是道:“我爸不会高兴地回应,我也很少见他有高兴的时候。”

“他是心里高兴。心里头可以美滋滋的,面上却不用表现出来啊。”阮夜笙斜瞥了奚墨一眼:“你不也是这样么?”

奚墨:“……”

“那你能看出我现在是否高兴么?”奚墨也盯住阮夜笙,矜着面色说。

阮夜笙没说话,目光飘了飘。

她确实看不出。

不知道为什么,以前她其实还能拿捏得出奚墨的想法,如今却越来越难了,她不知道奚墨在想什么,所以有时候她也会冒出一个她自己都觉得奇异的想法,那就是奚墨可能是察觉到什么,故意将所想隐藏起来了,不再让她看出来。

……难道奚墨察觉她的心意了么?

所以才变得那么难以揣摩。

阮夜笙感觉自己又开始陷入一种臆想的怪圈。怀揣暗恋心思的人姿态总是卑微的,且敏感,又喜欢胡思乱想去揣测对方心意,便很容易在这些胡思乱想中产生许多误解,她亦不可避免。

无法避免的原因也很简单。

因为她喜欢她。

只要喜欢的感情还在,就算她再理智,内心深处也很难控制那些纷乱的心绪。

“看不出,我可没这本事。”阮夜笙带着笑,不动声色地转了个话题:“除了和你爸吃饭时基本不说话,其他时候呢?”

奚墨住在自己的房子里,一年到头,她除了在外工作,或者有时会回奚家庄园看望父亲,剩下的时候都是在家。

奚墨道:“工作时就不说了,身边除了路清明,就是各种助理,他们知道我以前的习惯,一般不会在我用餐的时候来打扰我。回家的话,除了帮佣阿姨负责家务以外,我一个人住,一个人吃饭,没人跟我聊天。”

以后我陪你。

阮夜笙看着奚墨,心口的话像马上要蹿上喉咙口,不过好歹还是忍住了。她眼睛垂了垂,默默塞了个点心到嘴里,堵住了。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为了适应你的身份,我也要经常和你的朋友们边吃边聊什么的,就像糖糖和颜听欢,其实我没有什么不习惯的。有时候,我觉得现在的生活也不错,很热闹,她们其实挺好的。”

奚墨说到这,直视阮夜笙的双眸,轻轻道:“当然,你也很好。”

阮夜笙手中的筷子顿了顿,心里越发高兴。

她感觉奚墨和以前比起来,是有很多不同。不过她还是认为奚墨或许一直都是如此,只是以前奚墨不太与人深交,别人也就无法靠近去了解她,如今随着与她的距离越来越近,她真实的那一面柔软也就渐渐显露出来了。

阮夜笙高兴之下,便很有兴致地问起了问题:“你为什么要给我带早饭?”

奚墨道:“其实是昨天顺手给你捎了,但是你请假了,没吃上,我只好今天补上。”

阮夜笙:“……”

“事情没做完,不补上,心里难受是吧?”阮夜笙报以一声轻哼:“还是木头似的,你都不会聊天。”

奚墨一听,看着她,十分直接地道:“想给你带。”

阮夜笙:“……”

“现在会不会聊天?还是不是木头?”奚墨问她。

阮夜笙似被这木头突如其来一撞,直撞得里里外外都骤然开出花来,十分受用。她也没说什么,而是吃了一口以示喜悦,跟着又道:“这个太好吃了,要是你后面还给我带早饭,我都怕我离不开你——”

奚墨看了她一眼。

阮夜笙笑:“——离不开你的早饭了。”

奚墨:“……”

两人吃过早餐,不一会就有剧组的其他人陆续走进,有些还没来得及吃早饭的,就赶紧在那桌子上围坐一团,赶时间地吃起来,其他人忙着准备梳妆。有几个人一边忙一边小声侃八卦,似乎是说到了什么,脸色古怪。

今天冯唐唐不用准备早饭,就趁着清晨气温还未升高,出去采买。出门早,她到片场的时候其实也并不晚,进化妆间的时候,奚墨已经准备完毕,阮夜笙妆容发型复杂许多,还剩下些步骤未完。

冯唐唐走过去,对阮夜笙说:“奚姐,中午想吃什么菜,今天的食材挺新鲜的,我还买了条鱼。”

说着把她今天采买的内容说了一遍,阮夜笙坐在椅子上,任由身后的梳妆师替她做造型,根据冯唐唐说的,报了菜名。

冯唐唐又问奚墨:“阮阮呢?”

奚墨就也点了道菜。

梳妆师笑道:“糖糖手艺那么好,什么时候我们也跟着沾一点光,吃吃小灶啊?”

圈子里剧组无数,状况也各有不同。这个剧组的相处还是很融洽的,导演,主演,配角,幕后工作人员之间很少有什么隔阂,于是说话随意,玩笑也常有。

“随时欢迎啊,不过记得要提前预定。”冯唐唐也笑说。

她虽单纯,却也知道剧组的人其实并不会过来一起吃,都是玩笑话,她也答得客气。

眼见奚墨戏服都换上了,暂时也没别的要忙,冯唐唐就和奚墨说起话来。

她说了下今天去买东西的一些事,说到后面,她声音变轻了些:“阮阮,其实我本来可以早一些回来的,但是平常经过的那条路被堵住了,我只好绕路回来了。”

之前侃八卦的其中一位听到了,插话过来:“对,堵得很厉害,我也是绕路的。糖糖,你也看到那件事了么?”

冯唐唐一听有人和她有相同的见闻,立刻说:“我就在人群外面看了下,没敢进去细看,我害怕。”

“发生什么事了?”奚墨皱眉。

冯唐唐小声说:“今早那条路上,死人了。”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第七十九章

奚墨仍然皱着眉,没说话。

阮夜笙听到了,目光也跟随瞥了过来。

“是出车祸了?”倒是梳妆师好奇之下问了句。

一般听到说什么路上死了人,造成道路拥堵,人们下意识就会以为是发生了车祸。

然而冯唐唐点了下头,之后又摇了摇头:“是,又不是。”

梳妆师更奇怪了:“这怎么还是,又不是了?”

冯唐唐认真解释道:“确实是发生了车祸没错,所以我才说是的,但是那个人却不是因为车祸而死的。人太多了,我也不敢进去看,就找人问了问情况,好像是说之前一个人开车的时候,选择的车道比较靠近最右边,车速也比较快,然后他突然看见有个人倒在路边上,那条路的车道和路边是有台阶相连的,那个人半边身子在路上,半边身子扑在路边台阶上,开车的人被吓了一跳,立刻踩了急刹车,这一急刹,后面跟着的一辆车没反应过来,就撞上去了,造成追尾事故。”

冯唐唐顿了顿,接着说:“因为两辆车车速都很快,车主都受伤了,一时半会不方便下车,就有几个后面过来的车主停下来,过去帮忙。跟着他们又发现了倒在路边上的那个人,过去一检查,人竟然没气了,可是身上并没有任何被撞的痕迹。而且那个急刹车的车主也说他的车根本没碰到那个人,在他踩刹车之前,那个人就已经倒在那。毕竟死了人,情况有些复杂,很多人聚在那看,将那路边围了个水泄不通,一来二去的,道路也堵起来了。”

“等一下。”奚墨道:“很多人围着看?”

“对啊。”

“多少人,应该有个大约的概念吧?”

冯唐唐想了想,说:“少说也有两三百多个吧,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从路边都挤到车道上了,导致后面的车不得不绕开,连锁反应之下,道路拥堵也就越来越严重。”

奚墨再度皱眉。

阮夜笙也觉得奇怪:“怎么这么多人?”

虽然这个社会不缺看热闹的围观群众,但是追尾车祸如今在路上并不罕见,人们习惯了,并不会将注意力过多地放在这上面,反正这事还有交警呢。能吸引他们过去的,应该是倒在地上的那个已经死去的人,可一下子聚了几百个看热闹的,这也太过了。

除非那个死去的人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围观吸引点。

冯唐唐说:“我本来也纳闷,就算是死了人,也不至于围这么多人吧,太不正常了。结果我看那些站在前面看的人,纷纷一脸惊恐地从里面挤出来,他们越这么古怪,后面看不到的人肯定就越好奇啊,就越努力地往里面挤,然后路过的那些路人看他们围成一堆,其中有的还面色怪异,也起了好奇心,陆陆续续地围了上来,人就变得越来越多了。”

梳妆的那位感叹道:“这不就跟那个什么排队一样一样的吗。我以前经过一家点心店,看见门口排起了长龙,弯弯折折绕了好几圈,我还没见过这么多排队的人呢,就想着这家店的点心怎么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应该很好吃吧,就好奇地跟着排队了。然后我问前面的人是不是吃过,他们都说他们也不知道,只是因为前面人很多,就跟着瞎排了。”

冯唐唐有些惭愧地低下头:“是这样没错。其实如果不是我胆子小,不敢看,我也想挤进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太吊胃口了啊。”

“那些人为什么看了以后,面色怪异?”奚墨道:“是那个倒在地上的人,哪里不对劲么?”

冯唐唐小声说:“这个我也不是特别清楚,我没进去看,只是大约听人说里面的人死状是很诡异。听这么一说,我更不敢看,就绕路回来了。”

同样是绕路的那位侃八卦的工作人员却说:“我看到了。”

奚墨和阮夜笙的目光同时又落到那个工作人员身上。

工作人员道:“我还拍了照片呢。”

冯唐唐差点吓裂了:“你还拍了照片?”

“糖糖你不是没看到么,要不要我发给你。”工作人员拿出手机。

冯唐唐连那种带惊吓成分的电影都不敢看一眼,更别说去看什么现实生活中的尸体照片,刚要拒绝,奚墨却悄声说:“我想看看,看完我就帮你删除。”

冯唐唐只好对那个工作人员道:“……行,你发给我吧。”

照片发到了冯唐唐的手机里,一共有三张,奚墨接过去看了一眼,面色沉了沉。

那个工作人员胆子确实是大,拍照角度找的也很准,有一张竟然还有面部特写。

照片里,死去的那个女人仰面朝天,倒在车道与台阶的交接位置,上半身在车道上,下半身在台阶上,车道又比台阶水平线低上一些,那人的尸体便有些倾斜,上半身低,下半身高,如一个跷跷板似的,支点就是硌在她身后的台阶边沿。

死者穿得很正式,一只脚赤着,另外一只脚上套着一只高跟鞋,但鞋根已经断了。她的表情尤为可怖,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溜圆,眼珠子都像是要从眼眶里炸出似的,眼眶,鼻孔,嘴里,耳朵都留着暗红色的痕迹,典型的七窍流血,死亡将她过度分开的上下颌定格住了,嘴巴甚至是张开到了一种夸张的程度。

乍一看,她的双手正紧紧攥着自己的胸口。奚墨将其中一张照片放大了,仔细看了一阵,发觉那已经不是攥住那么简单,从这人双手上暴起的明显青筋来看,她几乎是在抠自己的胸口,指甲都像是要抠进肉里,也不知道她死时到底是经受了怎么样的痛苦,才会有这么触目惊心的死状。

这些照片不能让冯唐唐看到,否则真会将她吓死,奚墨便操作冯唐唐的手机,将这些照片发到了自己的手机里,再把冯唐唐消息里的照片彻底清除了。

冯唐唐拿回手机,似有踌躇地看了看奚墨,奚墨说:“没关系,我已经帮你删了。”

冯唐唐这才放下心来。

奚墨转过脸去,发现旁边的阮夜笙在盯着她,之后又盯着她的手机。

两人四目相接,周围人多眼杂,阮夜笙脸上没有明显表现,不过她看过来的那一眼带了笑意,眼睛像是能说话,之后她才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梳妆台。

奚墨低下头,点开联系人列表最前面的头像,打字输入。

过了一段时间,阮夜笙终于梳妆完毕,她过去拿起手机一看,发现奚墨之前就给她发了条消息:“是不是要我把那些照片发给你?”

阮夜笙笑着回复:“原来你这么懂我呢。”

很快,奚墨就把照片发了过去。不过也只是发照片,对阮夜笙的这句回复并没有什么直接的表示。

阮夜笙看了一眼照片,笑意顿时僵在了脸上。

她坐下来,将那些照片来回看了许久,直到统筹过来请她们到片场去,她才神色复杂地收起手机。

上午的场景设在后花园,是邓绥和定厄之间尤为重要的一场对手戏,林启堂对此也格外重视,等阮夜笙和奚墨到了,他就过去和她们二人说起戏来。

沈轻别今天也来得很早,搬了张椅子,大有要看一上午对戏的架势。

她平常工作太忙,不得不被迫早起,可等到她休假的时候,只要没人叫她,她能睡个昏天黑地。她这次来横店就是趁着难得休假来玩的,昨天舒舒服服地睡了懒觉,今天却反常地起了一个大早,郁安那么了解她,其实觉出了她的不对劲,不过也没问她,反正一直跟在她身边,谅她也闹不出什么幺蛾子来。

那边林启堂说:“在这场戏里面呢,邓绥已经开始怀疑她父亲是死在了定厄手上,这是一个新的转折点。她现在早已是权倾朝野的太后,垂帘听政把持朝政许久,每一天,她都走在她所认定的那条通往权力巅峰的道路上,每一天,她都在发生改变。同样,定厄也在变,她们的感情当然也会发生十分明显的变化。但是呢,却又不能表现得很明显,这里面得有个度,经历了这么多起起伏伏,她们现在的心思都是格外深沉的,她们的这个感情呢,当然也会藏得更加的深,那么就不能直白,得通过各种细节来侧面展示这种感情。现在邓绥在怀疑定厄,她心里面的这种挣扎,这种感情,肯定是很剧烈地在波动,毕竟她们之间羁绊那么深。”

林启堂话锋一转:“可是你们待会在演的时候,并不能将这种感情释放出来,得好好地收着,但是又不能收得太紧,还是得让感情展示出来,让观众到时候能体会到其中的感情,而且还是那种深刻的体会,大概就是这样子,明白吗?”

阮夜笙:“……”

既不能这样,又得这样,还得深刻的这样,请问你到底想怎样。

奚墨:“……”

林启堂你知不知道你用了多少个感情!

你自己数数!

“是不是还有哪里不清楚?”林启堂看向奚墨:“阮夜笙,你是不是有什么疑问?”

奚墨斟酌了一番,道:“……你一直在说的这个感情,感觉就有点难以表达。”

林启堂说:“她们两这次主仆情深的感情要很好地表达出来,确实是有难度。比之前是难一些,不过我相信这次你们也没问题的。”

他毫不吝啬他的夸赞:“你们以前对戏时表现的主仆情深就很到位,感情特别深。很不错,希望你们能继续保持到杀青的时候。”

奚墨越听,越感觉他是不是对主仆情深这个词语有什么误解。

林启堂浑然不觉,仍然沉醉在说戏中,等差不多说完了,他坐到监视器屏幕面前,准备开拍。

第80章 第八十章

第八十章

阮夜笙和奚墨站在合适的位置上,等一切就绪,场记在镜头前打完板,摄影机便开始推过去,跟随拍摄。

这又是一场秋千戏。

当初第一场秋千戏是在邓府花园。那时候邓绥还是烂漫的少女,定厄年纪比她大不了多少,也正是青春年华的时候。

那时年少,时光是最好的,也是最干净的。

而踩着权力的荆棘一路走来,曾经那些明媚的旧时光早已斑驳褪色,邓绥和定厄两人渐行渐远,隔阂一次比一次的深,如今一切已经改变得太彻底,再也回不去从前。

林启堂有意将这场秋千戏与当初那场做个对比,看他这架势,在后期制作的时候,肯定少不了回忆杀。所以这时候无论是宫廷花园与道路的布置,画面取景的方式,镜头跟拍的角度等等,他都要求做到尽量和在邓府拍摄时那样,但在某些地方,又要求体现出不同。

这种不同当然主要还是需要阮夜笙和奚墨来完成,机器可以保持曾经的拍摄手法,不做什么改变,但人是活的,细节上的变化,基本上还是要靠人来展现。

当初邓绥满心怀喜地握着定厄的手,一边嗔她是块木头,一边牵着她往花园深处走。

而此刻,阮夜笙走在前面,沿着花园小路缓缓而行,面色一直是端着的。

人一旦走到了权力顶峰,脸上的神色端习惯了,就再也拿不下来,邓绥就是这样。

奚墨垂首跟在她身后,双手捧着一只缠金丝的鸟笼,一路沉默,与她保持不近不远的距离。

鸟笼里锁着一只画眉鸟。

走到秋千附近,阮夜笙看着那架秋千,也没有回头,只是淡道:“许久不曾来此。守宫令,你去瞧瞧这秋千,风吹日晒雨打,是不是还似当年那*般牢靠。”

这秋千还是邓绥被封为贵人时,刘肇特地为她设的。当时的剧情里,邓绥思念家中,与刘肇说起她年少时喜欢在邓府后花园荡秋千玩,刘肇宠爱她,第二天便命宫中的匠人做了秋千,供她玩耍。

奚墨躬身道:“诺。”

将秋千检查了一番,奚墨毕恭毕敬地道:“回太后,这秋千时有宫人修缮,仍是牢靠的。”

“当真牢靠?”阮夜笙盯着她,一哂:“这么多年过去了,纵有人从中修缮,又怎及当初?”

剧本这里邓绥的台词基本上句句一语双关,意在试探定厄,但是定厄这个人就像个深潭似的看不到底,邓绥的那些问话,她每句都懂,但是每句,她都装听不懂,要么不予回应,要么顾左右而言其他。

奚墨就道:“太后问及是否牢靠,是想要坐一下这秋千么?”

阮夜笙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奚墨一眼,走到秋千边上,伸手抚了抚那秋千。

这个时候邓绥回想起了当年定厄推着她荡秋千的情景,最开始定厄并不熟练,推得太高了,将秋千上的邓绥吓得又叫又笑的,后面定厄渐渐地就学会了如何控制力道,不过有时候邓绥心有余悸,还是会叮嘱她,推慢一点,也推低一点。

正因为邓绥这个时候是有回想的,阮夜笙也得将这种心理活动通过面部神色表现出来,她原本略蹙的眉缓缓抚开,眼眸低垂下去,唇边轻轻一丝笑。

其中一个贴近的镜头给了她一个面部大特写,如果不是这种大特写,这个不着痕迹的笑意是捕捉不到的。

然后很快她的笑就冷了下去,阮夜笙一手扶着秋千索,坐了上去,秋千被她这一坐,晃动了起来。奚墨曲裾遮掩的脚赶紧往前挪了一步,看起来像是要过去扶着,怕她跌下来,不过也只是迈出了略微的一步,就又顿住了,继续垂了首。

林启堂看着监视器屏幕里奚墨这种细节上的表现,感觉她那一瞬,已经完全和定厄融合为了一体,定厄担心邓绥,奚墨也好似真的在担心阮夜笙。

有的时候演员演的对手戏,和演员本身的情感是有重合的,林启堂执导了那么多部戏,眼光一向很敏锐,他能看出哪些人根本入不了戏,而哪些人是入戏太深,可奚墨对他而言是个例外。

原本奚墨刚进组的时候,他就发现这个“阮小姐”入戏十分轻松,她的演技无疑是出类拔萃的,但是她却好像将自己真实的感情和角色割裂开来,她是她,戏是戏,分出一个泾渭分明,但是却又不会影响对戏,反倒是无可挑剔,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她是那个角色。

但也只有她自己才清楚地了解,她并不是。

关于这一点,旁观的林启堂多少也能看出一星半点来。但是随着拍摄进度不断推进,他又发现这个“阮小姐”后面在饰演定厄的时候,和最开始时的那个她又有所不同了,渐渐的,她不再将自己和定厄剥离开来,她的演技依然精湛如初,但是在感情流露方面,又为她增添了一抹更鲜活的气息。

所以刚才那一刻,或许奚墨自己都不知道,她当时走出的那一步,到底是因为定厄要如此,还是她看到是阮夜笙坐在摇晃的秋千上,就下意识迈开步伐了。

阮夜笙坐稳了,侧过脸来,睨着奚墨道:“你待会慢一些,低一些。”

奚墨垂下的眼在听到这句话后,也有了明显的反应,低声道:“诺。”

她正要把鸟笼放下,阮夜笙道:“朕拿着。”

邓绥到了剧情后面,一直是以朕自称,名义上是太后,实际上就是这个朝廷的帝王。

阮夜笙说这话时眼神看过来,带着沉沉冷压,仿佛她并非坐在秋千上,而是坐在鎏金的龙椅上,被她看这么一眼,就要跪伏在地。

“诺。”奚墨把鸟笼递给她,之后走到了她的身后。

那边沈轻别选择的位置视野非常好,阮夜笙和奚墨两人对戏的情景一览无遗。

她看得认真,等看到阮夜笙这一系列的动作,眼神,台词,全都无比自然地衔接,哪里有半点眼睛有问题的模样,一颗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了,看着前方,和旁边的郁安说:“看来奚墨的眼病只是暂时的小问题,请假去个医院,就缓解了,对她以后演戏没影响。”

郁安:“……”

沈轻别继续看。

郁安发现她今天看对戏看得尤为津津有味,她平常自己接的戏都忙不过来,哪有闲情逸致看别人演戏,昨天看了一天就算了,今天居然还来,心里也有点奇怪了。不过她也没问,随手递了一罐饮料给沈轻别:“喝点东西,别光顾着看。”

沈轻别看都没看就接过来,一边望着摄影机那边,一边往嘴里倒。

郁安:“……”

倒了半天一滴都没倒出来,沈轻别这才急了,低头一看,饮料的易拉环都没拉开。

沈轻别:“……”

郁安真被她气到没脾气,拿过她手里的易拉罐,替她拉开易拉环,再递给她。

沈轻别这才成功喝上了饮料。

不一会严慕也过来了,兴致勃勃地坐在沈轻别身边,热情地打招呼:“卿卿姐,你今天又来看我拍戏啊?”

“是啊。”沈轻别转过脸,笑道:“在这等你呢。”

严慕听她这话,听得心花怒放。

郁安就觉得她在胡扯。

眼下拍的这场戏邓绥已经是太后,那么意味着剧情发展到这个时间点,刘肇其实早已经驾崩,刘肇这个帝王寿数十分短暂,年纪轻轻就去了。不过拍戏本来就不会按照剧本顺序来,后面的剧情赶前排,前面的剧情延后拍,那都是常有的事,严慕还有一些前面的戏份没有拍掉,不过他确实也杀青在即了。

林启堂一直没喊停,拍摄仍在继续。

奚墨帮阮夜笙摇晃秋千,动作小心翼翼的。阮夜笙怀里抱着鸟笼,悬空的双腿在空中随着秋千的幅度也微微晃荡起来,也就是这个时候,她看起来才不像个久居高位的当权者,而是有了些当初那种澄澈无忧的影子。

晃了片刻,阮夜笙回头,看着奚墨。

为了凸显邓绥后期杀伐果断的成熟气质,阮夜笙现在的妆容是沉郁的,描了眼线,眼角略微有些被斜飞着吊高了。奚墨站在她边上,能看到阳光落在她的眉眼上,似乎将那种沉郁融去了不少,眼中也有了些亮晶晶的光。

阮夜笙手指搁在鸟笼上,轻轻点着,里面锁着的那只画眉扑棱了起来,她道:“朕想起来,这画眉,还是你送朕的。”

“承太后还惦记着。”奚墨缓慢地摇着秋千。

阮夜笙道:“你既将这画眉送了朕,那朕,是不是她的主人?”

“是。”奚墨垂着头,声音却透着隐隐的不卑不亢,道:“太后是这天下之主,何况这区区画眉。”

邓绥这个时候听到定厄这么说,感觉到定厄那种根本就没有臣服于她的傲气,心里是非常不悦的。阮夜笙就冷笑道:“好,朕既是她的主人,她惹朕不高兴,现在朕厌倦她了,朕想捏死她,是不是理所应当?”

奚墨摇秋千的动作一下子停下了。

阮夜笙打开鸟笼,伸手进去,将那只画眉攥住了。

那画眉被阮夜笙捏握在手里,一动也不动,只有两只细小的爪子抽搐了几下。

阮夜笙低头,伸手抚着它的羽毛。为了拍摄,这只画眉早已在剧组养了一段时间,阮夜笙已经和它很熟悉了,平常也学习了一些与它相处的技巧,它和阮夜笙亲近,尤其阮夜笙这场戏时看着好像难以接近,其实她手里的力道非常温柔,画眉躺在她手里,享受着她舒适的抚摸。

“定厄。”阮夜笙一边轻抚着画眉,一边看着她:“朕现在捏死她,你说可好?”

奚墨抬起眸,不再是之前那种故作谦恭,而是直视着她的眼睛。

两人的这场对戏一直都是看似平平静静的。

有时候,演技要的并不是痛哭流涕,也不是目眦尽裂,更不是激烈的冲突和碰撞。当然那样可以给观众以强烈的感染力,更有起伏,也更容易给人一种哇好有演技的观感,很多被说有演技的明星其实就是以这么一种方式展现。确实也能做到演技到位,但却少点什么,甚至一不小心,还有用力过猛的危险。

真正考验演技的,是无声之处听有声,无风之处起波澜。

四周安静,御花园里阳光明亮,风摇树,蝶舞花,她们两人也没有什么直接的展示,但就是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

两人在这看似平和的场景里眼神交汇,即使是再细微的面部表情,再不明显的肢体语言,也都带出了丰富的层次感。每一句话语看似淡淡的,其实内里剧烈碰撞,让人揪着心,邓绥是否已经知道定厄所做的一切,知道定厄与她父亲的死有关,是否真的要她偿命,而定厄是否已经察觉到邓绥早已知情,都没有明确点明,却又无处不在点明。

暗流涌动,静水之下掩藏着无尽且无声的撕扯,让人觉得看出来了,又觉得没看出来。

奚墨的声音很轻:“太后想如何,那便如何处置。既是太后之物,生死自然皆由太后定夺。”

沈轻别并没看过剧本,只是大概从剧组官宣里知道定厄是个重要女配,从小就作为侍女跟在邓绥身边。

她看了这场对戏,越看越觉得奇怪,同时又看得浑身血液都沸腾了似的,恨不得和身边的郁安好好说上一说,但是郁安交待了她在剧组得安静,于是只得忍着,实在忍不了,她就抓住了郁安的胳膊,抓得紧紧的。

郁安:“……”

沈轻别边看,边问起了严慕:“严慕,你是不是这个戏的男主角啊?”

严慕原本也看阮夜笙和奚墨对戏看得入迷,这下听沈轻别问他,回过神,一脸自信道:“当然啊,你不是看官宣了么,我的番位就排在奚姐后面,标准的男主配置。”

“……你确定?”沈轻别再度看了那边对戏的两人一眼,问。

严慕也看了那边一眼,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有点底气不足起来:“应……应该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