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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换影后 君sola 23275 字 7个月前

那几个人接回手机,欢天喜地又小心翼翼地给手机套手机壳,生怕将那签名刮花了。

这时候阮夜笙觉得她们挺可爱的。

当年她也曾被众星捧月,在闪光灯和粉丝的簇拥中顾盼生辉。过气隐退之后,光环渐渐淡去了,直至消失,这么多年里她的心境早已趋近平和,不过此刻看着这些粉丝殷切纯粹的目光,多少还是有些感叹和触动。

能被这些可爱的人们喜欢着,多么好。

而看着她们眼里那种名为幸福的光芒,知道自己正在代替奚墨为她们带去幸福,那也是高兴的。

盲目疯狂的追星不可取,对粉丝自身起到负面影响不说,也给明星们招致许多麻烦和苦恼。

但是若是在一个合理且不打扰的范畴内,有的人成为粉丝们心中那抹向往的月光,便会给他们带来开心与幸福,甚至带来往前走下去的的勇气与动力,或许这就是人类向往和追寻美好事物时所蔓延出的某种力量吧。

奚墨坐在沙发上,隔了些距离望向阮夜笙,觉得她此刻并未扮演自己,而就是阮夜笙本人了——她正温柔,笑意由衷。

如果谁是她的粉丝,那应该也很幸福。

傍晚的休息时间并不长,阮夜笙现在还带着妆穿着戏服,她的戏服多是广袖华服,签名的时候有点不方便,长袖擦来蹭去的,围在她身边的女孩忐忑又体贴地帮她捞了起来,托在手中。

“谢谢。”阮夜笙低头朝她一笑。

那个女孩感觉这一刻心脏都要爆炸了,心想*怎么会有这么漂亮又脾气这么好的人,脸登时红得不行,旁边的几个人也在羡慕地轻轻推搡这女孩,相互激动不已。

奚墨沉着脸全程看着,感觉此刻的阮夜笙简直是眼带桃花,撩人一撩一个准,还是那种根本无心的撩,突然有点想把她这种近乎妖孽的无差别撩拨给挡住,收拢了来。

至于收拢了来做什么,她倒不曾考虑。

有个人鼓起勇气道:“奚墨,我……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阮夜笙道:“可以。”

那个人眼睛顿时擦亮了,搓了好一会手,似乎是觉得搓干净了,这才过来抱阮夜笙。阮夜笙感觉她也不知道是太过高兴,还是紧张,甚至都有点发抖。

那个人大约也是来之前被负责人和冯唐唐她们嘱咐过要注意分寸,担心她女神会不自在,所以只抱了一下就分开了,纯礼节性的拥抱,抱完之后一脸“我是不是在做梦”的神游神色,幸福得要冒泡。

后面的粉丝们见竟然可以和女神拥抱,哇的一声,也都说要抱抱。

以前奚墨在粉丝面前一直都很和气,对粉丝好也是出了名的,所以阮夜笙这时也不需要装什么高贵冷艳,完全可以本色演出,好脾气地顺着粉丝们的话笑道:“可以,你们排队来,都可以抱抱。”

奚墨:“……”

抱抱?!

……多大年纪了,也好意思跟着她们这些小女孩说抱抱。丢我的脸。

她突然又有点心神不定的不悦。

只是她也不知道自己在不高兴什么,窝在沙发上看着阮夜笙和自己的粉丝们一一友好地拥抱。她自己反正没得抱,先是抱着双臂,大约觉得这样索然无味,然后又只好抱着沙发上的抱枕,下巴磕在抱枕上,双手将那可怜的抱枕攥得紧紧的,修长手指还下意识揉了揉。

看着脸色沉沉的,揉的劲道倒是不大,挺温柔。

最近每天的拍摄任务都非常重,加上路清明交待过探班时间不能太长,冯唐唐怕影响她奚姐这宝贵的休息时间,眼见基本告一段落了,赶紧说:“我们先合影吧,拍完了照我送你们搭车回去,谢谢大家。”

有人小声说:“糖糖姐,我们……可不可以每个人都和奚墨拍一张?”

旁边几个人大约是觉得这个提议不是很妥当,朝她嘘了一声,那个人很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

冯唐唐也有点犹豫,这么多人,之前一个个签名,一个个拥抱,现在再一个个合影下来,得把她奚姐累死吧?

冯唐唐正想婉拒,阮夜笙温和道:“没关系,可以的,就是速度需要加快点。”

粉丝们心里狂喜,赶紧过来轮流和阮夜笙合影。她们其实也肩负重任,这次探班回去,还要把照片发布出去给其他来不了的粉丝看,合影时认真又激动。

六十多个人排着队,每个人都拿手机和阮夜笙拍了一张自拍做纪念,最后冯唐唐给她们拍了几张大合照,这才算结束。

探班到此为止,粉丝们恋恋不舍地离开,冯唐唐和顾栖松将她们这一大群人送了出去。

休息室里只剩下鲜花和一堆礼物,还有阮夜笙,奚墨两人。

奚墨也没想到阮夜笙这么好说话,粉丝的要求这次真的能配合的就尽量配合了,她瞥见阮夜笙眼中似有疲态,也没说什么,倒了杯水递给她。

“谢谢。”阮夜笙的确很渴,将杯中的水都喝完了,发现奚墨仍旧静静盯着她。

“你有话对我说,是么?”阮夜笙眼睛弯了弯。

静默片刻,奚墨道:“你太温柔了。”

阮夜笙眼里浮起讶色,一面琢磨着这种话奚墨应该不会当面对自己说吧,一面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眼眸抬起,且媚且娇地看向奚墨。

奚墨见她这神色好像是误会了什么,赶紧严肃地补充道:“我是说你对粉丝。”

阮夜笙:“……”

她立刻又掩饰般娇羞道:“原来是这个意思,我以为你说别的呢。”

奚墨:“……”

“温柔很好。只是温柔太多,负担也是成倍的。诚然大家都喜欢温柔好说话的人,当你温柔地尽量照顾到每一个人的每一个要求时,别人都会开心,而只有你会很累。”奚墨道:“今天只来了六十几个人,那还可以,如果来更多呢,你也要像刚才一样签名,拥抱,合照,每一个都顾全到么。”

“我明白你的意思。”阮夜笙笑道:“你说这么多,是不是不希望我累?我很高兴。”

奚墨:“……”

“你想多了。”奚墨冷道。

阮夜笙早就习惯了奚墨对她的那种表面的冷冰冰硬邦邦,毫不在意地说:“我看过很多你和粉丝见面的视频,只要不是过分的要求你也都是尽量满足的,有时候来的粉丝太多了,你都为了她们待到很晚,那你也不是很累么。而正因为你以前是这样,我觉得自己也应该这样,总要做到设定符合对吧,不然就让人怀疑了。”

“……没有那回事。”奚墨嘴硬否认的同时,也觉出了什么不对劲来。

那次酒店大火后,阮夜笙代替她参加记者招待会时,她就发现阮夜笙学她的一切学得太像了,甚至连举手投足的小动作都有顾虑到。那时候她还猜测过阮夜笙可能反复看过自己的很多视频资料,以至于如此熟悉自己,并且还被自己的这个猜测吓了一跳。不过鉴于那时候她和阮夜笙水火不相容的样子,很快她就否定这个猜想。

现在一回想,加上阮夜笙亲口确认,那竟然是真的。

奚墨有点不自在:“你没事看我那么多视频做什么?”

阮夜笙还是笑意盈盈:“透彻地研究你,挖你黑料,到时候好黑你啊。”

奚墨:“……”

“好了,好了,我乱说的。”阮夜笙道:“我是你粉丝,喜欢看你视频不是很正常么?”

“黑粉么?”

阮夜笙无辜地摊了下手。

奚墨拿着见底的杯子示意她:“还要不要喝水?”

阮夜笙摇摇头,顺势在沙发上坐下了,奚墨放回杯子走回来,阮夜笙抱着她刚才抱过的抱枕,道:“你的粉丝,她们很有礼貌,排队来的话其实很快就好了,而且我也有分寸,不会耽误工作的。什么时候该答应,什么时候要拒绝,我心里都有数。”

阮夜笙说有分寸,这点奚墨还是绝对相信的。她没吭声,也在旁边坐下来。

“我离开了太久,有些事已经不熟悉了。”阮夜笙的目光有些放空,唇角的笑浅浅的:“当我看到你的粉丝们的时候,虽然她们将我当成了你,但是她们看过来的眼神,让我想起从前。”

奚墨沉默。

她想起阮夜笙从前也是有很多粉丝的。从众人瞩目到归于沉寂,究竟会经历些什么。

“我觉得她们很可爱。”阮夜笙说:“她们也很守秩序,其实并不是很累,都是按顺序来的,我很喜欢她们。”

“喜欢的人,再多温柔也不为过。我也愿意负担。”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奚墨:“因为值得。”

她的眼里有潋滟的水光,仿佛可以困住人似的,不让人上岸般的沉溺。

奚墨迎向她的目光,过了会才转移视线,说:“给我你怀里的抱枕。”

“沙发那边不是还有一个么?”阮夜笙说着,将另外一个拿起来:“给。”

“我要刚才我抱过的。”

阮夜笙:“……”

阮夜笙只好把那只抱枕递给了奚墨,自己抱了另外一个。

两人一人抱了个抱枕,并排坐在沙发上。

谁也没说话,阮夜笙觉得两人这样抱着枕头坐着,有点傻。

却傻得让她有点高兴。

“你待会要做什么,就在这坐着?”阮夜笙低声问道。

“坐着。”奚墨闭目养神:“等夜戏。”

见奚墨安静坐着,阮夜笙感觉到一种深入心底的宁静,仿佛周围一切都抛开了似的,此刻她也没什么要紧事,就陪着一起等。

这种宁静很快被敲门声打破。

两人同时转过了脸,门开着,顾栖松还是在门上很规矩地敲了几下,他旁边站着一个女孩。

是刚才探班粉丝里那个叫陈璇的女孩。

顾栖松道:“阮小姐,打扰一下,这位陈小姐她找你。”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七章

顾栖松是个十分称职的保镖。他在剧组的时候就总是守在附近,更何况陈璇只是个并不熟悉的人,出于他保镖的责任感,他需要将她时刻保持在视线范围内,在得知陈璇的想法后,他便陪同她重返休息室。

听对方是来找阮夜笙的,奚墨立刻站了起来——刚休息没几分钟,精分演戏时刻又来临了。

好在她已经习惯了,切换自如。

阮夜笙也跟随站起。

“你好,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奚墨见陈璇看起来挺紧张的,当下舒缓了声音,微笑道。

陈璇抬起眼,有些怯怯地低喊:“踏……踏歌。”

阮夜笙面上一愣,完全是下意识抬眼看过去。

踏歌这个名字,对她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了,意义也太特别了。

当年阮夜笙的电影“踏歌声”红遍全国,她扮演的女主角踏歌成为许多影迷心中无可替代的一抹颜色。这颜色炽热明灿,和阮夜笙在电影结尾的那一段风华舞蹈一起,永远地留在了那段早已消逝的旧时光里。

如今她早已被大众遗忘。

可在真正爱她的人们心中,她的模样从未被时间消磨掉,只需要哪怕一个快速的掠影,就足以唤起那些人心中珍藏的记忆。

奚墨看过阮夜笙的踏歌声,她当然知道陈璇称呼的这个名字的意义,也猜到这个陈璇应该是阮夜笙的粉丝。

奚墨笑着说:“已经很久没人这么叫过我了。”

有些粉丝入戏太深,爱上作品某个角色,总是将饰演的演员也当做她最喜欢的那个角色,做着一个与现实不同的幻梦。

奚墨见陈璇眼睛里的光彩诚挚又炽热,不忍叫醒她的幻想,便一直保持着笑意。自己的粉丝里也有很多是直接称呼自己某些角色的昵称,虽然她演过那么多角色,却自认永远是奚墨不会变,她在戏里是角色,戏外就完全将自己剥离开了,可既然他们喜欢这样叫,那么她也希望他们开心。

“踏歌,我是……你的粉丝。”陈璇扶着门,比她刚开始来探班时似乎要紧张很多倍:“我就是想来……想来看看你,会打扰你么?就一会会。”

“谢谢。不打扰的,我现在暂时没什么事。”奚墨大方自然地走到陈璇面前,招呼她道:“到这边来。”

陈璇显得有些局促,站着没敢动,奚墨笑了笑,转身朝沙发走去,并朝她招了招手。这笑容和煦,顿时像是给了陈璇莫大的勇气,陈璇赶紧跟了上去,不过她的腿有点问题,走路有些一瘸一拐,不大协调。

走路时陈璇似乎顶着很大的心理压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这个缺陷暴露在了人前,还是在她那么喜欢的偶像面前,她下意识用挎包象征性地挡住了自己的腿。

奚墨当然也早就看到了她腿脚的问题,所以才将她引向沙发方向,方便陈璇休息。

“坐吧。”奚墨温言道。

陈璇却还是站着,双手紧紧攥着挎包。

阮夜笙默默地站在沙发旁边,打量着陈璇。这么久了,她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会有粉丝来找自己,这种感觉的确是有种奇妙的怀念,可惜现在她换了身体,不能以阮夜笙的身份与她交流。

陈璇看了看奚墨,又转头望着阮夜笙,双颊滚烫。

阮夜笙微微一笑,她寻思着眼前这个情况,或许自己不方便留在这里,正准备和奚墨低低交待一声后离开,陈璇却朝阮夜笙鞠了一躬,有些结巴道:“奚墨,你和踏歌我都特别特别喜欢。今……今天我和其他姐妹们一样,也是特地来看你的,只是我的确是还有另外一个目的,我想看看能不能碰到踏歌。但我真的不是利用这次跟后援会成员来看你的机会做别的,我是你的粉丝,喜欢你很多年了,请你相信我!”

奚墨和阮夜笙都没有料到这个陈璇会突然解释起来,阮夜笙更是觉得她这副认真又紧张的样子挺可爱的,又想到如果现在离开的话,可能还会给陈璇带来压力,让她误会,不如留下来更自然一点。

阮夜笙笑道:“我明白的,你坐吧,我给你拿点喝的,果汁好么?”

陈璇又惊又喜:“不,不用麻烦了!”

“没关系的。”

“那果汁可以,谢谢,谢谢!”

阮夜笙起身去取果汁,奚墨在陈璇身边坐了下来。

陈璇感觉自己简直就在做梦——她的女神奚墨去给自己拿喝的,踏歌还坐在她身边,说出去可能别人都不会相信。

她恍惚了好一会,这才如梦初醒起来,从包里取出一个手账本和笔,对奚墨说:“我知道你们很忙,我一会就会走的,麻烦你……帮我签个名。”

“好。”奚墨接过那个手账本,翻开一看,厚厚的手账里面一页一页贴的都是阮夜笙,其中很多都是阮夜笙跳舞的照片,有一些是剧照,还有一些是阮夜笙舞蹈演出时的照片。

阮夜笙从小就开始学跳舞,主要是跳古典舞,在去电影学院念书之前,她就已经是一名十分优秀的舞蹈演员了,被舞蹈界里很多知名老师认为是难得一见的人才,时常会参加各种演出和比赛。后来出演踏歌声红了之后,阮夜笙身价暴涨,各种片约纷至沓来,忙得再也没有在舞蹈舞台上演出过,那些舞台照片都是陈璇搜集到的一些早期照片。

而且照片很有意思,每一张底下都标注了演出时间,哪一年哪一月哪一日哪一时,在什么地点,因为舞蹈演出时是不允许观众私自在底下拍照的,这些照片其实就是那一次演出的宣传照片,而舞蹈演出一般都是小众向的,宣传力度不大,能收集这么多当初的宣传照很不易,显然是煞费苦心。

阮夜笙的粉丝基本上是她拍戏后才累积起来的,多是爱慕她演戏的风姿,对她曾经的舞蹈也并不是十分了解。陈璇能做到这点,要么是狂热粉,偶像红之前和红之后的所有都要搜集到,要么就是她的确对阮夜笙的舞蹈有格外的热爱。

看陈璇那样,或许是属于后者。

奚墨拧开笔,道:“你喜欢看我跳舞么?”

陈璇眼里擦亮了光彩,崇拜的神情丝毫也不需要掩饰:“是,我很喜欢!我很久以前就喜欢看你跳舞,你的很多次演出我都买票看了,不过有时候演出城市太远,时间上赶不上,我就错过了,没有收藏到票,不过宣传图我都收集到了。”

她说到这,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奚墨微笑道:“谢谢你。”

“是我谢谢你才是。”陈璇眼睛有点发红:“那时候我觉得跳舞太苦了,可每次看完你演出之后,我觉得我又能继续再跳下去,我想我再努力一些,或许有一天也能稍微赶上你的脚步。后来你就拍了踏歌声,那里面的舞蹈太美了,我看了好多遍,还特意去学了。”

原来她也是个跳舞的,在阮夜笙成名前就喜欢阮夜笙了。因为舞蹈而喜欢,因为踏歌声而深爱,到如今也念念不忘。

一个粉丝,她能喜欢她的偶像多久呢?

有的人几个月之后就选择爬墙。

有的人可以喜欢几年。

有的人从偶像毫不起眼时爱上,到辉煌灿烂,再到归于沉寂,那份爱慕的心始终如一。

奚墨准备给陈璇签名,又怕她坐在这紧张,一边就很随意地与她聊着天,随口问她一句:“你现在在哪个舞蹈团?”

陈璇头低下去,看着自己的腿:“……我有几年没跳舞了,不能跳了。”

奚墨手中的动作停住了。

她看出陈璇腿是有点问题,但是以为只是暂时性的某种腿伤,等休息好痊愈了就没事了,没想到竟然是永久性不可恢复的损伤。对于舞者来说,腿就是她的生命,她的全部,腿不能跳了,她的舞蹈生涯也就彻底终结了,看得出陈璇是十分热爱舞蹈的,那么永久性腿伤的打击对陈璇来说也是致命的。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奚墨歉意道。

她生性敬业,所以也很尊敬那些热爱自己工作或兴趣的人,听到陈璇无法跳舞了,本就有些可惜,又觉得是自己不小心触到她这个伤心事,歉疚感一下就上来了。

陈璇惶恐道:“不,不,踏歌你不要在意,我也没事的!都过去很久了的,这没什么。”

顿了顿,她又说:“那时候我知道自己腿不行了的时候,的确也消沉了很久的一段时间,然后我又重新看了你的舞蹈,看过之后,我还是觉得很开心。虽然我不能跳了,但是我依然还可以有机会看你跳,这就很好了。我需要让自己活得开心一点,这样看见美的机会也会多一些。”

她神情看上去很豁达。

奚墨也总算明白了阮夜笙在她心中究竟意味着什么。

有时候,你喜欢和崇拜一个人,这个人可以成为你的光芒。或许这个人本身并不知道你的存在,但是因为你心中存着的这份爱慕与向往所带来的安慰,你可以走得更远。

这是阮夜笙隐退多年再复出之后,第一个来找阮夜笙的粉丝,这个粉丝那么特殊,奚墨希望可以代替阮夜笙满足她的愿望。

她相信这也是阮夜笙的希望。

她突然想为阮夜笙做到。

“你希望让我签什么名字呢?”奚墨轻轻问陈璇:“踏歌,还是我的名字?”

陈璇开心地说:“都可以的。”

奚墨闻言顿时放心了。

本来她还有点担心陈璇会希望她签“踏歌”,毕竟她一直这么叫。自从换身体之后,她和阮夜笙为了不露馅,曾花费时间相互学习模仿了各自的签名,以应对粉丝或者合同签约这种需要签名的时刻,奚墨现在签阮夜笙的名字时就完全是阮夜笙以前的风格,如果签“踏歌”的话,没怎么特意练习过,她有点担心签不像。

奚墨将阮夜笙的名字签在了手账本上,正松口气,陈璇又小心翼翼地说:“可不可以再给我写一句你在踏歌声里的台词呢?”

奚墨:“……”

眼前这情况,不可以也得创造可以。

奚墨心里绷着,脸上和煦如春风,说:“可以的,我想想我最喜欢哪句。电影拍了很多年了,当初背的台词现在也不一定记得那么清楚,要是文字有偏差就不好了,我上网查查确认下,你稍等一下。”

陈璇点点头,表示理解:“是啊,很多年了,我虽然反复看了很多遍,不过一些台词也只记得大致意思。”

奚墨挪了下身子,换个坐着的方向,将手机遮了遮,装作查网页的样子,实际上是给阮夜笙发短信:“她要我写踏歌声的台词,你别的笔迹我可没学,就只会签你的名字。她那么喜欢你,肯定熟悉你的笔迹,你赶紧过来找个机会给她写了,别露馅。”

陈璇是生怕耽误她的时间,又忙不迭道:“没关系的,其实不写台词也没事,我有签名就很满足了。”

奚墨向来言出必行:“答应你要写,就一定会写的。”

陈璇大为感动,心想踏歌真是太温柔了。

“温柔”的“踏歌”现在正襟危坐,一边装作查手机网页的认真模样,一边腹诽阮夜笙怎么还不来。

阮夜笙看到短信,很快就拿着果汁过来救驾了,将果汁放到沙发面前的茶几上,陈璇受宠若惊地站起来,连连道:“谢谢女神!”

阮夜笙朝她笑了笑,转过脸看着奚墨,奚墨瞥了她一眼,阮夜笙心照不宣地走了过去,拿起那本手账饶有趣味地翻看,朝奚墨说:“这么多你当初跳舞的照片呢。”

她说这话时还朝奚墨眨了眨眼。

奚墨:“……”

一看阮夜笙拿起了手账,陈璇的注意力也一下子被转移了,她的两个女神都站在她面前,而且一个女神还在翻看她另外一个女神的照片!陈璇被突如其来的幸福砸晕了头,简直如烟花炸开,感觉现在就是让她去天安。门广场跳广场舞她都愿意!

“我能翻看下么?”阮夜笙问了一句,看似自然地坐在了奚墨另一边。有奚墨在中间,差不多可以挡掉一些陈璇的视线,坐下的同时,奚墨不动声色地塞给她一支笔。

“当……当然!”陈璇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两个女神同框,说不出的养眼,甚至是说不出的般配。

般配这个词也是突然在陈璇脑海里冒出来的,刚开始她还有点诧异为什么是般配,然后看到奚墨和阮夜笙并肩而坐,都那么美好的模样,登时就坚定了自己的用词——没错!就是般配!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八章

阮夜笙边翻手账里的照片,边对奚墨说:“夜笙,你这些照片真漂亮。”

奚墨:“……”

她想待会找把尺子,对着镜子测测这副身体目前的脸皮厚度,这样她就知道阮夜笙脸皮有多厚了。

还……夜笙。

竟然擅自加戏加台词,我之前什么时候叫过你夜笙了?

留着阮夜笙对着她自己的照片自恋,奚墨侧过身子挡着,同时开始和陈璇说话,分散陈璇的注意力:“对了,剧组还没有官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个剧组的?”

陈璇沉浸在喜悦中,道:“前阵子看到网上关于绥廷开机仪式的照片和视频片段,上面有奚墨,在粉丝里传播得很广,我在那里面也看到了你的身影。开始我还不敢相信,确认了好几遍,虽然是抓拍的,不是特别清楚,但我知道那就是你,正好我在所在的奚墨粉丝后援会里拿到了这次的探班名额,你们在同一个剧组,我就带了点东西,想着能不能也有机会遇到你。没想到真的看到你了!”

她说到这,又激动起来:“其实我之前看到你的时候,心里偷偷高兴疯了,可没敢去和你打招呼,毕竟我是来探奚墨的班的,不太好那样做。所以本来我打算这次先回去,下次再来找你,可是走到一半我又忍不住了,找顾先生问问能不能让我再回去一趟,没想到顾先生就带我来了。我今天真是太幸运了!”

陈璇越说越高兴,阮夜笙趁这个机会,悄悄在手账上写了一句她在踏歌声里的台词,写在奚墨签下的她名字的上方。

那句台词是电影里踏歌死前的最后一句台词:【你说你喜欢看我跳舞。我再给你跳一支吧?】

写完之后,她又装作看完了手账的模样,随意把手账搁在旁边奚墨的手里,奚墨自然地接了过来,拧开笔继续和陈璇说着话。陈璇分心讲话去了,而奚墨手里拿着手账和笔,在页面上虚空比划着,陈璇很容易就产生了她在手账上写字的错觉。

陈璇满怀喜悦:“我当初就相信踏歌你不会离开太久,总有一天会回来的,当年的大家都在等你。等到绥廷官宣之后,他们一定就会都知道的!其实很多后援会都没有散,只要你有消息,大家都会团结起来给你应援的!”

“谢谢你们等我。”奚墨笑了笑,将手账递给陈璇:“我签好了。”

陈璇小心地接过来,上面熟悉的字迹越看越喜欢,她将手账收回挎包里,说:“糖糖姐说你们还有夜戏,我不能在这耽误你们了,踏歌,我能和你拍张照吗?拍完我就走。”

奚墨站了起来,有个短暂的犹豫,不过还是笑着说:“可以的。”

她明白现在粉丝和偶像合影,一般都是选择自拍的模式。

可是她从来不自拍,更不和别人自拍。

以前她和粉丝见面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和粉丝自拍过,公司里只有路清明在内的少数几个人才知道她的这个特殊情况,为了应对这个问题,路清明都是直接安排助理替奚墨和粉丝们进行合影。一旦粉丝有自拍的要求,奚墨和路清明等人也会找个合适的理由掩饰过去,换成另外的合影模式,每次粉丝们都被和偶像见面的激动冲昏了头,并没有想多深远,反正有合影就行了,于是奚墨也一直在这件事上平静无虞地走到如今。

这个秘密就连冯唐唐也不知道,路清明并没有告诉冯唐唐,只是交待在粉丝每次过来的时候,让冯唐唐好好负责给奚墨和粉丝们合影留念,至于别的细节,他知道奚墨会应对。

如果陈璇现在是打算和她自拍……

陈璇拿出手机,站在奚墨身边,挨得很近,同时将手机举起来了,准备和她拍一张自拍。

奚墨浑身顿时一僵。

她从不自拍。

她讨厌自拍,甚至是憎恶,恐惧。上次拍杂志封面时,那个摄影师matt和化妆师打算和她自拍留念,她都害怕地推了matt一把,吓了对方一跳,随口胡诌了几句才将这事圆过去。

此刻看到摄像头举起来,以这个角度对着她,旁边挨着个人,她只感觉浑身毛孔都像灌满了冰,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变得那么缓慢,缓慢到她甚至都有了缺氧的错觉。

她想要一把推开陈璇,想要撒腿跑开,躲得远远的,躲到谁也找不到她的安全地方。

可是她不能够。

这是阮夜笙一个别有意义的粉丝。

她希望可以代替阮夜笙完成这个粉丝的心愿。

这样,她相信阮夜笙会高兴的。

陈璇露出满足的笑容,忙着调整手机的角度。

奚墨身子站得笔直,目光飘忽,就是不敢往陈璇举起来的自拍模式镜头那里看。

要笑一下。

自拍的时候,应该要笑的,不要被别人看出来。

……笑。

……快笑。

奚墨不断暗示自己,可就一个这么短暂的瞬间,脸部肌肉像是被冻住了,就是笑不出来,她的手指也在微微颤抖。

“我来帮你们拍吧?”这时,阮夜笙站了起来。

陈璇闻言下意识将手机放了下来,阮夜笙笑道:“自拍容易脸大。”

奚墨:“……”

陈璇:“……”

“我拍照水平还可以的。”阮夜笙语声轻柔,令人根本无法抗拒。

陈璇被迷得七荤八素的,有奚女神亲自给她和踏歌拍照,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吗,陈璇激动地将手机递给阮夜笙,连声道谢。

不用自拍,奚墨一颗悬在喉咙口的心终于稍微放了下去。

陈璇挽着奚墨的胳膊,笑得很灿烂,等待阮夜笙给她们拍照。奚墨目光平静了些,只是默默看着阮夜笙。

阮夜笙举起手机,朝奚墨轻声道:“笑一个。”

她的声音那么熨帖。

奚墨从来没有想过,阮夜笙竟然会对她这么温柔。或许很多时候阮夜笙都是温柔的,只是她以前被阮夜笙那种风骚的表象和那时不时就惹自己暴躁的嘴炮所迷惑,没有注意到而已。她紧绷的状态也在这一刻起伏的心绪中得到了缓和,整个人仿佛在阮夜笙的话语和眼神中找到了一个可以暂避不安的港湾,渐渐放松了下来。

奚墨挽着唇角,对着镜头,或者说是对着拿镜头的阮夜笙,轻轻笑了笑。

合影结束了,陈璇心满意足地跟着顾栖松离开了休息室。

奚墨只感觉浑身疲惫,比连拍几场夜戏还要累人,坐在沙发上休息的时候,恨不得现在就回房去睡觉。

睡一觉,什么都忘了,或许就好一点了。

“所以,那件事的确是真的么?”阮夜笙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什么事?”奚墨心里知道她可能是想问什么,嘴上还是轻描淡写道。

阮夜笙在旁边坐下了,过了一会才说:“我曾经在网上看到一个关于你的爆料,其实也不能算爆料,就是一些讨论。只是小范围的讨论,没多少人知道,那时候我也没相信,以为他们胡说八道的。”

她说到这,停下了。

“继续。网上我的料很多,看你说的哪个。”奚墨重新又抓了个抱枕搂着,闭目养神。

阮夜笙盯着她闭眼时掩下来的长睫毛看,声音不由自主地也放低了许多:“网上有人说你害怕自拍,有自拍恐惧症。他们说从来没有在网络上看过任何一张你自拍角度的照片,也没看过你和其他人的合影自拍,与朋友或者粉丝的合影都是由*别人拍的,还晒了大量对比图,没一张自拍。”

奚墨没有说话。

房间里很安静。

过了一会,奚墨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侧过脸来,与阮夜笙的双眼对视。关于这件事,她以前都不愿意去面对,甚至一想到这件事就恐惧得浑身出冷汗,只能强行将它远远地丢弃在内心最深最阴冷的角落里,让它被灰尘掩埋。

现在她对着提及此事的阮夜笙,眼神却是平静的。

“是。”奚墨承认了:“我不喜欢自拍,害怕自拍,你刚才看出来了吧?不然也不会帮我拍照了,谢谢你帮我解围。”

阮夜笙脸上露出了一个微妙的表情。

这个表情也不能算惊讶,从这个表情来推断,毕竟阮夜笙曾看过那些讨论,也看过刚才奚墨面对陈璇要求自拍时的表现,对这件事是有心理准备的,得到确认之后她或许只是有些许恍惚,这表情更多的却是流露出了一种愧疚的感觉。

奚墨还有点奇怪她怎么一副这表情,完全出乎她意料,然后阮夜笙就开口了。

阮夜笙说:“对不起。”

奚墨蹙眉:“这又不关你的事,为什么突然道歉?”

阮夜笙头垂了下去,眉眼低低的,像个做错事的乖小孩一样轻声说:“刚才粉丝过来探班,我和她们每个人都自拍合影了,我那时候不清楚你的情况,擅自替你做了自拍决定,真对不起。”

奚墨明白过来,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有点想笑。她觉得阮夜笙某些时候倒是罕见的挺认真,挺纯情的,她就好几次见过阮夜笙脸红,可和阮夜笙平常那副妖精样糅杂在一起之后,竟然又意外地融洽。

妖媚和纯情,这明明就是两种背道而驰的气质。

阮夜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然后她想了想,慢慢地就咂摸出了一点阮夜笙这若有若无的一丝少女纯情到底是来源于哪里——来源于大学时的那个阮夜笙。

时光流转,很多东西都改变了,但是有些烙印总还是留在骨子里,难以真正消去。

奚墨心里想笑,脸上绷着跟没事人似的,淡淡道:“没事,你不用道歉。我说过这些事你都可以决定,而且当时我也在场,我并没说什么,那就代表没有关系。”

阮夜笙担忧说:“我是怕他们回去了以后,照片肯定会传播的,其他粉丝看到那些自拍合照,等以后等身体换回来了,他们也来找你自拍合影,你怎么办?你不是怕这个么?”

“这也没事。”奚墨道:“以前其实每次也都有一些粉丝要求和我自拍的,他们并不知道我这个情况,路清明他们会帮我处理好的,每次都圆过去了,只要有合影就可以,很多跟了我很多年的粉丝已经习惯了由别人来为我和她们拍照的。”

见阮夜笙那副内疚的模样,现在她反过来倒是安慰起了阮夜笙:“你这次代替我和粉丝自拍是件好事。你不是说网上有人爆料我有自拍恐惧症么,正好这次自拍照放出去,那么多张自拍合影,铁打的证据,那些爆料就不攻自破了,没人会相信他们。”

她被身边的人们当最宝贵的那颗明珠,从小捧到大,的确不知道安慰两个字怎么写。

安慰别人是个什么滋味呢?

现在她终于懂了。

就是让对方放心,让对方开心。

这样自己也会放心,也会开心。

挺有趣的一种体验。

这个安慰显然是起到了效果,阮夜笙想通了这层,展颜道:“也对,这样他们就不会乱说话了。说实在的,他们之前给的料挺像那么回事的,幸好没多少人注意。”

奚墨沉着脸道:“这件事若是大家都知道了,的确是挺尴尬的。一个在娱乐圈里混的人,竟然害怕自拍,说出去就是个笑话。要是被沈轻别这个自拍狂魔知道了,她肯定嘲笑我一个月。”

阮夜笙却摇摇头,认真道:“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怕那些爆料八卦的人知道了之后,会继续深挖,挖出你为什么怕这个的原因。你肯定不是怕自拍,你怕的是某件给你留下心理阴影的事,而它刚好和自拍有关。这样肆无忌惮地翻别人伤口是他们惯常做的事,我不希望他们挖出来暴露在公众视野里,对你造成伤害。”

奚墨怔住。

静了片刻,奚墨低声道:“你呢?这件事的原因,你想知道么?”

“我不想。”

“为什么?人都是会好奇的。”

“因为那是你的秘密。”

奚墨:“……”

阮夜笙微微一笑:“这是你的秘密,你不想告诉任何人,也包括我,那我也不想知道,因为你不想让我知道。等到哪一天,你愿意和我分享了,想告诉我,那我就想知道了,因为那已经不是你的秘密了,那是你和我的秘密。我不想知道你的秘密,只想知道你和我的秘密。”

“会有那一天么?”她看着奚墨,声音很轻地问。

一段比较长的寂静之后,奚墨道:“会的。”她漆黑的眼眸那么专注,继续说:“你和我既然已经有一个交换身体的秘密了,应该还可以有别的秘密。只是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第三十九章

阮夜笙心中那棵名为眷恋的植株仿佛因奚墨这句话又苍郁了一些。

它抽出新叶和柔嫩的花瓣,正以一种看得见的生长速度填满着阮夜笙。这种生长那么迅速,甚至让阮夜笙差点无法把控它,仿佛稍微一分神,她就有些抑制不住这种抽叶开花的悸动了。

“那我等你。”阮夜笙依然保持着微笑:“等到能告诉我的那一天。”

奚墨只是看着她。

阮夜笙很少见过她像现在这样看着自己,这目光有些复杂。虽然不明白奚墨此刻在想些什么,但阮夜笙明白一点,她喜欢奚墨这样看着她。

“时间要到了,去片场吧。”奚墨站起来,望着那边粉丝们送的一大堆礼物:“你让路清明过来把这些分类一下,他知道怎么做。”

阮夜笙点点头,跟着她一起去片场。

夜戏的时候奚墨和阮夜笙状态都很好,林启堂挺满意,拍掉几场常规戏之后,还有一场定厄夜间给邓绥卸妆的戏留到最后。

梳妆师过来将奚墨原本梳好的头发散了,给她在后面用丝缎挽了一下,在临近肩后的位置束了起来,简单大方。原本定厄这个角色形象就不事雕琢,平常的妆容也是比较淡的,梳妆师现在将奚墨脸上的妆又换得更淡了一点,几乎是素颜了,但是阮夜笙这副身子原本的肌肤底子实在太好,灯光照过来的时候,依然光彩斐然,不可方物。

而阮夜笙就暂时先不需要卸妆,现在她需要的是坐在寝宫内院的石凳上,摄影机在她周围取景。剧情发展到这幕的时候,因为小阴氏从中作梗,邓绥和刘肇之间有了误会嫌隙,邓绥被禁足在寝宫,心情郁郁。

但凡宫廷剧总少不了入宫后的主角被君王禁足的戏码,有的倒霉的还能给禁足好几回,然后主角再依靠各种手段翻盘,好像这样才有冲突起伏,也不知道是谁规定的。

奚墨提着灯笼,手里搭着斗篷走进摄影区域,来到阮夜笙身后,替她将斗篷披上,低低道:“贵人,夜了,该歇息了。”

夏日的夜晚闷热难当,原本剧组演员们穿着层叠拘谨的汉朝戏服就要闷出邪火,可依然还是要忍受,更何况剧本里的季节变换,即使现在那么炎热,也必须得演出一个夜风萧瑟的凄伤感来。

阮夜笙伸手搭了搭斗篷,回头看着奚墨。

奚墨目光略微一飘,瞥到阮夜笙被几层衣襟包裹的脖颈上已经热得沁出了一层汗。

虽然这时候邓绥心情不太好,不过对着定厄她总是巧笑嫣然的,阮夜笙回头笑道:“说了几百回了,私下里莫要唤我贵人,依然同家中那般唤小姐便好。”

“奴婢不敢。”

“在我面前你不必有什么不敢的。这也没旁的人,贵人就留着在人前唤罢。”

奚墨躬身道:“是,贵人。”

阮夜笙掩着唇笑起来,笑了一会才望着她,低低道:“你这个木头。”

奚墨想起之前午饭之后阮夜笙也和她说过她就是个木头,再听到这句台词时,眼里神色有点晃。

往常她演戏时几乎不会分心,也自认没什么可以干扰到拍戏的她,现在和阮夜笙对戏的时候,她脑海里的想法却不是让自己快速沉入到定厄这个角色里,而依然还是想着身为奚墨时的那些现实思绪,不由有点尴尬。

阮夜笙会让她分心。

会干扰她。

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奚墨更加尴尬了。更可怕的是,这种干扰是安静的,没有缘由的,它像看不见的烟雾一样弥漫过来,阮夜笙本人都根本不知情。

阮夜笙尚在邓绥这个角色里,她正眼神流波,笑望着她。

“咔!”林启堂叫停了。

奚墨和阮夜笙同时停了下来。

林启堂道:“阮夜笙怎么不接台词?忘词了?”

“不好意思林导。”奚墨赶紧道:“刚才突然卡住了。”

在林启堂眼中,这个他亲自选进来的“阮夜笙”一直以来都表现得非常好,外貌抓人,演技出众,很少会有出错或者接不上台词的情况,开拍到如今,一直认为自己是押对宝了。既然是押对的宝,喜欢捧人的林启堂对这个宝自然也挺客气的,朝奚墨说道:“没事,再来一次,这次注意了。”

重来一遍,阮夜笙有些嗔怪地笑道:“你这个木头。”

“……是,小姐。”奚墨低头垂眸,一贯谦卑冷静的模样,声音倒是温和的:“我是木头。”

阮夜笙伸出了手,奚墨伸手握住她,将她扶起来,送她回寝宫。

几台摄影机一直追在她们身后跟拍,特写她们的脚步和摇晃的灯笼。进了寝宫,机位变换,阮夜笙对着铜镜坐了下来,奚墨在她后面弯下腰,将她垂落的宫服裙摆细心地整理好,然后开始替她取下头上的珠钗头饰,分类放在首饰盒里。

桌上好几个首饰盒,里面头钗耳坠手镯晃人眼眸,都是刘肇赏赐给邓绥的。

阮夜笙默默看着那些首饰。

奚墨替她卸了装饰之后,着手又替她梳头,白皙修长的手指穿插来回,衬着阮夜笙乌黑的长发。

“明日便不要梳这么复杂的妆了,简单些来得好。”阮夜笙叹道:“反正也无人来看了。”

她从首饰盒里拿起一支玉钗,掂在手中看了片刻,又自嘲般将那支钗随手丢开:“以色事人,终不长久。”

奚墨道:“小姐梳这样的妆,看着精神些。小姐精神些,那就很好,我来替你梳妆,不费事的。”

阮夜笙侧过身子,回头看着她,过了一会说:“我不愿我事他人,愿他人事我,若当真有这一天,你觉得如何?”

这是剧里邓绥第一次自主意识的明显展现,她谁也不说,只放心告诉定厄。她不甘心屈居这狭窄闭塞的后宫,君王笑,她才能笑,君王离,她便什么也不是了,像个没有任何依托的浮萍一样活着,她不甘心。

奚墨停下梳头的动作,手里拿着梳子站在那。

阮夜笙噗嗤一笑:“这般大逆不道的话,我会被杀头么?”

奚墨朝她跪了下来,低声道:“他人我不知如何,也不关心。然我愿事小姐,永永远远,不改此心。”

在不远处围观全程的冯唐唐忍不住从椅子上站起来了。每次奚姐和阮阮两个人一对戏,过程都是如丝般顺滑,很少有卡戏的时候,这次不用说也是可以一条过的。

她一边咂摸着戏里邓绥和定厄的这种主仆情深,一边又觉得这也太情深了,尤其对面奚姐和阮阮两人对戏时候那种眼神交换,台词动作,彼此契合的气息都像是可以发酵出来,弥漫整个片场。

这条过了,林启堂叫了停,梳妆师赶紧上去给阮夜笙卸妆。

古代的胭脂水粉是可以水洗的,待会剧情里定厄需要给邓绥洗脸卸妆,阮夜笙不可能顶着现代的这种不溶水的戏妆面去洗脸,必须在洗脸前卸掉,不然那样就穿帮了,这点林启堂还是比较讲究的。

阮夜笙卸完妆之后继续开拍。奚墨帮她除去最外面穿的那层宫服,留下中衣,端了水过来给她洗了脸,又拿手巾轻轻擦干她的脸颊。

擦脸的时候阮夜笙的发丝有些乱了,贴黏在耳畔,奚墨看了一眼,抬手将她这几缕乱发轻轻拂开了。

阮夜笙心里一动,也看了她一眼。

这个动作剧本里没有安排,完全是奚墨临场发挥的,林启堂觉得这十分自然,也没有喊停。

洗完脸,阮夜笙道:“定厄,你也描妆打扮一下罢?你总是这般,太素了。”

奚墨演出了定厄当时那种略显惊讶的姿态,拿着手巾后退两步,又带着点藏在闷不吭声中的羞涩扭捏,摇摇头道:“反正也没有人看奴婢,就不必了。”

“我看。”阮夜笙笑了笑,在首饰盒里翻出一只玉扣来。

绥廷剧组的道具还是很考究的,重要角色用到的道具都是特别定制的,这只玉扣在剧里作为邓绥送给定厄的礼物,后面定厄一直带着,所以这道具也做得很用心,虽然不贵重,但是也是用的真玉定做,很精致。

阮夜笙走到奚墨背后,将她束发的丝缎拆了,用玉扣将她的长发依照之前的方式束了起来。

冯唐唐看到这里,突然有点觉得这两人暧昧得没眼看,她扫了一眼在场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都看呆了,估计也是没眼看。

不管是定厄和邓绥,还是奚姐和阮阮,气氛都怪怪的。

虽然没眼看,冯唐唐还是分外想看,并且对眼前这一幕莫名地激动起来。她脸颊通红,盯着奚墨和阮夜笙,目不转睛的,如果现在有一面应援旗在手,她肯定会为拍戏的那两人摇旗呐喊。

“你感冒发烧了吗?”旁边顾栖松硬邦邦道。

“没有啊。”冯唐唐不解地侧过脸。

“你脸红得不自然。”顾栖松身为保镖,对一切异样都很谨慎:“发烧了,你要吃药。”

冯唐唐:“……”

顾栖松重新看向奚墨和阮夜笙那个方向,依然是棒槌语气:“林导前阵子在片场喊什么羁绊,我不懂,去查了下。她们现在这种是羁绊吗?”

“是……是吧。”冯唐唐一脑门的汗,心想顾哥帅是帅的,就是有时候难以用正常人的思维去和他交流。

收工后,阮夜笙在奚墨的陪同下回到酒店,顾栖松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阮夜笙打发走了顾栖松,站在房间门口对奚墨道:“路清明把那些礼物都整理好了,大部分已经带走,还剩下一小部分在我房里,基本都是手工做的,还有写给你的信,你要来看看么?”

“可以看看。”其实这种只要有空都可以看,并不一定要拘泥于此刻,但是面对阮夜笙的邀请,奚墨发觉自己有点难以拒绝她。

阮夜笙眼中溢出喜色,请奚墨进去。奚墨沉默地坐下来,阮夜笙将装有手工小礼物和书信的小纸箱摆在她面前,说:“路清明也没说什么,就只把这些留下来了,我猜是你以前有看粉丝书信和手工礼物的习惯。”

奚墨淡淡道:“写信和做手工挺费心的。”

阮夜笙坐在她边上,托腮看着她:“难怪她们那么崇拜你。”

奚墨补充一句:“也不是全看,没那么有时间。就得空的时候随机挑选一些,那么多全部看完也不现实。”

阮夜笙依然还是保持托腮的姿态。

“别拿这样的眼神看过来。”奚墨瞥她一眼:“有点肉麻。”

“这就是崇拜的眼神。”阮夜笙促狭道。

奚墨冷笑:“你又不是粉丝,崇拜什么?”

阮夜笙却说:“你站起来。”

奚墨皱了皱眉。

“你站起来呀。”阮夜笙催她,同时站起身来。

这声催促好像糅杂了一星半点撒娇的意味,阮夜笙说话语气本来就柔中带媚,这一点点的撒娇滋味是暗敛其中的,丝丝缕缕地随着她的声音入了骨,比直接的撒娇更让人扛不住。

奚墨默默站了起来,站得笔直,看着阮夜笙的眼睛:“做什么?”

“抱抱啊。”阮夜笙笑道。

奚墨:“……”

阮夜笙其实心里忐忑不已,害怕她会拒绝,嘴上却还是说:“你不是说粉丝提出拥抱的要求,只要在礼貌的范畴内,你可以接受么?”

奚墨只是看着她,不说话。

“我说过,我也是你的粉丝。能抱我一下么?”

阮夜笙脸上挂着笑,心里却已经做好了会被拒绝的准备。奚墨向来不喜欢和其他人有什么亲密接触,拍戏的时候连吻戏都从来不接,更别说其他的,也亏了她家世好后台硬,不然她对接戏有这么多讲究,很难在娱乐圈混。

如果她拒绝了,那也没关系。

阮夜笙有点可悲地心想,自己待会可以敷衍过去,应该不至于尴尬。

奚墨走到了阮夜笙面前。奚墨原本那副身子的身高比阮夜笙要略高一点,换身体后身高对调,她现在看阮夜笙的时候只得略微抬了抬眸。

“伸手。”她说。

阮夜笙目光有些错愕:“……”

“你不伸手,怎么抱我?”奚墨道。

阮夜笙怔了怔,跟着缓缓伸出了手。眼看着她的手就要攀上奚墨的后背,却又悬在半空停住了,那样的紧张,紧张到这个即将要拥抱上的动作都不足以承载她那更加小心翼翼的希冀。

奚墨察觉到她的停顿,抬起手,轻轻回抱住了她。

奚墨抱得没有犹豫,双手圈着阮夜笙的身子,双手覆在她后背上,隔着后背,甚至能感知到阮夜笙那过速了的心跳。

这一瞬,阮夜笙感觉整个世界都放空了,她的双手得以在奚墨抱过来的回应中放下来,紧紧地扣住奚墨的背。

第40章 第四十章

第四十章

阮夜笙将脸颊埋在奚墨肩头,一动也不敢动。

拥抱的感觉像在做梦,她怕自己这哪怕轻微的动弹,都有可能令这泡沫般的梦破碎,令在梦里的自己惊醒。

如果这个拥抱有一个时限的话,它会是多久呢?奚墨不喜欢亲密接触,那么这个时间应该会很短。

一分钟。

还是几十秒。

这个时限仿佛像定了个无形闹钟,时刻一到,它就会毫不留情地叮铃铃起来,提醒着温暖的结束。就像人们听见闹铃响了依然不舍得离开被窝,于是按下手机上“再小睡一会,十分钟后再响”的推迟选项一样,她也不舍得离开奚墨的怀抱。

阮夜笙心想,要是她也有个“再抱一小会,十分钟后再响”的闹铃选项就好了。

可是这样抱着,奚墨她会不适应么?

明明就是这么一瞬的时间,阮夜笙也不明白自己竟然可以冒出这么多想法,思绪如此翻腾,心自然跳得并不安分。

奚墨感觉怀里的这个女人心跳越来越快。厚重的戏服已经卸下,两人身上的夏装很薄,在拥抱的状态下,肌肤与肌肤之间的相隔不过一层薄薄的布料,于是那种心跳频率传到奚墨身上的感触就更是清晰得不得了,感觉到这种清晰,奚墨浑身都有点僵了。

阮夜笙也立刻发现奚墨的变化,她以为奚墨仍然不适应拥抱,不喜欢亲密接触,很快就松开了怀抱。

奚墨并没料到阮夜笙会突然松开,她维持拥抱的手还悬在半空,有点没回过神,然后发现阮夜笙在看着她,立刻就放下去了。

阮夜笙笑了下,想掩饰之前那种无声的尴尬:“你干嘛紧张?”

奚墨冷眼锁着她:“别乱说话。”

“那你刚才抱我的时候,身体怎么突然那么僵硬?”阮夜笙走到桌边坐下来,继续托腮道:“如果你总这样紧张也会导致我身体肌肉发僵的,身体换回来之后我还要跳舞的,要是肌肉僵了,我怎么跳舞?”

奚墨:“……”

“那你刚才抱我的时候,心跳怎么突然那么快?”奚墨也坐下了,与阮夜笙面对面:“如果你总这样心跳过速也会导致我身体有心脏病的,身体换回来之后我还要演戏的,要是心脏病了,我怎么演戏?”

阮夜笙:“……”

阮夜笙有点后悔以前自己对奚墨的嘴炮,现在奚墨已经免疫了,而且还会将高贵冷艳的骄矜暂时丢在九霄云外,分分钟学她反唇相讥。

她双手撑在桌面上,手指交叉垫在下巴处,过会才说:“现在我倒是有点喜欢紧张了。”

奚墨:“……”

“说呀。”阮夜笙笑道:“怎么不学我说话了?”

奚墨:“……”

不得不承认,阮夜笙心底有时候挺喜欢看奚墨在她面前吃瘪的,通常这时候奚墨都会绷着脸瞪着她,但是就是憋着无可奈何,那样子,真的……很可爱。

“你现在是不是也应该说‘现在我倒是有点喜欢心跳快了?”阮夜笙继续说,反正依照奚墨的性子,这种话肯定说不出来,只能憋着。

她对自己这种趣味其实也有点感到羞耻,但是她就是没办法控制——谁让她喜欢可爱的。

奚墨低头在桌上放粉丝书信和手工小礼物的盒子随意翻了翻,过了片刻才抬起头,注视着阮夜笙的眼睛:“现在我倒是有点喜欢心跳快了。”

阮夜笙:“……”

……她这次为什么不按套路来。

阮夜笙咬了咬下唇,脸颊诡异地勾起了一点红润。

……不按套路来也可爱。

谁让她喜欢可爱的。

要是可爱的……也喜欢她就好了。

阮夜笙看向奚墨的眼神有点水光盈盈的,这种眼神太勾了,就算木头看了也发麻。

奚墨原本注视着她,现在立刻别开目光,状似专心地翻看粉丝的来信。

阮夜笙就专心地看奚墨状似专心地翻看粉丝的来信。

书信是随机挑选的,奚墨看了一封又一封,也许是感觉到阮夜笙在看她,她最开始一直绷着脸,后面看过一些信之后,脸色缓和了许多,偶尔嘴角还会微微上翘,大约是读到什么有趣的书信内容。

这些书信都是傍晚探班的粉丝留下的,都是女孩子,许多信封和信纸很精美,有的还贴了贴纸,透着一股满溢的少女心。

“你喜欢看粉丝来信么?”阮夜笙突然问她。

奚墨边看信边道:“要看什么内容。骚扰的就讨厌,可爱的谁都喜欢看。”

阮夜笙盯着那些层叠的书信,眸中晃过了一丝别样的意味,道:“要是信被你看到了,你又觉得内容可爱,那那个粉丝一定很幸福。”

奚墨看她一眼,道:“她们不知道我是看了,还是没看。这也是随机的。”

“但是她们应该都是这样希望的,并且相信会这样,所以还是很幸福。”

“会么?”

“当然。你不是谁的粉丝,所以你不懂。”

奚墨沉默了。

的确,她不是谁的粉丝。即便国内国外有顺眼的演员,歌手,画家等等,也看过或者听过他们的作品的,且很喜欢,但也是抱着欣赏美的态度,那种并不是真正的粉丝心态。何况她从小到大起点都那么高,早已习惯了别人看向她时的那种崇拜钦羡目光,从未想过自己会是谁的粉丝这种事,她也不需要。

奚墨继续在这种沉默中翻翻找找,一些书信和手工礼物在她手中被拨开,她看了片刻,目光突然被一个礼物吸引住了。

这个礼物看起来是一本相簿,相簿封面是纯色的,什么也没写,只是贴了一片树叶标本。

奚墨看了那片树叶许久,这才拿起这本相簿翻开,发现里面也全都是树叶。送这礼物的粉丝显然是精心收集了很久的树叶,将它们干燥,压平,制成树叶标本完好地保存起来,一片一片地固定在相簿里。

一页一叶,春夏四季,青绿红黄,各种树叶都有。

阮夜笙发现奚墨的表情像是在发怔,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这时候又有点不好去打扰她,于是就在旁静坐着。

直到奚墨将那本标本册合上了,奚墨声音很低:“这个让我带回去吧。”

阮夜笙很少听到奚墨会用这种声音说话,有点有气无力的,心里不由有些在意,嘴上还是笑道:“这本来就是她们给你的礼物,你怎么处理都好。还要带点别的么?”

“不用,拿这个就可以。”

阮夜笙道:“……你对收集树叶标本有兴趣么?”

奚墨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说:“小时候收集过。”

阮夜笙点点头,不好再问。

奚墨将那本树叶标本搁在一旁,继续翻看,阮夜笙有时候会和她说话,渐渐的气氛又活泛自然起来了。

到了十一点左右,奚墨起身离开,阮夜笙送她去门口,在开门之前,奚墨道:“晚安。”

阮夜笙笑道:“晚安。”

她又伸出了手:“走之前和粉丝再抱一下告个别吧?”

奚墨:“……”

阮夜笙靠近她,这回只是象征性地抱了她一下,真的只是几秒的时间,她拍了拍奚墨的肩:“明天见。”

奚墨走了出去,门被带上了。

阮夜笙背靠着门,深吸一口气,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今天抱了奚墨两次,虽然时间都很短,最后一次甚至都称不上严格意义上的拥抱,但她已经觉得满足了。

可惜的是两人换了身体,她即使抱了奚墨,其实也还是抱着自己本来的身体,这种感觉的确是有点奇怪,所以她抱的时候都是把眼睛闭得紧紧的,不过至少她知道奚墨还是愿意和她抱的。

要是能换回来,真正地抱一次奚墨就好了。

她越想越想笑,越想又越渴望,想要和奚墨交换回来的愿望也是从未有过的强烈。

阮夜笙在这靠着门板,那边奚墨其实也没走。

相隔着一道门,奚墨默默看了许久,之后也微微笑了起来。

笑完之后她脸上的笑意突然就僵住了,仿佛有点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脸,将那笑容揉回去了。

……我干嘛要笑?

我有病吗?

身为高岭之花的奚墨越发不能接受自己对着一扇门莫名其妙发笑,立刻站直身子,木着一张脸走了。

过了些日子,绥廷的官宣终于正式启动。其实之前也已经明里暗里地宣过了,光当时猜主演时溜粉这一项就炒了不少热度,之后又是一波一波炒作,热度一直就没下去过,不过自然是比不过这次官宣的影响范围大。

绥廷的微博公共账号刚放出主要角色的第一批定妆照不久,网络上就炸开了锅。

身为女主角的奚墨本就是流量女王,粉丝群太过庞大,自带的粉丝群体带起第一波热潮,然后是严慕这个男神自带的各路狂热女粉,再之后是其它重要演员的粉丝们推热度,转发评论疯了似地往上涨,再加上奚墨公司和林启堂他们买的宣传水军推波助澜,这条初批定妆照微博的转发量和评论量简直惊人,立刻占领热门第一位。

参与的人实在太多了,转发评论里的画风也是乱糟糟的一片,什么都有。

“啊啊啊啊啊啊嗷嗷嗷嗷嗷嗷女神定妆照美炸了!!!”

“#奚墨绥廷出演邓绥#奚墨太美了!什么时候播啊!”

“#严慕绥廷出演刘肇#男神美如画!!!男神撩我!!!男神娶我!!!”

“华光墨染,盛世绥廷!”

“呵呵,有些粉丝要不要脸啊,宣传还盛世绥廷呢,东汉那个病恹恹得不能再病恹恹的朝代你们还好意思用‘盛世’这个词?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粉丝们赶紧投胎重新多读几年历史再出来丢人。”

“那个演定厄的阮夜笙是新人吗,太漂亮了!赌一百车节操,这演员这是要火啊!”

“这部戏的粉丝年纪都很小吗,怎么现在那么多人不知道阮夜笙是谁?她早年火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里呢。别的不多说,推荐她的电影‘踏歌声’,看完你会回来转发的。”

“啊啊啊啊啊啊安利我女神阮夜笙!!!啊啊啊啊啊大家看到我啊!!!!吃我安利!!!阮阮终于回来了!!!!”

在这种宣传势头下,各路粉和黑自然也花样百出。奚墨的黑咬着绥廷和奚墨不放,奚墨的粉抡起袖子和这些黑互掐,吵来吵去的,不过因为更多的人关注这部剧和演员去了,掐架很快就被评论浪潮淹没,又被顶起,起起伏伏的犹如在惊涛骇浪中翻滚。

一众吃瓜群*众见掐架见得多了,已经麻木了,关心的重点已经转移到了角色们衣服到底好不好看,脸长得漂不漂亮,得出的结论是服装设计美,奚墨美,严慕帅,连那个女配阮夜笙也美得不像话,其他一众演员皮相也很好,别的不说,这部戏颜值还是很高的。

看脸,他们挺满意。

绥廷的第一天官宣就在这种炸锅的热潮中高高占据头条位置,奚墨和严慕自然是位列热搜前位,连阮夜笙都排上了靠前的热搜,以前的作品和经历都曝光在了公众视野里。刚巧有个歌手今天发歌,他一向是无论做什么都被抢头条的命,这回也不幸躺枪。

不少网友跑到这个歌手的微博去慰问:“滴,头条观光卡。你的头条又被抢了!心疼!”

“嗨呀,好气吼,头条又被抢了,但还是要保持微笑。”

而到了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又有一个明星的举动让绥廷的官宣再度炸锅。

沈轻别转发了绥廷的这条定妆宣传博,附上一句话:“加油哦。”

粉丝炸了,媒体也炸了,纷纷捕风捉影地猜测起来。

“#沈轻别转发奚墨新戏宣传,疑破两人不和传闻!#”

“这什么情况,沈轻别转发了奚墨新戏的宣传?谁能告诉我今天早上的太阳,是从东边上来的还是西边上来的?”

“你们能不能别随便揣测,说风就是雨!严慕和卿卿是好朋友,这戏严慕是男主角,卿卿帮她的好朋友严慕宣传一下有什么奇怪的?呵呵,和某娘娘有半毛线关系?某娘娘粉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呵呵,是某安静女子粉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才对吧?绥廷宣传现在这么火,某安静女子这下安静不住了,要来蹭我们女神的热度了?”

各大明星的微博含金量那么重,尤其是沈轻别这种级别的就更不用说了,要他们转发宣传的话,要么是剧组或者公司有规定,有利益牵涉,要么就是不求回报心甘情愿为圈内好友宣传,不然谁会给死对头拉热度呢?

所以这才奇怪,沈轻别又不傻。

沈轻别的经纪人看到后立刻拨通了沈轻别的电话,对着手机火急火燎地大喊:“卿卿,你是不是傻!”

这事发生的时候,绥廷剧组正聚在一起吃饭,收工时间晚,吃晚饭就吃到这个点。

奚墨知道沈轻别转发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有点想向严慕了解一下情况,但是又不好去开口。

还好林启堂也是个八卦精,看完之后可乐坏了,竟然沈轻别都帮转了,这宣传也太值当。他立刻在桌子上问严慕:“你请沈轻别帮忙宣传了么?”

严慕一头雾水:“没有啊。我没跟卿卿姐说这事。不过有可能是她主动想帮我宣传一下,毕竟以前有些节目我没跟她打招呼,她也都会帮我转的。”

阮夜笙在外人面前扮演奚墨扮演得很敬业,现在桌子上很多演员都在一边吃一边忙着刷手机,关注着今天官宣的动态,就她一个人端着碗细嚼慢咽,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矜贵姿态。

奚墨看她那副模样,看得差点怀疑人生——难道我以前真是这样的?

丁沛和阮夜笙之间隔了其他人,丁沛将身体往后仰,探过脑袋来对阮夜笙轻声道:“奚姐,奚姐你看网上了吗,卿卿姐第一次转了和你有关的微博!你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吗?”

阮夜笙淡淡瞥他一眼,微微一笑:“我不知道,没看手机。”

丁沛只好不问了。

奚墨:“……”

吃完饭阮夜笙立刻就走了,奚墨见她走得挺急的,也赶紧跟在她后面。阮夜笙走得虽然急,姿态倒是不减优雅,学她学了个十足十,然后她就看见阮夜笙快步走进了洗手间,在盥洗台那里拿出手机低头就狂刷起来。

奚墨:“……”

“憋死你了吧。”奚墨冷不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