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2 / 2)

“哎呀,都说是来买花的啦!”小女孩又拎了桶鲜花出来,蹲下身清点完毕,捧起来说:“五百二十六。”

陈聿深没再质疑她,直接扫了一千:“好好读书吧。”

“诶诶?我不要施舍!”小女孩竟然飞速拦住他:“多余的退给你!快点!”

始终在围观的桑雀终于开口安抚:“是……明天也想订花,你有空的话,把花送去酒店前台吧,离这里不远。”

说着他忙从兜里找出了个房卡的装饰壳子递了过去。

小女孩接过后认真琢磨片刻:“好吧!”

终究是个小孩,好天真。桑雀微笑,这才拉着陈聿深离开了已经开始积雪的小小院落。

极寒冷的深夜,还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城市,一人抱着一大捧被玻璃纸包装好的鲜花在街边冒着风雪溜达,真是很神奇的体验。

桑雀闻了闻满怀的植物清香,不由失笑:“你怎么忽然做起好事来啦?”

“这话怎么说的?”陈聿深不悦反问,“在你心里我十恶不赦是不是?”

桑雀腼腆:“那倒也没有啦。但你之前好像……不太关注周围发生什么。”

“最近感觉老天对我太好了些,受宠若惊了。”陈聿深半真半假地宣布,“所以我要开始行善积德,求个福报。”

这种话被个海归青年说出来真有点搞笑,桑雀也的确浮出淡笑来。

陈聿深警惕嘱咐:“不过没有我陪着的话,你可不准这样多管闲事。太多人认得你了,利用小孩子让你放松警觉的手段不是不可能。”

桑雀无奈应声。

陈聿深转而又认真道:“总觉得……虽然你运气的确是差了点,但从没遇到过好人也太离谱了些。虽然我不可能改变过去,但至少,可以稍微不那么冷漠,也许我的举手之劳真的会对生活不容易的人很有意义。”

颇为意外的桑雀愣住表情,简直想不出说些什么才好。

“不知道怎么安慰你,也不知道怎么去保证未来绝不会有意外。”陈聿深侧眸看他,“但我现在的确是相信福报的。我希望你

人生中所有的不开心都已经熬过去了,以后再也不用烦恼。”

这次沉默过更久的时间,桑雀终于红着脸点点头:“嗯,你也是。”

大片的雪花仍在京城的空中簌簌飞落,但不晓得为什么,方才还感觉冷到不行,现在……却又连灵魂都暖了起来。

桑雀暗自思索:能和喜欢的人做傻事说傻话……真好。

原本工作日爬长城的游客应该并不算太多,但不晓得是否因为有雪景的原因,次日的八达岭莫名地人满为患。

不过热闹并没有破坏桑雀参观景点的兴致,他抱着相机拍了许多照片,最后反倒是因为体力不支又开始窝窝囊囊了起来。

此时降雪早已经停了,风却还挺凛冽。

陈聿深带着运动服的帽子背着运动包,蹲在他面前嘲笑:“你到底要休息多久?想让我背你就直说。”

实在是不想继续走了,但成年人的尊严让桑雀选择嘴硬:“不用背,再、再冷静五分钟。”

陈聿深没办法,帮他收着登山杖说:“柔弱小山雀下次不要提议来这种地方。”

“就要来。”桑雀抬眸瞧瞧他,“你今天穿得好像张起灵哦。”

这话超出认知范畴了,陈聿深困惑:“谁?你熟人吗?”

原来老板也不是什么都知道,桑雀不禁被逗笑。他平时笑起来总是很腼腆,很少如此肆无忌惮,活色生香。

陈聿深定定地瞧着,正在心里琢磨些成年人该琢磨的日常,就被讨厌的对象搅了兴致。

“好巧,怎么会在这遇见?”

桑雀非常惊讶,抬头望向有段日子没见的江然,泰国那段短暂的交集也在记忆中缓慢复苏。

“昨天郭襄说要一起吃饭的,结果你们有事。”江然仿佛根本不在意之前的尴尬,和同伴停在旁边追问,“择日不如撞日——”

“不必,有约了。”陈聿深眼神不善地拒绝。

闻言江然也没劝说,只从包里拿出瓶还带有温度的茶饮递给桑雀:“你看起来很疲倦呢,别感冒了。”

话毕他又和同伴朝相反的方向说说笑笑地离开了。

桑雀扶着瓶子陷入怔愣,几秒后才尴尬:“……走吧。”

话毕他也顾不得自己疲倦,忙站起身来拍拍裤子。

昨日忍住没提的陈聿深终于还是开始吐槽:“这人不会是什么痴汉吧?怎么阴魂不散?我是不是对他太客气了?”

真是不肯放过任何一个脑补情节逼自己吃醋啊。桑雀很没办法地浅笑:“为我这种人,谁会这么闲?想多啦。”

“别再张口闭口‘我这种人’。”陈聿深瞬间转移了矛盾焦点,警告他说,“劝你对自己放尊重点。”

桑雀讪讪地道出事实:“本来就是嘛,又不聪明又不幽默……连人情世故都搞不好。不止一个人讲过,稍微了解我以后,就、就大失所望。”

到底被打击过多少次才这么习惯妄自菲薄?陈聿深俨然忘了自

己也是打击过他的可恶家伙之一,冷哼质问:“你的意思是,我的眼光很差劲?”

这话桑雀没法接。

陈聿深又问:“你知道什么是奢侈品?”

桑雀眨眼:“就是买不起的东西。”

“就是珍贵又稀少的东西。”陈聿深竟然很认真,“你的孩子气就算找遍全世界也没有第二份。那些贬低你的人,是因为很清楚自己没能力守护你,所以他们才刻意说你不好,仿佛是自己不想要。”

…………

桑雀呆呆地听着,可能是被寒风吹到,秀气的鼻尖微微泛红。

陈聿深看他:“所以从今天起,你别再那样讲自己了。无论你是一个人,还是和我在一起,你都很好。”

笨拙的桑雀只是哦了声,就算是回答了他的掏心掏肺。

陈聿深不晓得小山雀究竟是怎么想的,总有种打到棉花的感觉。

在风里呆过几秒钟,桑雀忽拉住他,可怜巴巴地说:“老公,我走不动了,你还是背我吧。”

……

陈聿深一脸“早就知道”的无语表情,把运动包拿下来塞到他手里,而后便转身把他背了起来。

唔。果然不用吃苦风景会变得格外好看。桑雀越过城墙偷偷望向漫山遍野的纯洁的积雪,而后又收回目光,悄然把脸靠住了陈聿深。

虽然前几天对明玫说得冠冕堂皇,可是……如果小狗永远离不开自己就好了。桑雀忍不住暗戳戳地这样想象。

让万年不运动的人爬长城可真是遭了重。明明是被被背下去的,可回到酒店桑雀还是趴倒在床边动弹不得,累到连饭都不肯去吃。

陈聿深没办法,只好叫来个按摩师来帮他放松放松。

谁晓得按摩师看着文文静静,手劲却不小,两下就把桑雀眼泪按了出来。

他没出息地颤声哀求人家姑娘:“轻点好吗?”

按摩师苦笑:“小哥哥,再轻简直是摸你而已,这钱也太好赚了吧?”

说着她又精准地顶住小腿的酸痛处,桑雀顿觉眼前一黑,连声音都没喊出来,灵魂就直接飘离了□□。

可能是看出他承受能力太过孱弱,按摩师停了片刻,没想到再度隔着衣服按下去,竟然温柔舒缓起来。

桑雀逐渐从晕眩中渐渐回血,正美滋滋地闭着眼睛享福时,又渐渐感觉不太对劲:哪家正经按摩师会揉客人屁股呀?!而且那手也忽然变得太大了些吧?

他气着转身挣扎:“陈聿深!”

陈聿深一脸无辜地扑上来抱住他:“老婆你看起来好可怜,我只能让她走了。”

“还是云梦泽的师傅比较好……”桑雀郁闷怀念,而后又陷入一动也不想动的懒惰状态,枕着他的手臂便要昏睡过去。

讲真的,纵览并不算长的一生,陈聿深从未见过如此柔弱的人,不限男女。他甚至有点担心:“你要不要定期去健身房稍微动一下,这样下去怎么行?”

雀喃喃道:“好呀,健身教练的身材一定都很不错吧……”

“故意的是不是?”陈聿深捏住他的小脸,见他毫无反应,又心痒痒地亲上去,露出永远不知餍足的沉迷模样。

因疲倦而实在不想应付的桑雀委屈蹙眉,因被吻得实在过火,而气愤地推搡躲避:“别闹……我好累了,你想害我生病吗……”

陈聿深太轻松便制住他,虽未得寸进尺,却也不松手,虚情假意道:“好吧,那你睡吧。”

几秒后桑雀就安安静静没反应了。

此时落地窗外已是昏然暮色,因远离东港而有种与世隔绝的宁静。

陈聿深认真地凝望着那早就刻进心中的容颜,没过多久便又不甘寂寞,拽了拽他白毛衣的v领,拇指故意摩挲过锁骨上的阴影,忽问道:“老婆,你为什么总穿白色,因为你是小山雀变得吗?”

刚有些睡意的桑雀郁闷睁眼,瞪住他十分故意的笑容不愿吭声。

陈聿深越摸越过分,扯着衣服让他白皙的肩头微微半露,又问:“为什么老婆的肩膀都这么可爱?它看起来好寂寞,是想让我亲亲吧?”

忍无可忍的桑雀扯过羽绒枕隔在两人中央,把脸躲上去发出崩溃的哽咽:“我要困死了困死了,我讨厌你。”

“那你咬我吧。”陈聿深扯开枕头,“可别把自己气坏了。”

桑雀生气:“我又不是小狗。”

“可我是老婆的小狗啊。”陈聿深又开始口不择言,“你喜欢我咬你呢,还是喜欢我舔你呢?”

“你真的有毛病了……”桑雀忍不住骂了句,见他脸都不要地硬压上来,不由愤愤不平地又打又踢。

无奈小山雀最终只有被小狗压住的份。没过多久桑雀便彻底败下了阵,气喘吁吁地睡意全无,对视半晌又软软地一拳打在他宽厚的肩膀上。

“看来是喜欢刺激点,不会让老婆失望的。”

陈聿深这样讲完,便直接低头深吻住他的唇,再不给他任何逃走的机会。

窗外的夕阳暮色正在燃烧,不停狂跳的心也是。如此轻浮,如此渴望,好像一点点幸福的星火,就能掀起燎原之势。

“陈聿深你就是个色|情狂……”

深夜,桑雀像个坏掉的人偶一般坐在他腿上,呆瞧着他怡然自得地在餐桌前切牛排,微哑的声音充满怨念。

陈聿深轻笑:“原来小山雀不仅眼泪会失禁啊,不知道是谁比较色。”

提起方才无比丢人的一幕,桑雀始终潮红未退的面庞变得更加羞耻。他现在不仅想离开这家酒店,甚至想直接离开这个宇宙。

“乖乖吃。”陈聿深把牛排送到他嘴边。

桑雀半点胃口都没有,微红的狐狸眼满是羞愤之色。

陈聿深威胁:“不听话是还想被收拾吗?我可是很乐意奉陪的。”

鉴于已经对小狗的人性不抱有什么信任了,桑雀只得勉为其难地咬住食物。

今晚的确有

点过火,见他肯老实吃东西了,陈聿深才稍微放下心来,问道:“春节打算怎么过?”

多年以来,这种阖家团圆的日子对桑雀完全是酷刑般的存在,从不在考虑其列。他呆滞过半晌,疑惑问:“你不回家吗?”

“我又不是三岁,为什么要丢下老婆回家看我爸脸色?”陈聿深无语,又追问,“想去哪玩?”

桑雀茫然摇头,不太相信地确认:“真的陪我过吗?”

陈聿深桃花眼瞥去带笑的眼神:“你听话好好吃饭,以后每年都陪你过。”

“……那就宅在家吧。”桑雀的情绪忽然好转了起来,转而又忐忑,“没怎么庆祝过春节,也不知道该准备什么……”

虽然知道他工作之后的确是不在春假回老家的,但从前也不过春节吗?陈聿深疑惑之余又懒得问那家人的缺德事,只道:“其实我出国后也不怎么过春节,看着来吧。”

桑雀哦了声,见又有食物被送到嘴边,想也没想就咬住认真吃了起来。

这个傻瓜,好像更容易被温情的事打动啊,又或许他真的很想有个家吧?

仍心心念念要征服全世界的陈聿深少见地理解了桑雀的想法,故意道:“准备年货和新衣服,还有布置房间和年夜饭之类的,你可得弄好了,我真不擅长。”

桑雀脸红红地答应:“好呀。”

话毕他便靠在陈聿深肩头,摸过手机在网上翻起小狗春节服饰来,甚至开心地脚踝轻晃,让垂在那的钻石小鸟也摇个不停。

……

这个傻瓜。陈聿深垂眸轻笑:好像相处的越久,自己便越容易因些难以描述的细节而心动。

当然,也不用描述。陈聿深并不打算分享,而且他知道,但凡有任何人了解到桑雀只在自己面前展露过的模样,他都一定会想杀了对方。那可真是仅凭脑补就能心梗的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