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走神时,窗外已是木棉别墅的花园。
他回神下车,独自走进了亮着星星灯的院落。
这两天烦恼少了些,桑雀比平日睡得要安然踏实。可惜正在暖暖的梦里神游时,忽地便被个更温暖的拥抱惊醒了。
一股沐浴液夹杂着古龙水的味道随之蔓延。是臭美小狗。
他眉头微动,却没力气睁眼,只想再继续好好地恬睡过去。
结果搂过来的大手并不老实,过度鲜明的炙热和后梗处越来越不对劲的喘息之吻实在难以忽略。
睡意终被彻底破坏的桑雀发出委屈的呜咽声,突然忍无可忍地转身打他:“你发|情了呀……明明早晨才……不要碰我!”
“对着老婆发情有什么错?”陈聿深趁势按住那只打到身上的手,弯起嘴角道,“可以每天都给你很多次。”
……能力这么强这辈子做人真是委屈你了。桑雀不高兴地瞪着他,眼神相当提防。
幸好陈聿深没再继续欺负他,反而坐起来,把一个冰凉的东西系在了他的纤细的脚踝上。
“什么呀?”桑雀疑惑,被迫支起身子看了眼,见是条挂着钻石小鸟的铂金链子,余出来的链尾也有两颗璀璨的钻石,坠在皮肤上是十分奢侈的恶趣味。
他略感无语:“……浪费。”
“真可爱,好想看它在我肩上晃啊晃。”陈聿深说起这种厚脸皮的话全无负担,转而又扑倒他亲过去,含糊道,“我想你了。”
虽然有点可恶,但是他今天的确很辛苦。自觉帮不上什么忙的桑雀无奈放松了力气,小声称赞:“同事们都在转发财报呢,估计很期待年终奖吧?你好厉害。”
陈聿深抬眸问:“那你期待什么?”
桑雀想了想,挺认真地回答:“期待你爸对成绩也满意,然后……你可以早一点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喜欢的事?”陈聿深不由躺到旁边轻笑,“难道不是该早点接我爸的班吗?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桑雀伸手摸住他英俊的脸,试图拂去那些本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倦意,“我只是一滴水,湖泊和海洋对我来说没区别。但我明白,你做什么都可以做得很好,但是做喜欢的事……会更开心的。”
卧室内一时很安静,陈聿深若有所思地回望着那双眼睛,过了很久才说:“有小山雀我就很开心了。”
“这可不够。”桑雀并不以为然:“我什么都没有,能给你的已经都给你了……你的人生才刚开始呀,以后会更——”
“你没给我。”陈聿深打断他,“我想要开心的你,但我不清楚该怎么做。”
“我没不开心呀。”桑雀非常惊讶地眨了眨眼睛,语气很诚恳,“现在已经是我人生巅峰了。”
陈聿深被他傻傻的的话逗笑,再度翻身拥抱过来,莫名其妙地笑过很久,才轻声在他耳边发誓:“老婆,我会努力给你全世界的,以后再没有人敢欺
负你,你什么都不用再烦恼,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去尝试究竟什么才能让自己快乐,你相信我。()”
年轻人有野心很正常,他天花乱坠的话在桑雀听来只是情话。
那你要加油呀。()”
桑雀最后这般回答,靠在他怀里小声叹息:“睡觉吧,我困了。”
其实陈聿深很想聊聊报纸上的细节,又没忍心多问,便只嗯了声,嘱咐说:“明晚有庆功会,你要陪我去。”
半睡半醒地桑雀含糊应声,没有半点迟疑。
糟糕呀,好像又被忽悠了。
心跳领域的庆功会是完全契合公司气质的粉蓝色浪漫主题,除各路合作伙伴和其他游戏公司的老板外,大部分参与者都是公司的高管。
作为一名小员工,桑雀实在是手没处放,面对着公司的领导们更不敢太亲过密,最后反倒吓得跟在程酌后面躲避风头。
完全被众星捧月的陈聿深自然有点不满,但了解桑雀的底线,也没多强迫他。更何况几乎每个参与者都要找他寒暄几句,忙得实在分身乏术。
“你的游戏怎么样了?”
程酌忽然关心。
正在吃水果的桑雀赶紧回答:“外包的图返得很快,我下班有空就在拼剧情啦。”
程酌微笑:“不容易,难得你能坚持。”
桑雀不好意思道:“还好啦,反正我也没别的事。”
“我发现你很适合设计可爱的东西。”程酌耐心地建议,“不如就朝这方面发展,现在大家活得这么苦,非常需要被治愈。”
桑雀点点头。难怪最近总安排他画q版。
程酌问:“我有个朋友是做潮玩的,有没有兴趣授权盲盒ip?你在微博上的漫画热度不错。”
没想到程老师这么为自己考虑,桑雀受宠若惊,但还是拒绝:“先不要啦,顾不过来。”
程酌淡笑:“能断然拒绝机会的人不多。”
听到这话,桑雀无奈微笑:“我本来也没那么多追求,人死的时候,除了回忆都带不走。”
当然,不太贪心是一方面,关于小鸟和小狗的漫画,在他心里也从来不是可以贩售的商品。
正聊着天时,忽有个完全陌生的年轻男生走到他们身边,看起来还在读书的样子,五官精致到不太真实,但面色格外苍白,令人不安。
他完全不讲礼貌,开口便道:“你就是桑雀吗?聿深哥哥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嘛。”
……
桑雀茫然望向程酌,见他也不认识,才敛眉问:“你是谁,有什么事吗?”
男生竟然笑着回答:“我叫鞠茗,是聿深哥哥的未婚夫哦。”
好奇怪的小鬼,没十年病娇可露不出这种笑。
桑雀正发懵时,陈聿深的声音就不客气地传来:“脑残,别骚扰我老婆。”
鞠茗完全不生气,转身的刹那竟然换成无比良善的表情,作势就要拥抱他:“聿深哥哥。”
() 陈聿深毫不客气地给他推了个趔趄:“少犯贱,谁准你来的?”
别说,他这种无差别人身攻击还挺能提供安全感。桑雀望向正在看戏的程酌,犹豫自己该不该讲话。
鞠茗叹息:“听说你回国了嘛,我可是特意从美国赶回来的——我可以投资你的公司哦。”
陈聿深冷笑:“省省吧,两分钟之内你不滚,我就让保安请你出去了。”
“就喜欢你粗暴的样子。”鞠茗笑得十分乖巧,“我玩一会儿就好吗?别欺负我。”
陈聿深刚要发作,意想不到的人打断了他们小小的争执:“别什么东西都都招惹。”
竟然是明玫,她照旧是女神般的气势,身后跟了几位保镖,轻而易举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程酌立刻打招呼:“明姨。”
“好久不见。”明玫向他迷人微笑,完全没有去看鞠茗,竟然伸手拉住桑雀,又对陈聿深嘱咐:“去打好招呼,早点回家吧。”
话毕她便在众目睽睽中带着桑雀离开了宴会厅。
虽然没搞清楚状况,但多少松了口气。
进入电梯后,桑雀赶紧道谢:“麻烦您了。”
“那个人,是当年伤者的表弟。”明玫淡淡地解释:“不过他和表哥也是竞争关系,属于受益者。”
听她提起陈聿深的案子,桑雀心里难受,悲伤地垂下眼睫:“那也不该再来打扰,陈聿深应该很不想再有回忆吧……”
明玫平静:“已经过去了。再说有你陪着,聿深的状况很好,我看上次他揍陈聿原,应该也只是发脾气而已,并没有发病的迹象。”
“嗯。”桑雀很清楚双相什么样,又保证:“不过我会劝他冷静点的,乱发脾气也不好。”
明玫倒一脸无所谓:“聿深就是这种性格,他从小就爱激动爱冒险,一天也老实不下来。”
看来公司还是太困缚老板了。
正聊天时,电梯已经到了一楼。不料随着门打开的刹那,竟然蜂蛹而上无数话筒。
“明夫人,陈聿深会之后会回归总部吗?”
“您和桑先生关系很好吗?”
“陈董事长怎么评价恋综?”
……
多半早就司空见惯的明玫只等着保镖们去拦,但临进车之前还是拉着桑雀的手答了句:“我儿子的选择自然是最好的,希望他们幸福。”
桑雀在旁迟钝地一脸懵,直至坐进车里躲开围攻,才微微感动地红了脸庞。
即便算不上公众人物,但过度的关注还是让人很难应对。
明玫让司机将车开出去两条街,等到陈聿深的车追上来,才让桑雀换坐进去,简直像特务接头般艰难。
终于消停下来,桑雀默默地系好安全带,不安问说:“客人们都还没走,你离开是不是不好呀?”
陈聿深打着方向盘离开此处,随口道:“没关系,该感谢的人都感谢了,他们彼此也有很多事情要谈。”
对社交一无所知的桑雀听话点头。()
陈聿深通过后视镜观察片刻,忽然解释:那个人≈dash;≈d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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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雀忙道:“你妈妈告诉我了。”
陈聿深这才安心,可转而又生出新的不满:“你就一点都不吃醋吗?”
桑雀无奈地投:“他非要缠着你,我也没办法呀……永远都不会缺喜欢你的人吧……”
接着他又小声补充:“不过要是你喜欢别人,我肯定会很难过的……”
像白纸一样的小山雀。陈聿深轻笑:“瞎说什么?”
其实比起喜不喜欢之类的话题,桑雀更不愿意谈论起的,是他那件伤人案相关种种,所以很快便转移话题:“我都没机会祝贺你呢,明年肯定会更好的。”
陈聿深照旧不满足:“只是随便说说的祝贺吗?”
“你又想怎么样呀?”桑雀迷茫,又忽而看向他,“那不如,你带我去骑机车?”
轰鸣的机车驶过蜿蜒的沿海公路,虽然并没有超过限速,却仍让胆小的桑雀恐惧到几近破碎。
幸好他没有像第一次坐车那般丢人痛哭,只仍拼尽全力抱住了陈聿深的腰,连眼睛都不怎么敢睁开。
待到驶至荒芜的海滩再下来时,已经止不住地全身发抖了。
陈聿深帮他摘下头盔,海风瞬间吹乱了那柔软的短发,他忍不住勾了下桑雀的下巴:“这么害怕,何必还提这种要求?”
桑雀眨眼:“因为你喜欢呀,之前我太不过脑子了,就算你喜欢的是危险的事……我也要努力陪你去做。”
他说的单纯又认真,像在阐述什么不需要质疑的事实,以至于陈聿深失神地凝望了许久。
“但还是好可怕。”桑雀敛着秀气的眉望向怪物般的机车,深感自己和这种帅气的东西毫无缘分。
陈聿深不解:“你到底怕什么?”
桑雀小声:“怕失控。”
闻言陈聿深脱口而出:“所以做|爱时吓到哭,也是怕失控吗?”
……
都说男人每七秒就想到一次“性”,老板你可真是男人中的男人啊……桑雀憋住吐槽,过了会儿才羞耻点头。
“可失控是件很爽的事。”陈聿深投来略有深意的眼神,“不如现在就做一件失控的事怎么样?”
鉴于对这个人的底线没有半点信任,桑雀吓到连连后退,生怕他在这荒无人烟的海滩作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来。
陈聿深眯起桃花眼:“什么意思,你怕我强|暴你吗?”
“……不能这么说。”桑雀为难地后又抱住胳膊坚决反对,“但是不行。”
没想陈聿深却义无反顾道:“老婆,如果以后我能保护你了,可以不可以和你结婚?”
耳畔是冬日的海风凛凛,可被吹到生疼的面颊却忽地发起烧来。
桑雀惊讶地对视着他深邃的眼睛,完全不知该怎么回答。
陈聿深说:“我愿意把什么都分享给你,包括我以后的人生。”
“不可以呀。”桑雀并未像以往那么被动且纵容,在如此严肃的问题上,终于拿出了点成年人该有的样子,“喜欢不等于爱,爱是很复杂的东西,婚姻更复杂,才不是什么失控的事……”
本以为这么讲,陈聿深肯定要不开心。结果他并没气急败坏,只是难掩失望。
但没过多久,这家伙又恢复了平日的自信:“抱歉,我脑袋一热就问了。不该这么随便,说起来都没正经追过你,也没给你什么安全感……你当我没说,我下次再问。”
桑雀迟钝地呆了呆,感觉自己很难是执着小狗的对手。
但他真的会执着吗?不要说未来的陈聿深,就是一年后、一月后的他,自己都很难预料。
中年人的伤感还没来的及泛滥,就被无情戳破,陈聿深忽然大力把桑雀拽进怀里:“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会让你相信的。”
桑雀抬头欲言又止。
陈聿深打断他:“不准啰嗦,亲我。”
……
桑雀全无招架之力地缓慢眨眼,最终还是像中了什么迷魂计似的,踮起脚来吻上了他的唇。
海风很冷,但对方很暖。
感受着陈聿深的温度,桑雀在心里暗想:其实,你能过得很好,对我而言……是比童话的圆满结局更重要的事啊。就算你不知道,你也一定要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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