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恼怒的目光渐渐变得惊讶，又渐渐流露出些不好意思来。明日是大军出征的日子，她刚刚一激动便忘了这茬。

“还不都怪你话不说清楚！”她跺了跺脚，都是他白惹自己掉了回眼泪，想着想着，一拳便砸了过去。

她的力道对柴斐来说跟挠痒差不多，看她好像没有生气了，他松了口气道：“都怪我都怪我，你以后别哭了，你一哭，我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想到他刚刚的举动，云舒噗嗤笑了出来，眼角还挂着泪痕，璀璨极了，看得柴斐痴痴愣在原地。

他喉头动了动，忍不住将人拉进怀中，用唇一点点吻去她眼角的泪。温热的唇袭来，云舒被他这举动吓得动也不敢动，只好将眼睛紧紧闭上。

“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幽幽的叹息声在她耳边响起，夹杂着阵阵热气，烫得她耳朵通红。

云舒捏着他的外袍声音有些闷闷的，“明明是你欺负人在先，现在倒说得好像是我无理取闹一般……”

“哪里舍得欺负你，”柴斐一贯清冷的声音带上几分无奈和宠溺，“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偏偏你还是个不省心的。”

“喂，”云舒从他怀中抬起头，“我哪里不省心了？”

原本就没有指责的意思，可看着她嗔怒的眼神，柴斐觉得自己话都说不利索了，忙将她的头又轻轻按在怀中。

“自打我们第一次遇见，你惹得事还少吗？”怕她误会，柴斐又忙道：“不是怪你的意思，是担心你……我和晋王都离开了，这京中还不知会掀起多少风浪，你一个人，能避则避吧。”

好吧……他这么说，云舒也不得不承认，的确每次与他相遇时，自己都被麻烦缠身，数次得他相救。归根到底，还是自己太弱了的缘故。

“我也想避，只怕就算我想避，别人也不会让我避……”云舒苦笑了一笑，想到两人就这么点相处的时间了，也不再生什么气，只想好好与他说会儿话。

柴斐自然知道她说的是魏王和纪敬荣一家，对此他也是无奈，麻烦已经惹上身了，现在想甩肯定是甩不掉。

“梅凛和竹跃都留给你，我手中的暗卫一半交给你，”柴斐一字一句极认真道：“我不求你能做出什么事来，但求你平平安安等我凯旋。”

“不要！”云舒立即拒绝，他所在的地方可比自己危险多了，一半暗卫都给了她，他在北疆怎么办？听说西夏可有不少擅长使毒的人。

“别让我担心好吗？”柴斐见她之一不肯，语气中竟带上了几分哀求之意。

云舒哪里受得了他这样说话，在她心中，柴斐就该是豪爽的少年将军，就该是飒爽果断与士兵打成一片人。此时见他为了自己的安全如此卑微，心中不免酸涩起来。

她何德何能……

“你真的不用这样，”她声音略微哽了下，很快便调整过来，“我能保护好自己，说好等你回来，就一定会平平安安等你回来。”

“就当满足我走之前的心愿。”

“好吧，”云舒答应后便不再提此事。

两人又絮絮叨叨好一阵，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在说他在听。说什么以后想与萧清和将商路通到北疆；什么余欢姐姐之后去了惠州怎么办；什么傲青现在懂事多了，她反而觉得不开心……

“小姐，快到子时了，”春迎在门外小声提醒着。

云舒停下话头，朝外面吩咐道：“去将我收拾的包袱拿来，还有妆台上的小匣子。”

春迎动作很快，不到一刻就将她要的东西全部拿了进来。

“这一包是晾晒的肉干，这些是几双鹿皮靴子和披风，”柴斐正要说话，就听云舒又道：“我知你不缺吃穿，可带着总归是有备无患的，这次来不及亲手为你纳鞋，都是买的成品，你将就着穿。”

柴斐知她不擅针线，有些心疼道：“你不必做这些，让丫鬟婆子做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