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安知道梁帝不喜见他,便没有跟着往内走,他细想了片刻,调转马头,往另一个方向去。
虽然在路上已经猜到七七八八,但真正到了侯府,云舒才发现事情远比她想象的严重。
吏部尚书杜如海因为卖官鬻爵、结党营私的罪名被关入大牢,府第被抄,阖府二百多口人全部扣押。
翰林院编修萧清和,涉嫌贿赂上司、荒废政绩,现已被革去官职,一并被关入大牢候审。
而勇毅侯府,因着云舒迟迟未归,又听闻萧清和获罪,很多下人生怕被连累,将近三分之一的人或是逃跑,或是被二房趁机收买。
春迎跪了下来,双手举起戒尺,“小姐,都怪奴婢处置不周,无法安抚人心……”
云舒从她手中接过戒尺,府中的确是很久没有动过家法了,但这戒尺却不该落在她身上。
“起来吧,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自己与二房水火不容,那些下人见她失踪这么久,害怕她回不来被二房掌了家针对,心思浮动也正常。
而且她看了名单,那些离开的大都是三等仆妇和杂役之流,真正能为她做事的只走了两个,而且也是赎身离去,并未投靠二房。
比起之前镇国公去世时的树倒猢狲散,她这里不知好了多少倍。不得不说,幸好有姜嬷嬷和春迎镇住了场。
“原本想着你辛苦,想让你歇上几日,但眼下余欢姐姐家里出了事,表哥也牵连其中。只得请你和嬷嬷轮着休养,再坚持一段时间。”
春迎连忙道:“小姐言重了,这都是奴婢的本份,我不累,不用休息,让姜嬷嬷休养便是。”
“好,就依你所说的办,”云舒也不再说什么,现在这个时间点,她确实离不开春迎。
春迎细细回报了二房的动向和近日京中的大事,留下云舒一个人在书房中思索。
没想到过了一年,这件事还是被牵扯出来……她的心中不安得很,原本以为前世的走向已经发生了变化,没想到走着走着又回到了原点。
余欢姐姐还是退亲了,虽然是在事发之前主动退亲,但杜大人却因为她又多了一个罪名,结党营私。
经过这世的相处,她可以百分之百确定,杜尚书卖官鬻爵肯定是被陷害的,这个罪名她不担心,前世没人求情,陛下也只是将他贬官,还有起复的可能。
她真正担心的,正是因自己而多出的结党营私的罪名。历朝历代,皇帝最怕什么?文臣和武官勾结,架空皇权。
就像先皇在位时的太子殿下,因为党羽太多引得先皇忌惮,就被现在的梁帝抓住了机会,告了太子谋反,先皇便二话不说就处置了自己的亲儿子。
皇家亲情淡薄,连亲父子尚且如此防备猜测,如果是大臣勾结,陛下是万万不会容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