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之前不敢贸然用药,是因为不知毒药为何物,怕药性有什么冲突,此时见他如此笃定,不由诧异道:“您认识大师?”
“此事说来话长,苦玄大师的师傅是上一代太医院的院正,最擅长解毒制毒,苦玄大师更是年轻时就声名极显,还曾应邀与太医们切磋过,无一败绩!”
御医感慨道:“陛下想留下他,但是苦玄大师推脱了,后来便隐匿于江湖之中,很少听闻他的消息。本官当时还是九品医士,只远远见过大师一面,未能有机会讨教一二。”
“大师最拿手的便是解毒,这药粉我虽然认不全里面的药物,但绝不会有什么危险,纪小姐放心喂大师服用。”
既然他这样说,云舒也顾不上再耽搁,“剂量如何?”
御医思量片刻道:“药丸取两粒兑水喂大师服下,药粉洒一半在浴桶中足以!”
云舒忙让竹跃和冬生下去准备,又道:“还有一位婢女也中了这个毒,症状稍轻一些,不知需要服多少剂量的药?”
“按照大师的量一半即可,不过……”御医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您直说便是!”
御医看了看她,叹了口气道:“金奎毒对女子和胎儿极不利,你的婢女中了这样的毒,只怕日后难再有孕了。”
云舒身子晃了晃,连床幔后面的动静都未瞧见,抓着御医的袖子哀求道:“秋菊才十四啊……您还有没有办法能救救她?”
御医摇摇头,“本官不是妇科圣手,只能等她醒了,纪小姐再找别的大夫瞧瞧……”
云舒只觉得脑袋一阵阵发晕,她忙靠在几案边缘,“劳烦您了,请到外室先坐坐……来人,去唤春迎过来。”
知道她怕是受了打击,御医也不怪她失礼,便自行退了出去,屋内的小丫鬟也匆忙跑去厢房传话。
云舒只觉得眼前越来越模糊,撑住案几的手一松,身子就往前面载了过去。倒之前她还自嘲地想着,这下脸非得肿了不可。
“云舒!”一道身影从床幔后闪了出来,跪在地上将她的身子稳稳托起。
云舒眼眸微张,看到柴斐的脸,嘟囔道:“怎么会梦到你?”她伸手推了推眼前的脸,头一偏彻底晕了过去。
梅凛也忙从床幔后面走了出来,“公子,要不要我去将御医叫回来?”
“不妥,我们在这里不宜让人看到。”
竹跃抱着浴桶回来,见到眼前一幕差点连桶都抱不住,他低声惊呼:“公子,您怎么在这里?”
话音刚刚落下,冬生就迈进了房门,“你怎么不进去?”
竹跃忙转过身,电光火石之间想到一个借口,“我才想起大师只着了里衣,若是将他抬进浴桶,你恐怕不方便进来,就在这里等着告诉你一声。”
冬生不疑有他,点点头将手中的物什放在佛堂的蒲团上,“好,那我去找人再提些热水来。”
她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来,“小姐呢?不在里面吗?”
竹跃拨浪鼓似的摇着头,“不在,我来就没见到纪小姐……或许,或许是去看秋菊了!”
对,秋菊也中毒了,要赶紧忙完这边,去看看她才放心,冬生想着便匆匆往水房处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