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句话说完,那妇人的动作终于顿住了,她死死咬着下唇,上上下下打量着蓉绣,不知道沉默了多久,才缓缓开口道:“你……你真是……”
“我是周亦安的娘子,若是你不相信我,也可以相信周亦安。”
这也是蓉绣想赌一把,在这座府院之中,唯有周亦安被人所害,这就说明,他乃是弱势的一方,如今又见了这么一个装疯卖傻的妇人,说不准,她和周亦安说不准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一提到周亦安的名字,这妇人果然神色一变,刚才还有些痴傻的表情,一下子消退了,她轻轻理了理自己的衣衫,尽管她已经到了这等地步,还如此在意仪容,说明此人绝不是心甘情愿如此的。
“没想到,亦安竟然已经娶媳妇了。”妇人缓声道:“当时是时移世易,斗转星移,到如今,也有七年了。”
蓉绣一下子便想起,那周夫人便是七年前嫁入周家的,当时周亦安的年纪还甚小。
“看你这神情,你似乎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对么?”这妇人的眼神中流转着明光:“我已经蛰伏了这么多年,就是想让那肖素琴得到应有的下场。”
蓉绣也隐约记得,周夫人的闺名便是素琴,看来这妇人和周夫人之前有莫大的关联。
“不知周夫人做了什么,让你如此恨之入骨。”蓉绣在井旁坐了下来。
“她害了我的神智,夺了我的相公,还伤了我的儿子,如此罪大恶极,难道我不能恨她么?”
妇人狠狠地拍了一下子桌子:“我和肖素琴之间不共戴天!”
“您……”蓉绣眸光一颤,在所有人的口中,周亦安的母亲都已经重病身亡了,而他也是周老爷唯一的儿子,听这妇人的意思,她竟然是周亦安的母亲。
看到蓉绣晃动的眸光,这妇人呵呵一笑道:“你应该没想到吧,我根本就没有死,只是疯了,只是困在此处,可是周中甫一直留着我的命,就是想要得到我肖家的家产!”
没想到这之中竟然牵扯了这么多事情,蓉绣失去了很多记忆,因此她对这个世界,也是摸索前行,如今却觉得人心之可怕,犹胜剧毒。
“七年前,我同周中甫也算是一对恩爱夫妻,他虽然纳了两个妾,又找了几个姬人,但平时,还是来到我房中最多,妇道人家,若是能一生一世如此,那也应该满足了。”
妇人的眼神之中,突然流过了一丝凄怆。
蓉绣却缓缓摇了摇头道:“我却不这么认为,虽说身为妇人,有很多不能为之事,但那只不过是外界所限,若是自己愿意,也可以成全一番大事,更不要说相夫教子,还要容忍自己的相公,娶了他人。”
在蓉绣看来,男女之情,是不能分享的,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在这方面,绝对无退让一说。那妇人眼神定定地瞧着蓉绣,似乎是蓉绣的说法实在是太过新鲜,她可从未听说过。
“你当真是这么认为的?”那妇人突然咬了咬唇:“这么多年来,难道是我活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