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绣陡然扑哧一笑道:“你同新月郡主有没有联系?这跟我又有何关系?我只不过是个寻常妇人,现如今我好容易在北国活了下来,甚至还逃离了王城,我想永平王李青麟,应该不会因为这么简单的理由便来到北国的离人营吧?”
毫无信任,两人之间连一丝一毫的信任都没有。
当李青麟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蓉绣却又挂上了那副淡漠的有些渗人的笑意:“好了,我想我们两个也不必在这里叙旧了,若是让别人发现我们都很危险,如今我得了十分严重的痨症,急需一个地方休息,如果你愿意,给我提供这么一个地方,我会十分感激你,但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说什么。”
所有的事情都像是公事公办一样,蓉绣再也不是原来的那个蓉绣,她只想好好的活下去,而李青麟也十分清晰的认识到了这一点:“好吧,既然你如此说了,那我就给你提供这么一个空间,你想要什么药?只管跟我说也就是了。”
李青麟终于放弃了他最一开始的想法,他知道,现在只怕是不能像和蓉绣像以前那样,随意说话了。
“谢谢你。”蓉绣略低了低头,便坐在了一旁的软榻上,她举起桌案上的毛笔,匆匆的写了一个药方,便放回了李青麟的手中:“你按照这个药方给我一些药材也就是了。”
那上头所书的乃是几种此刻较为珍惜的药材,至少是对于离人营来说。果然,李青麟似乎又有些不快。
他皱了皱眉头道:“你可知道,想要送进离人营的药材是有多么的困难,若是我随意便将这些药材给你,那么其他人也会来问我索要,最终导致的结果便会是……”
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蓉绣便扬起了眼眸,那眼眸之中全是锋利之色:“我刚才便已经说过了,你愿意帮我便帮我,你若是不愿意帮我那也就算了,我们两个之间,不牵扯任何的礼义人情。”
她终究不是原来的蓉绣了,也再也不会为任何人停住,她只有无比的锐利来对着身旁的人,就像是一只成年的刺猬一般,浑身的尖刺此刻全都树立了起来,做出了攻击的征兆。
李青麟终于放弃了自己所有的想法,他终究不得不承认,蓉绣再也不是南国的蓉绣,而他李青麟此刻则是离人营的药材商人,莫问声,这之间的差距和鸿沟实在太大。
“明日你别来取这些药材吧。”李青麟的声音终于冷了下来:“你放心,我这次来,并非是来找事的,我只是……”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蓉绣便已经走出了营帐,看的出来,蓉绣对他接下来说的话真是半分兴趣都没有。
而李青麟也只能看着蓉绣的背影,心中生出一种无法言说的难受感觉了,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之中,蓉绣才放下了自己的满身尖刺,她深吸了一口气,好容易才将心头的难过情绪排解出去。
当她看到李青麟的那一瞬间,心中没有起任何波澜,那是假的。但是这些波澜却并非为这李青麟这个人,而是为着自己这些天来所过的,如同地狱一般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