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之;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入夜,河中河舟颇少,只有一叶小舟曳着船灯伴着河舟飘摇,灯火朦胧闪烁,河水静流的声音随着远近的琵琶声荡漾而来。
舟头拨弦的女子一身素色斗篷,瘦削窈窕的背影,明暗半掩中风流且孤独,她伴曲清唱,在这夜中,有点凄冷,没有半点的烟尘旖旎。
君仪与柳寒深并肩立在桥上,听着从河舟传来的歌声,从黄昏立到日落,直到月悬河上,都没有动手。
柳寒深看了眼身侧的人,君仪盈盈微垂的眼中落下一滴泪,沿着她侧脸的弧度从她脸颊流下,“好伤心的歌啊!”她呢喃一般的感叹。
苏妙娘的船缓缓地划了过来,带着桨荡水的声音,行至桥下,船头坐着的轻纱遮面的妙娘抬头仰望着桥上的两人,眉眼纯良哀婉,是个清丽佳人,丝毫不带妖孽的冶艳。
“两位公子到船上吧,我知道你们是来寻我的!”苏妙娘知道自己用黑煞害了秦家,坏了妖界的律法,迟早会有法师来收服她。
君仪和柳寒深一前一后翩然落于舟上,妙娘有一下没一下的拨着琵琶弦,断续琴声如同喑哑凄绝,“撑船的老翁又聋又哑,不必顾及他。”
“苏妙娘,你虽然可怜,可是触犯律法,企图用妖力谋害两条人命,还是要受惩戒的!”
“苏妙娘已经死了”,她停了手里的琵琶,摘下自己的轻纱丢入河中,是一张无牵无挂的厌世脸,“现在的我是青狐,法师尽管收去我的妖灵吧,秦家的人是我害的,我恨秦夫人,所以偏偏没有害她,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也尝尝伤心欲绝的滋味。”
还第一次碰见这样毫不反抗的妖,多少妖精为了增加修为动歪脑筋,君仪也给她体面,问道:“你可还有要说的话?”
青狐摇了摇头,看着那条随水飘走的面纱,浮沉远去,“以前是只狐的时候,总想修炼成人,缠绵在这红尘中,像人一样去爱,去生活,可如今才明白,还是做一只一心修炼的狐好,不必为这红尘所扰,想想清静的白芷山果然是世外桃源”,青狐拂去了脸上的泪,“动手吧!我已再无留恋,我死了,没人再施黑煞,秦家兄妹也会日渐康复。”
“你的姐妹白狐说,让我带你回白芷山,我已答应了她,决不食言,一会儿就将你装入净瓶!”
君仪合掌推开,准备吸走青狐的妖灵。
青狐放下琵琶在船上,望着平静的夜色,“这一趟人间也没有白走,冷暖都尝了,薄情之人遇了,暖心之人也有,白狐姐姐算是待我极好了,待下一轮回我还与她做姐妹!”她闭上了眼睛,感觉自己的妖灵不断地被吸走,随之而去的也是她这一轮回的所有记忆。
最后卧在船上成了一只小狐,眼里都是清澈。
君仪抱起那只软萌可怜的小青狐在怀里,果然皮相极好,被人看了去保不齐要猎了做成各种穿戴,轻轻地摸着它头上的软毛说道:“下一回别这样傻了!”柳寒深将净瓶打开,将青狐收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