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为何有这样多的烟花风流之所?一身男装的君仪与柳寒深站在清风书寓前仰头看着那块烫金字的匾。
可能是因为世人太寂寞,真心太少,所以这些烟柳繁华之地才会惹人流连吧。
书寓的清倌人与妓院不同,大多卖艺不卖身,是风流雅士消遣之所,来的人也像是秦芳川之类的文人墨客居多,这里的女子更看重的是缘分,金钱还在其次,若是有投缘的惊世绝才之人,不论贵贱,自愿互许终身,所以才有话本里的杜十娘和霍小玉。
可是眼前的清风书寓不只是一间书寓,更是一个狐狸窝,站在门前就是一阵飘出十里远的狐妖之气。
还以为是冤鬼作祟,原来是狐妖作乱,君仪与柳寒深拾阶而上,二楼正对门有一厢房开着门,一身紫色绫罗裙裾的女子在烹茶,普洱的香淳沁人心脾,她淡定自若的问道:“两位法师来我清风书寓,想必不是寻欢作乐的!”
既然明人不说暗话,君仪落座,看着她仍然在烹茶,问道:“你明知我二人是法师,为何不怕?”
“我为何要怕?”那女子唇角带着一丝的讥笑,给了君仪一个眼神,这千年白狐幻化成的女子果然美丽,心形的小脸,弯弯的眉,一双眼睛笑起来弯如新月,带着妖孽的媚态。
“你已修炼千年,难道不知道按照妖界律法,你是不可以在人间作恶的吗?”
那紫衣白狐又是一笑,轻声软语道:“公子,这清风书寓迎来送往,靠诗酒琴棋,舞乐为营生,不知道哪一种是你说的作恶?”
妖与鬼魅不同,妖可在人世修炼,倘若得道,便可为圣为仙,前提便是人妖殊途,不可互犯,尤其是有害人之心,这只白狐笃定了自己不过是开了间卖艺不卖身的书寓,所以才能如此淡定。
“可是据我们所知,一个名叫芳川的秦生和秦妻,两条人命都与你清风书寓有关,难道这还不是作恶?”君仪目光如炬的看着白狐,看着她唇角的一丝笑意渐渐的敛了起来。
“妙娘自知破戒,已经离开书寓了,我书寓有规矩,不可以与人间男子行男女之乐,她破了规矩,就被赶走了!”白狐拿着茶盅的手顿了下,声音里也俱是惋惜和绝情。
“那你可知道苏妙娘在何处?”
白狐起身,看着门外飘荡的柳条,叹息说道:“河舟之上,那是她与秦芳川相识之处!”
见君仪和柳寒深要离开,白狐赶忙追出去,“两位法师,你们可是要惩罚妙娘?”
“她已经害死了秦妻,现在秦芳川和芳女也危在旦夕,她作为在人间修行的妖,坏了规矩,就是要付出代价!”
白狐眉间眼里都是难过,竟跪在了地上哀求道:“两位法师,求两位答应我一件事情,我愿用一半的修行来报答两位法师。”说着白狐用手吸取自己的妖灵。
今天怎么都遇上这种不顾性命也要帮别人的,人就罢了,连妖也这样。
君仪再贪心也不会要白狐的妖灵,赶紧扶起来她,“收回你的妖灵,你有什么请求,说来我们能办到才是!”
“妙娘本是白芷山上修行的狐狸,因贪恋凡尘热闹才下山,我与她结识于市井之中,虽不是亲缘但胜似姐妹,你们若是收了她的修为,将她变为狐狸,请两位法师将她送回白芷山,好让妙娘能够重新修炼,这人间险恶,妙娘是皮毛甚好的青狐,若是在人间怕是容易被猎了去,丢了性命!”
白狐见君仪不要妖灵,便拿出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哀求道:“求二位法师了!”
白芷山路途好像很远,君仪依稀记得好像妖闻录的残页中有那么几句关于白芷山的,与驭魔仙苑所在的仙洲隔海对峙,君仪有些迟疑,问道:“你与她情同姐妹,为何不亲自送她回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