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不散红尘】(1 / 2)

谪仙抄 百家无姓 2076 字 2024-03-05

寒月痴心雾朦胧,红尘不散落人间

凉夜浊潮。

即使时节早已入春,却暗暗作冷。每到入夜黄昏时分,那抹不去的腥风血雨,依旧能穿过时空,带来丝丝寒意,叫人心生杂念,倍感悲凉。

月牙在暗夜之空上欲坠欲落,离貘伸出手去,浮在半空中,寒风穿过袖口灌进她衣内,带来一阵冷。那像是装满了万点星辰的眸子,在看到缺损的月后,忽而像看到了自己即将迎来的悲运,一刹那划过无痕的水波,破开这寂静的夜,荡漾出一层层一圈圈平静无声的波纹。

她已在舞技门中学习了三日的敬神舞,日夜苦练,只为明日的赏花典上,能顺利凭借自己的灵力和结界,召唤出桃神来。从遇见赤红叶的那一日起,她的命途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一切从那时起所做的任何事情,终都是为了明日的铺垫。

此刻青阑的影子忽而掠过她心头,惹得她心中隐隐作痛,虽强迫自己不再去想他,可无论如何她也始终说服不了自己那颗对青阑穿越时空思念的心绪。她深知青阑不想见她受任何伤害,可是她不得不在这一次违背青阑的意愿,她终将独自一人踏上这段寻回记忆的旅程。而这一切都将在明日终结,痛苦也好,挣扎也罢,最终会尘归尘,土归土,在明日的赏花大典上,给她一个完整的回应。

此时此刻她还不晓得自己明日从桃神那里了解一切后,会是什么心情。因为她无法想象,无法想象那段被天帝封起的记忆究竟有多么悲伤,多么残酷。她也不知道这段记忆里发生的事究竟有多么重要,重要到连平日都对她和和气气的一众仙人,会想要在天庭审判中,要天帝取了她的命,打散她七魂六魄,让她无法超度。

可不论如何,造成这一切而无法挽回的,终究是她钟离貘,所以当下的挣扎和苦痛,其实也算是她自己的孽,自己的果。她不想拉任何人来替自己补偿,更不想看见青阑为了陪在她的身边,接受本不该存在的束缚和天界的压迫。

如今她再也不会是当年那个常年被软禁在寒凉宫里的神子,而是一介拥有灵力的普通巫女罢了。

手心由风吹过落入一瓣桃花,离貘叹口气扬起唇角。

今夜之风,暗生险象。

“若是还不睡,明早起不来该怎么办?”羽澈悦耳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虽早已入夜许久,可他还是想要在回府前绕远路来探望离貘一眼。一则是看她练习的如何,二则是担心她会因为明日的事而紧张,特地来给她排忧鼓劲。

离貘被这忽然到来的客人惊了一跳,她本以为这段时日并不会有人再来无极山了,为了给自己一个小小喘息的空间,她连洛旗儿都遣了回去,让其好生照看长乐和莲蓬,并且交代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要从客居出来。如此她才能放心去办完明天的事。

可羽澈的到来并没有令她感到丝毫困扰,从心底悠然升起的一股暖意占据了方才半个悲凉的心。她转头朝羽澈望去,准备打趣几句,却无意间从羽澈身后瞥到了另一个身影。

此时那缕若有若无的梅香,已淡淡顺着夜风飘来,环绕她身旁,再也挥之不去。

离貘越过羽澈的肩膀对上了泣月的眸子,那一如既往如墨渍晕开的瞳色,能在瞬间让世间万物就此沉寂,继而随着月牙的摇摇欲坠,一同坠入这红尘的万丈深渊。

“我们从宫里出来,想着你明天就要入宫了,便来看看你这几日练的怎么样了。在舞技门习舞向来很苦,我看你这性子连洛旗儿都遣回去了,总担心你一人在这里会有什么纰漏。”

羽澈话虽说的漫不经心,可却也周到至极。离貘知道羽澈只要见了比他小的妹妹一辈,就会情不自禁关切起来,现在听到他思虑的竟如此细致,不免忽而心绪好了许多。

“怎么来了也没人通报一声,我还可以先沏两杯茶给你们。”离貘笑到。

“看你一人站在这儿赏月,我和泣月也不好打搅啊。”羽澈故意叹到,离貘笑出了声,随后水波一漂,移到了泣月身上,泣月仰着头看着那弯月牙,有意无意说到。

“你今天又犯什么痴病,盯着这月不放,我远远的就能从你的眼角看到红了一片,有事不说,何苦每每都憋在心里?”说罢星瞳一转,直直的看着离貘。

离貘被这几句忽然压的说不出话来,这是她最怕的,她最怕泣月这种一眼就能望穿她的时候,因为每当此刻,她都会看见一个沉溺在水中的自己,忽然被拉出了水面的场景。

羽澈见状并未多言语,只是伸手拍了拍离貘的肩膀,他今日本还有事没做完,是陪着回府的泣月顺道过来看看的,现在看到离貘气色不至于很差,心下也放宽很多。

“看见你还有力气和我打趣我就放心了,我本想着离了洛旗儿你一人会孤单些,但还好,明天过了你就能重新回府了。清儿还在府中等着你回去呢,她还要我带话给你。”

“清儿好些了吗?发热都退了吗?”离貘赶忙问到。

“都好了都好了,这些不是你现在该担心的,你只要能顺顺畅畅把今晚和明天过了,一切都能回府自己去看啊,清儿说她会在府中等你回去陪她谈天呢,所以你今晚就放宽了心,等大典过后就能重新回府了。”

羽澈说罢朝泣月使了个眼色笑道:“父亲大人那里就拜托你啦!我就先走一步去做我的事情咯,今日玄天监的汇报工作就全仰仗你啦!”羽澈狠狠的在泣月肩上拍了两下。继而往正门口走去。

离貘在他身后大声道:“又要把任务推给泣月去哪里玩啊!”羽澈回过头来举起双手摆了摆,消失在门外。

离貘如今对他这类堂而皇之的借口也了熟于心了,可她从未觉得羽澈这种性子哪里不好,因为从认识他起,她便知羽澈是那种从不掩饰自身真性情的人。

泣月望着离貘笑出了声:“噗嗤,我还以为你今日又怎么了呢,原来还是和从前一样,多愁善感,感时伤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