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楚往指尖上沾了些粉轻轻摩擦片刻,又凑到鼻尖嗅了嗅,满足的发出一声轻叹。她将盒子往楼婉婉面前送了送,眼含笑意道:“楼姐姐瞧瞧我这脂粉,粉质细嫩,味道纯粹,闻着淡淡的花香仿佛真有桃花开在眼前似的。”
楼婉婉迫切的想知道景楚刚刚的未尽之语,喉咙里都快伸出手来了。谁知道景楚竟然让她看劳什子胭脂,前言不搭后语,果然是性格古怪的景家女!
楼婉婉气得吐血,恨不得对着那张笑颜如花的脸狠狠扇上几巴掌。可她有什么办法呢,只能强忍着翻涌的怒意,不单要顺着景楚,还不能表现出不耐烦的神色。
楼婉婉装模作样嗅了下,笑道:“呵呵,确实不错。”
“咱们女儿家脸皮子只有一张,烂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楼姐姐千万记得要对自己好一些,那些廉价的粗糙脂粉就不要用了,花点银子买好些的,也算对自己那张脸有个交代。啊,我忘了,楼伯伯现在境况不好,家里肯定会拮据一些。”景楚蹙起好看的眉毛,把玩着手里的胭脂盒,自言自语道:“这就没办法了,只能等楼伯伯往后飞黄腾达了,楼姐姐再挑好一点的胭脂水粉来补救。也不晓得到时候还来不来得及……”
“……”楼婉婉几乎咬碎一口银牙,温柔的假面也差点挂不住了。她暗暗深吸一口气,强颜欢笑道:“妹妹说的是,只可惜姐姐没有妹妹的好命,生在丞相家。”她话音一转,继续道:“姐姐也想用上好的胭脂水粉,但我爹爹只是五品光禄寺少卿,哪有那么多银钱让我花销打扮。要是…要是礼部尚书一职落到我爹爹头上,那该多好呀。”
“楼姐姐不用担心。”景楚把脂粉盒递给锦瑟,对楼婉婉露出一个明艳的笑容,宽慰道:“楼伯伯才学渊博,区区一个礼部尚书还不手到擒来。”
楼婉婉轻皱眉梢,一脸愁苦道:“哪有那么容易。”说罢她看着景楚,眸光带了些激动,急切道:“要是有景伯伯的推举……”
“哎呀。”景楚没等楼婉婉话说话,就小声惊呼打断了她,她一脸歉然道:“我刚刚没跟你说吗?爹爹以为我落水是楼姐姐你推的,所以现下好不待见楼家。往后你再来丞相府寻我,也要像今日这般把自己当成客人,不能随性而为了。不然爹爹肯定会派人来撵你。至于你楼伯伯的尚书之位,算了吧,爹爹不给楼伯伯施压就是万幸了,肯定不会帮楼伯伯的。”
“什么!”楼婉婉惊叫出声,温婉面容此刻惊怒交加,扭曲到了极致。她猛地转头朝半眯着眼眸,撑着下巴赏花赏得有滋有味的景楚看去。后者恍若未察,红唇勾勒出一抹浅笑,仿佛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楼婉婉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不停交错变化,就像她此刻一团乱麻的脑海。她等了一会儿见景楚似乎没有开腔的打算,急得舌尖冒火。她双手抓在风窗窗沿上,因为用力关节处泛白。
踌躇了一会儿,楼婉婉只得主动问道:“你,你难道没跟景伯伯解释吗?”说完她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嗓子眼干得发疼,像一根根细细的绣花针密密麻麻的扎在喉头。
景楚冰冷的视线扫过那双带着微微颤抖的手,噗嗤笑了一声,意味不明道:“有什么好解释的,楼姐姐方才不是说了不在意吗?这样不是正好,省得我和爹爹还要为这事争个对错。”
“可是……”楼婉婉话还没说完,便又被景楚打断。
“难道楼姐姐方才大义凛然的话都是骗我的?”景楚面露怀疑看着楼婉婉,神色带了些冷漠。
一句话堵得楼婉婉哑口无言,再多劝景楚去和景培正解释清楚的话都说不出口了。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干巴巴地说:“……当然没有,妹妹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