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萧承戈死去的那天开始,言卉就又回到了之前整日酗酒的时候那消沉的状态,双眼无光,脸色苍白的就像一张白纸,甚至她一度消瘦的只剩下了皮包骨。
但幸运的是,这次她没有把自己锁起来整天喝酒。
言锦和言嵘每一天都会来看她,陪着她,也在变着法子在哄她吃东西,但不管让她吃下什么她总会在没多久就全部吐出来。
她也失眠,睡眠的时间越来越少,每一天她都一直是拼命的硬撑着的睁着眼睛,因为她害怕梦见那个已经死去的人,她害怕只要在梦里一见到他,她就不愿意再醒来了,她渴望他的拥抱,但现实却告诉她她不能就这样的一睡不醒,她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去完成,她不能那样的不负责任。
在这一段艰难的时间里,没有任何人可以去替她承受那份悲伤,所有关心她的人都只能在她身旁陪着她却没有任何可以消除她的痛苦的办法。
她曾经希望过自己可以这样的一直沉沦下去,因为她以为这样就可以得到父母对她的怜惜,结果她小时候残酷的一切都没能让她如此,却因为萧承戈的死而让她陷入了如此无止境的沉沦之中,大概是因为萧承戈对她的爱,她对萧承戈的依赖正是她内心深处所最渴望的,一下子的全部失去就如同把她的生命给夺走。
虽然她一直都在极力的否认,但应该是爱的吧,她应该是爱着萧承戈的,她只是没有办法去承认,因为对宋岛林的爱终究是占着她心里最大的位置的。就像《暮光之城》里的女主角贝拉,她同样的爱着爱德华和雅阁布,但她终究还是爱爱德华要深一点。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萧承戈的死亡对言卉带来的影响却一直没有消散,甚至愈演愈烈,因为一直不肯合眼加上吃不下饭,最终言卉被送进了医院,医生强行注射了镇定剂才让她有了那片刻的睡眠,但效果始终不大。
言锦和言嵘每一天都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但言卉始终把自己禁锢在了萧承戈的死亡阴影中,她不愿意与外界有任何的交流。
不过终究是她的哥哥,她现在的样子让他们想起了以前,一旦发生什么事情或者有什么问题需要思考,她总是会一个人躲起来,直到她想明白为止。
于是他们想,或许现在她只是希望能有一个安静的环境来让她把萧承戈死亡的这个事实慢慢过渡而已,他们甚至从未想过她会做出任何伤害自己的举动来,因为不管是萧承戈还是他们,他们都知道她最先爱的是她自己。
这样想明白的他们也就终于放下心来,他们每一天都只是静静的在一旁陪着她,却没有再轻易去的打扰她。
萧氏夫妇也曾经来探望过她,他们看着言卉消瘦的样子曾几度落泪,他们告诉言锦和言嵘,萧承戈的遗体他们一直保存在冷冻库没有下葬,就为了言卉或许会想要见他最后一面,言锦和言嵘把萧氏夫妇的留言转达给了言卉,但言卉却依然没有任何的反应。
她一直的躺在床上,把身体紧紧的蜷缩起来,即使阳光从窗户外面照射进来,即使她整个人都身处于阳光之中,她也再也感受不到这个世界的美好。
但看似一直不愿与人有任何交流的她其实一直都把一切看在了眼里,她也知道萧承戈还没下葬的事情,她只是一直没办法让自己重新站起来而已,她实在是太累了,她的心就像狂风暴雨过后的那一座萧索败落的城一样,她需要把心慢慢的重新捡拾起来。
而这个过程需要一个有力的说服。
她的大脑一直都在运转着,她一直在想,一直在心里与自己对话,与自己辩论。
这是她从很小的时候就学会的一项技能,她没有朋友,她只能自己跟自己对话,从小到大,她都一直的说,一直的在心里与自己说,所有她想不明白的事情,所有她想要告诉自己的事情,一切的一切,她都跟自己说,她就是她自己的朋友,除此之外她再不需要任何一个人来充当她的朋友的这一个角色。
时间变幻,贝拉也曾因爱德华的离开而一直一蹶不振,她想起了那个情景,时间一天一天的在她的沉默中流逝,从早到晚,从春天到夏天,从夏天的落叶满地的秋天,又从秋天走向冬天,之后又开始了一个全新的轮回,不变的是她始终都坐在同一个位置上,期待着有一天爱德华的回来。
而她,却是无论如何的等待也永远都不会等得到萧承戈的回来,也期待不了宋岛林的到来,她不过是想要折磨一下自己而已,好像只有这样,她才能有一天重新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