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天
9月6号星期五35度夏末途中,文娟靠在余雷的肩膀上,“能不能再给我讲一个,就当是今晚的最后一个故事好不好?”余雷看着她笑了。巴图听着,并没有回头看。
窗外,那棵枯死的老树,他看了很久很久。
他斜靠在木椅上,一动不动。身后卧室的墙壁上贴满了奥运冠军田亮的海报,冲着他残缺的背影灿烂着永恒的微笑。
谁拆毁了他,把他的梦想撕得七零八落,支离破碎了一地的泪痕?
不堪回首那惨绝人寰的一幕。
他第一次登上十米跳台,是带伤上阵。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为了不让教练失望,他红肿着脚踝走向战场。他知道自己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尽管他已经在各种达小型比赛中获得冠军,奖杯证书摆满了写字台。
教练信心满满,父母也不例外。几乎所有的观众都认为这个男孩又要满载而归了,他也踌躇满志。
训练时严重的扭伤,他没有向任何人提起。他始终坚信,命运掌控在他自己手中。
他忍着剧痛走向舞台,当他受伤的脚刚踏上跳板的第一步,他的头有点眩晕,畏惧感油然而生,他想退缩,但他脚底一滑,瞬息万变,谁都没有料到事情会这么突然。
完美的舞姿瞬间凝固,一切的一切全都坍弛下来。
欢呼声呐喊声戛然而止,他像一颗明星陨落了,水边的栏杆像横在空中的刀具,无情的割断了他的双臂。
血像红墨水一样在水中扩散。
雪白的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撕心裂肺的哭喊,门上的小窗外记者父母亲戚朋友,还有悉心栽培他的教练都在默默流泪。
他才十六岁,正是青春无敌的年纪。
他还能干什么,他曾一度梦想着能与田亮同在奥运会的赛场上一展风采,与跳水王子的距离仅剩一步之遥。可残酷的现实咄咄逼人,夺走了他的双臂,又把他与奥运会的距离拉向亲千里之外,甚至万丈深渊,他也不知道还能干什么。
这一天,母亲一如既往的收拾着被他踹的东倒西歪的家具。窗外的那棵枯死的老树上依旧连只鸟都没有。可就在这一天,他收到一封信。
他用头把桌子上所有老师同学送来的书都推到了地板上,他没有心思去读霍金,也没有耐力去看张海迪。最关心的是面前的这封信,不是别人,正是他偶像田亮给他寄来的。
他用牙齿咬开了信封,用下巴和脸把信纸压平,当他看了上面的内容后,默默的长时间不语,又悄悄的流下了泪。他这几天都干了什么,信上只有短短一行字:父母还需要你养活!
他开始知道他不只为自己而活,他还要照顾他的父母,他没有发现他身边的人比他还要憔悴,比他还要难过。
当他叫了一声妈后,他的母亲哭了,他的母亲已经辞了工作,天天在家陪他,这是他事后第一次说话。
他让母亲帮他写了满满两大页的文字把信寄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