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她一笑,有点意外的开心。
苏钰在教她说话认字,练习了很久,苏钰摸了摸她的头,让她去休息一下。
这个动作,自己看到才知道多么温暖。
我看着她一蹦一跳的背影,问苏钰:“这里会让她上学吗?”
“不会。”苏钰摇摇头,说:“能维持基本生活就已经很好了。”
“可是……”
“不过明年秋天我想让她上学。”苏钰嘴角扬起,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你?”
苏钰点了点头:“嗯,我。”
“你哪有钱?”
“我妈出车祸的时候,司机赔了一笔钱,我一直没有动过。”他说着就地坐在院子里面的台阶上。
我在他身边坐下:“这样也挺好的。”未尝不是一种弥补。
“你来之前有打电话过来吗?”我想到每次来小女孩都在门口等。
“没有啊。”
“那为什么每次来安安都在门口等你?”说完我心里一疼,我想我已经猜到了答案。
“院长说每次一到周末和放假,安安天天都会在门口等我。”苏钰半天才说出来,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快五点的时候,我和苏钰就准备走了。安安一直送我们到门口。
苏钰让她回去,她才停下脚步。她冲苏钰挥了挥手,然后看向我。
她缓缓地张嘴,吐出的字要很用力才能分辨,她说:“姐……姐……再……见……”
一瞬间,我的眼泪就要下来了。
安安走后,苏钰显然很得意,笑得眼睛都弯了。
我也笑着看着他。
“开心吧,我教的。”阳光照在苏钰的脸上。夕阳总是让人感觉很温暖,又绚丽。
我不知道我的脸上是不是也有像他一样的光彩,但心里真的很开心。我没有反驳他,发自内心的轻轻地说:“嗯,很开心。
”
苏钰忽然停下了脚步,看着我,说:“去山顶,去不去?”
“太晚了。”我说。
“没事,山不高。”苏钰等着我的回答。
我看着不远处青黛色连绵的山,说:“好。”
大概快六点的时候,我们就爬上了山顶。
正是日落的时候。
山顶有一大片空地,长满了高矮不齐的花草。苏钰到了就直接坐在地上,双手往后支撑,一只腿曲起。
我走到山的最高点,往下看去,整个清水县都被山峰环绕,清水河缩成了一条长长的细线,同心孤儿院只剩下一个朱红的楼顶。
落日浸透了半边天,我张开双手,从未感觉过离天空这么近。
我回头,苏钰笑着看我,说:“以前我常来这里看落日。”
站够了,我就走到苏钰身边坐下,说:“你一个人?”
苏钰点点头,眼睛望向很远的地方。
我们没有再说话,空气变得很安静。夕阳慢慢收敛起光辉,从天边缓缓地坠下。
我想象着苏钰的表情。
想象着他是怎样爬上山顶,一个人看落日又是怎样的孤独。
想象着他是怎样教会安安,又是怎样的心疼与牵挂。
想象着他是怎样没有人陪伴,只身一人走了这么久。
他看的很远,好像心里什么东西也没有。
原来大家心里都有一块地方害了病,好不了。
所谓心病,没有什么能够治愈,除了足够的耐心,漫长的时间和陪伴,还有爱。
太阳落山了,他过来牵我的手,眉眼弯弯地看着我,说:“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