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老师还是依旧挥洒热情,而我却出奇地没有发呆。
当然也没有听课,而是默默地拿出,那本令无数人拜倒的高考界的扛把子——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之理综卷。
自从苏钰为物理鸣不平之后,我觉得我好像真的因为一些自己也说不上的原因亏待了它这么多年。
所以现在要抓紧时间好好对它。
因为这件事,我有一段时间对苏钰也温柔了很多。
我这个人,真要说,骨子里还真是有点狗腿。
毕竟我吃他的,人家还点醒了我,我还对他颐指气使,未免有点不好。
有一次体育课苏钰去打球,我在奋斗物理。看着旁边空空的座位,心思不知道转到了哪儿。
等我清醒的时候,手上已经拿了一瓶水。
我在操场旁转了半天,旁边有工人在捞学校湖里的浮萍。
突然有水溅到我脸上,打捞的人忙着手中的活,根本没有注意到我。
但我却清醒过来,心里猛地一惊。
我为什么要来操场。
我不喜欢去操场,因为怎么样我都不快乐。
高一刚来的时候参加运动会,我想有些排斥只是环境的问题。
可是即使换了一个操场,挥洒过汗水,赢得了荣誉,我还是不快乐。
篮球场上矫健的身影,梧桐树叶堆积在地上铺就一层,一排银杏在湖边落下的阴影,阳光照在草坪上的角度,这些再好,都是别人眼里的风景。
我无心去欣赏。
我匆忙赶回教室,一节课剩下的时间,一个字都没有写。
苏钰回来,还没坐下就问我:“刚刚操场旁边的人是你吗?”
“不是,我一直在班上写作业。”我一向撒谎面不红心不跳。
可苏钰笑了,指了指我桌上的水。
“我还没说完,只出去买了瓶水。”说谎的最高境界就是你要相信你自己说的是事实。
事实也有不能自圆其说的时候,因为通常我们所说的只是事实的一部分。
苏钰也没有跟我争辩,沉默了一会又说:“这个周末去孤儿院,去吗?”
我点点头:“去。”
我爸妈最近都没有心思管我,当然主要原因还是我太乖了。好好学习,远离诱惑。
奶奶的病情好像又严重了。为什么说好像,因为没有人告诉我。
我只能根据我爸去北京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和我妈偶尔低不可闻的叹息来判断。
他们总是不肯把肩上的负担分给我,甚至分享给我。
我呢?我想去承担,可我要拿什么去承担。连我自己,都是他们负担的一部分。
秋意渐深,银杏树的叶子开始变黄。风一摇,满树的扇子集体晃动。
自从那次体育课之后,我经常会一个人莫名其妙地走到这里。
没想到会在树下看到苏钰和梁叶。
操场旁边的教学楼楼梯口是个很好的隐藏位置,我身子一闪,躲了进去。
纯属自然反应,其实我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地路过。但是藏起来之后再出去,倒显得有点突兀。
并且不好向苏钰解释我为什么要来操场边晃悠。
隔得太远,我只能大概看见他们的身影。
阳光照在他们的白衣服上,树叶的影子落下,像是有一地流光。
我就在那里一直等待他们离开。
回了教室我就开始不停地写作业,希望借此来压制自己的好奇心。
我真的感觉我就要憋死了,一大堆问题对着苏钰就要脱口而出。
但是没等我问,流言就起来了。果然女神的日常总是不缺乏关注。
说不定我躲着的时候,背后还有另一双眼睛。
但是流言的主角也没有出来做个解释,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周末的时候,苏钰很准时,一点半到我家楼下。我早就准备好了。
同一班车,还是去看安安。
小女孩在门口等苏钰,扑过来牵他的手。走着又回过头来,冲我灿烂一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