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二院楼下的时候,我停住了,苏钰没有催我。
我特别不喜欢来医院,因为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在等着我。可是这里面有香香,或许是她正在等我。
苏钰拉起我的手,说:“我陪你。”
再没有比这更温暖的一句话。
他们在心理咨询室,我和苏钰到病房外的时候,只有小黑一个人站在走廊上。
这一层楼很安静,光线很好,可小黑把自己藏在阴影里,我走上前,他转过头来看我。
我看到他的脸,只一眼。我看到有泪顺着他的脸流下来。
小黑越过我们,往前走。我叫住他:“小黑。”
“你们来了,我先回去了。”他背对着我,说:“香香不一定想看见我,她那么骄傲。”
我鼻子一酸,没有说话。
苏钰看着我说:“那我也回去了?”
我说:“好。”
他们都走后,我一个人站在走廊上等了很久,不知结果的等待果然是最痛苦的事。
门开了,香香的爸爸妈妈从里面走出来,手上拿着一沓纸,看见我也没有很惊讶,我们在学校讲过好几次。
“叔叔,阿姨。”
香香的妈妈对我说:“阿木啊,你先回去吧,别等了。”
我摇摇头。
她又说:“先回去吧,下午还要上课。”
我没有说话,固执地摇摇头。
她叹了一口气,说:“香香她……不一定想见你。”
我没有摇头,也没说话,就在那里站着。她不想见我,可我想见她。
香香妈妈没有再说话,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放在身侧。
我站到她旁边,看到她手上拿着的是病历。上面的诊断结果后面写着:神经衰弱。
有一瞬间我感觉好累,神经衰弱?怎么总有人得这些奇奇怪怪的病。
香香还是出来了,看到我也是很平静,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准确地说,她像是没有看见我。
她的妈妈拉着她走在前面,没有人理我,可我还是跟在他们后面。
到了停车场,香香的爸爸妈妈进去把车开出来,只剩我们两个在外面。
香香的妈妈临走时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担忧。我做了个“谢谢”的嘴形。
“香香。”我想去牵她的手。
她却躲开,突然冷笑一声,很扭曲。
我感觉心里好冷,冷得手都有点抖。
香香带着那种很病态的笑容,很嘲讽地说:“阿木,我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记得有一次圣诞节的时候舒齐叫我给你一张贺卡吗?我说我忘了告诉你。”她还是笑:“是我故意把它塞在你书桌最里面,故意不告诉你。我就是不爱看你和舒齐很好的样子。”
“你觉得我和舒齐关系很好很聊的来吗?根本不是。”她压低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都是假的。我特别讨厌她。”
“还有小黑,我一点儿也不喜欢他。我就是想使唤他,所以跟他玩。”香香直直地看着我:“我就是这么一个自私虚伪又阴险的人。”
她沉默了一会,又笑出来:“你知道我向老师告白的时候是不是觉得我特不要脸,我告诉你,我就是不要脸!”
我也哼笑了一声,看着不明所以的香香:“所以呢,你觉得你做的这些事自私?虚伪?阴险?”
“你知道我初中时是怎么样吗?”我也笑着看她:“我抽烟喝酒,翘课纹身。我在学校里面打架,在学校外面也跟人打架。我谈了一个男朋友,我们班那些女生整天背后说我什么我都知道。我还在厕所堵过一个女生,浇了她一桶冷水,就是因为我看她不爽。”
“你知道后来怎么样吗?”我自问自答:“那个被我泼冷水的女生,她自杀了。”
这样盗用别人的青春,希望赵沫凡知道后不要骂我。
说完我哭了,香香也哭了。
我伸出手抱住香香,在她耳边说:“很多事情都不能改变,可是未来的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