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钰说话时的一双眼，还是那么温暖又动人。

他看着我，那一瞬间，我觉得他比我还悲伤。他说：“你不杀伯乐，伯乐却因你而死？阿木，不必因为结局而一味愧疚。要是真回到那时候，你能改变一切吗？”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即使能又怎么样？时间总是向前走的。所以啊，我多希望统统忘记。”

苏钰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很久，久到天边红光悉数被吞没。我听到苏钰问我，声音像是从远方飘来：“所以，你忘记了吗？”

我看着他的侧脸，甚至看不出情绪。他突然转过脸来，说：“阿木，我很小的时候我爸就死了，我妈就经常让我看他的照片，告诉我这是我爸，要记住他的样子。等到······我妈也不在了，我就每天看他们俩的照片，不停地想和我妈在一起的日子。我怕有一天，我再也记不清他们的脸，记不清我们还在一起的时候是怎么样。阿木，不在的人······早就不在了，留给我们只剩回忆。我忘不了，也······舍不得忘。”

后来他的表情我就看不清了，因为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恍惚中苏钰拖着我的手，一边嘀咕着天晚了我们回家吧，回家吧。

我就任他拖着，一边走，一边哭。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苏钰被看得有些难为情，低声让我别哭了。他不说还好，一说我哭得更大声。苏钰突然又不说话了，一只手轻轻地拍着我的背。后来有一次我们说到这个事，苏钰说当时他还以为我要把自己哭死，一抽一抽眼瞅着就快接不上气了，果然，哭，也是不需要理由的。

其实他不知道，所有的眼泪都是积蓄已久。三年来，我从来没有痛快地哭过一次，从来不敢让眼泪放肆地流。总是怕一开始，就停不下来。

离奇的是，晚上回家睡得特别好，一沾床就有睡意袭来，一夜无梦。

第二天我正在书桌前写作业，一个矿泉水瓶从窗户扔进来，我探头看向窗下，香香一脸笑容冲我挥手。我笑了一下，从窗户翻出去。

“怎么不从门进来？”

香香解释道：“就跟你说两句话，省得麻烦。”

“什么话？你说吧。”什么事还特地敲我窗说。

香香垂下眼，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还能看到她的脚一晃一晃的，有事没事地踢着路上的小石子。我想到一件事，她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的一件事。事实证明，我的预感是对的，可她接下来说的话，还是让我始料不及。

“阿木，施sir答应和我谈恋爱了。”香香垂着眼说。但即使看不见表情，也能感受到她的喜悦。

我却半点高兴不起来。短短的时间里，我想了很多，还是决定说：“香香，你记得你自己说过吗？你和施sir是不会有结果的。你知道，他没道理不知道。他既然知道，还和你谈恋爱，这是不负责任。他对你······恐怕······”

“阿木，你说的我知道。可是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我们是师生，可我们也是真心相互喜欢！”香香说着突然变得激动起来。

“香香，你别犯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