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悲伤 晒不干的凄凉(1 / 2)

时光记 扶摇 4973 字 2024-03-05

反常的,西夏不哭不闹,只是抱着奶奶的骨灰坛跪在走廊,一直哭一直哭,她没怪任何人,没有质问任何人为什么瞒着他火化了奶奶,为什么没让她亲自送奶奶最后一程,可能她自己心里明白,这是对她来说最好的。

今天是举行葬礼的日子,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也在为她伤心,雨下的异常的大,葬礼很简单,只来了一些街坊邻居和夏夏的好朋友们,可自从从医院回来直到现在,西夏一句话都没有说,也没再哭。整个仪式过程中,仅仅跪在墓碑前,一遍又一遍的拭擦着被雨水打湿的照片。这一天的冬天真的很异常,零零散散的雪花,却夹杂着如此大的雨。

葬礼结束后,除了西夏和雨珠,只留下了林浔、苏伊、唐蔚薇、叶准他们四个人。(林浔、苏伊、唐蔚薇和梁西夏,她们四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却分别报在了这个城市四所不同的大学,她们说这四年,她们要分别去成长,等四年结束后,将重新生活在一起。)当重新面对如今的西夏,她们却后悔当初的决定,她们是一起哭一起笑的好姐妹,可是在可以陪她哭的时候,她的眼泪流干了。

林浔说:

西夏,没有一个人是在完美的生活着,光鲜的背后必有他人难以承受的痛苦和无奈,你的世界并不是一无所有了,你还有我们。

苏伊说:

我所认识的西夏很强大,我所认识的西夏同时也最容易受伤,西夏,我宁愿看着你大声的哭出来,也不要你现在不动声色,面无表情,我知道你的心在流泪、在滴血。

唐蔚薇说:

西夏,生活是个残酷的掌控者,有的人可以幸福的生活,有的人却要悲伤的流泪,不公平的同时硬要人们去承受,可即便如此,请你记住,我们就在你转身就能看见的地方。

叶准说:

我从来不知道你是一直这样的生活着,我见过你的绝望,你的眼泪和你的坚强,可当你的世界坍塌的时候,我却无能为力,我认识了你三天,陪了你三天,参与了或许是你人生中最痛苦,最难熬的三个日夜,我希望我还可以作为你的朋友,一直陪着你。

雨珠说:

夏夏,虽然我是17岁才来到这个家的,但是你和奶奶却把我当真正的亲人一样对待,对我来说,也只有你们是我唯一的亲人,夏夏,姐姐希望你明白,奶奶不愿看到我们这样,你以为只有你在流泪吗?其实奶奶也一样,看到这样的我们,难道奶奶就能安心吗?你的世界还在,你有他们也有我啊。

“奶奶,你听到了吗?你可以放心了吗?我还有他们,我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人。”终于还是哭了是吗?

“你们先回去好吗?我想再和奶奶单独待一会儿。”

“不行,还在下雨,你再这样呆下去、、、、、、、”

“苏伊。”雨珠喊住她,示意她不要说再说下去。

“好,夏夏,我们先回去,但是你答应我只到今天为止。”梁雨珠知道,这是必须要给西夏的时间,一个可以慢慢结束这段悲伤的开始。

“嗯。”

“替我在远处看好她,她这样我不放心,雨还这么大,我怕她出事,一旦发生什么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梁雨珠拉过叶准,对他说。

“嗯。”其实就算梁雨珠不说他也打算这么做的。既然她不会回去,那他至少可以远远地陪着她,像他对她所说的一样。

远处,叶准看着大雨里的西夏,那么瘦小、那么无助、像是被抛弃的孩子找不到回家的路,只能蹲在那里轻声的哭。

“奶奶,你还记得吗?两岁那年,妈妈带我来到你们家,那个时候我一直觉得你特别讨厌我,一直到你丢下我的那年,我才发现,你是爱我的,是把我当亲孙女对待的,后来,你救了那个时候十七岁的姐姐,家里从此多了一个人,也让我们彼此多了一份温暖,奶奶,谢谢你,让我有个姐姐可以陪着我,你放心,我会好好的,也会、、、、、、”

“梁西夏。”叶准看着慢慢倒下的西夏,扔掉手上的雨伞,大步的跑向西夏,撑到现在应该是她的极限了吧,一次一次的打击,沉重且虐心。

“喂,梁西夏,你醒醒,醒醒啊!”叶准轻轻的拍打着西夏的脸庞,又摸摸她的额头。

“再这样下去,她的身体一定受不了,不管了,先把她带回家。”叶准脱下身上的大衣披在了她的身上,顶着大雨,横抱起她,冲出了墓园。

叶准把梁西夏放到副驾驶,由于是租的车子,车上根本就没有任何御寒的东西,没办法叶准只能快速的搓着她的胳膊帮她取暖,还好别墅离这里不是特别远,叶准发动车子,以最快的速度驶向别墅的方向。

一路上,西夏一直抱着手臂在发抖,嘴里不断的喊着“奶奶,奶奶”。车外的雨啪啪的打在玻璃窗上,雨刷已经难以扫净那倾泻而下的大雨,加上渐渐起来的雾气,叶准甚是着急,庆幸的是,墓园比较远离市区,加上这种天气,让他的速度越来越快。

好不容易开到了市区,却因为雨太大,高架桥上满是滞留的车辆,这种情况通常不知道何时能缓解,叶准觉得不能无期限的等下去,毫不犹豫的抱起西夏,跑了出去。大雨中,抱着西夏奔跑的叶准成了这个桥上最吸引人的视线,他突然有一种幻觉,好像所有的车都为他们开出了一条路,一条足以让他畅行的小路。

“梁西夏你一定要给我坚持住,很快就能到家了。”叶准一边跑着,一边像是对着西夏又像是自顾自的说着:“再坚持一下,一定要坚持住,只要到家就好了,不要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对不起、对不起。”这句意识不清醒的对不起,不知道是对奶奶说的的还是对他说的,可是不管是对谁说的,似乎都不是他乐于听到的。为什么要对不起,从来都不是她的错啊,又有谁可以对她的人生说句抱歉呢!

意外和明天,我们永远不知道哪个会先来,没有什么事是可以去预见再去阻止他发生的,能不能承受你都一样要去接受,这就是上天给你的命运。

别墅终于出现在了叶准的视野里,还是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家远的离谱,就在那个点,却怎么都拉进不了他们之间的距离。这个过程里,他早已是筋疲力尽。

“奇怪,密码怎么会错误呢,开门,快开门。”如果是在居民区,这种砸门的方式应该会激起民愤吧。

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的林姨听到了敲门声先是一愣,想了想,哎,这种敲门方式除了阿准还能有谁啊。

“臭小子,知道回、、、、、、”打开门的林姨还真是被眼前的场景吓到了,上演昨日重现吗?

叶准直接向着二楼卧室的方向走去,什么都没说,只留下两人身上的雨水滴了满地的痕迹,还有林姨错愕的表情。

“喂,喂,喂,不是好好地出去了吗?怎么两个人又是浑身湿漉漉的回来了?发生什么事了?喂、、、、、、”

叶准急急忙忙忙的把梁西夏放在卧室的床上,给她盖好被子,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是烫的很,“好冷,好冷。”西夏抓着叶准的手,他明显感觉的到她的手在发抖,盖着很厚的被子可是身子还是不断的抖着。

“林姨,林姨,拿几床厚一点的被子进来,快点。”回身,叶准在衣柜翻出一身干净的睡衣,放在了床边。

“快点啊,林姨。”

“来了,来了,怎么回事啊,让我拿被子干嘛?”

“林姨,干净的衣服我放在床边了,你帮她换上,她现在烧的不得了,还有,换好衣服,把这几床被子都给她盖好,顺便给她敷一下额头。哦,对了,别忘了给她吃退烧药,我先去洗个澡,其他的晚点再说。”说完,人已经进了浴室。

“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让人搞不懂。哎,也不知道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每次来都是弄的满身狼狈,也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爸妈看到了,还不得心疼死啊!”林姨一边换着衣服一边自己唠叨着,换好衣服,又给她拿来冰袋,吃了退烧药,盖了厚厚的被子,算是安顿的妥妥当当的。

“阿准,人我给你完好无缺的料理妥当了,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做点吃的,我想你也会有话和我说吧,而且,昨天夫人可是又打电话过来了。”

“我知道了,林姨,我等一下就下去。”每个礼拜都在同一时间打过来,他们两个还真是他的父母,一个将他放逐,一个把他当做囚徒,叶准成为他们商场战争的棋子,却是他们各自以为手里最有利的砝码。

8年看似自由却处处受限的日子,他除了表现的不在乎,也只能当做不在乎。

叶准匆匆穿好衣服,走出了浴室。看来林姨还真是料理的很好,人也安安稳稳的在睡觉,没有再发抖,也没有再胡乱说话。叶准轻轻一笑,关上门,走出了卧室。

“林姨,你在做什么啊,我还真是饿了。”

“做你最爱吃的意大利面呢,走了三天没回来,等一下你准备好好交代交代吧,你知道我可是好不容易骗过了夫人。”

“我知道,林姨,你一直都很为难,可是谁让你那么心疼我呢。”

“是,是,是,我最心疼你,对了,小欧昨天去了上海,说是你们摄影的事,他没联系到你,所以就先去了,晚一点你记得回个电话给他。”

“林姨,小欧那个性你又不是不知道,让他忙一下也好,免得他一天只会往酒吧跑,还是放过那些妹子吧。”

“那你呢,你这又是怎么回事?”林姨说着扭头看向了卧室,从来没有女人可以进入这间别墅,而她列外了两次。林姨端着做好的面放在了叶准面前,这是要他如实交代的节奏。

“林姨,其实着三天我一直和她在一起。”

“什么,你一直和她在一起,你们做什么了?还是你喜欢人家啦?”

“不是的,林姨,你真的很八卦啊。原本那天是误打误撞救了她,可是后来接到电话,她的奶奶快不行了,所以我才那么着急带她走的。那天晚上幸运的见到了奶奶的最后一面,可是,最终还是离开了。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女人,我到现在还记得她握着她奶奶的手时的样子,我在病房外守了一夜。”

“什么,你疯啦,你才认识他几天啊。”

“你也觉得我疯啦,可能我在他身上或多或少看到了自己,所以我才那么在意,今天在郊外的墓园举行了葬礼,你也看到了,今天这样的天气,她一直淋着大雨,不肯说话,也不哭,像是没了魂一样,再后来,他就昏倒了,我就带她回来了。”

“您还真是英雄救美。”

“林姨,至少她遇到了我,至少她不是一个人,至少她好过当初的我。”

“过去的事不要再想了,你也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有小欧,有你的摄影嘛,夫人那边你也不用担心,有我呢。行啦,你快上去看看吧。”

“谢谢你,林姨。”

每个人或许都有一段不堪回首、不忍直视的过去,经历往往会有相似之处,她的场景却为你的回忆点了播放键。

深夜里独自哭泣的孩子,都是孤单的,因为他们会觉得,白天,是属于别人的世界,而夜晚,世界属于自己,那些被认为只能藏在内心深处的回忆也在这个时候演绎的愈发浓烈。你不知道,何时会有人打破你的世界,或许,你也在期待这个人的到来。

看来她真的累了,也比他象中强大多了,在别人过着公主一样生活的年纪里,如果不是遇见,他会知道,原来有这样的女孩存在着。

叶准随手关了灯,趴在床边,看到她安静的像个孩子一样熟睡着,累坏的他也不知不觉的趴在床边睡着了。

“如果这是一场梦那该多好,醒了之后就会看见桌子上奶奶为我准备的饭菜,还有奶奶的那句,隔壁家的大猫又来和你抢饭喽。是都结束了吗?以后再也不会听见这些话,也看不见那熟悉的脸。”噩梦总是在西夏的睡意中晃来晃去,打不散,踢不走。就算半夜醒来,以后也只会是空荡荡的房子。

月光透过偌大的落地窗洒满整个房间,微微晃动的薄纱窗帘让这个夜晚看起来如此的美好与梦幻,西夏慢慢的坐了起来,同时她也看到了趴在床边熟睡的他。他真的是一个滥好人,好到我除了对他说一声谢谢,什么都做不了,我很庆幸,在我最无助的时候遇到的是他。

西夏轻轻的走到落地窗前:“月光啊月光,感谢你让夜晚如此美好,感谢你让我知道,这美好从来不属于我。”

叶准突然醒来,像是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梦里西夏一步一步的走向大海,怎么叫怎么喊她都好像听不见,只能看着她越走越远,越走越远,直至消失。

“糟糕,梁西夏呢?睡得好好的,人怎么会不见了呢。”叶准定了定魂却发现梁西夏并没有听话的躺在床上,他的心里立刻涌现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让他心里微微的不安。慌慌张张的又穿了裤子和大衣,可能有那种感觉,这个人躲在我们很难找到的地方。

“林姨,林姨,你开门,快开门啊!”叶准焦急的跺着脚,铛铛铛铛的不断的敲着门。

“来啦,大半夜的你干嘛啊,我这么大年纪了,睡眠本来就不好,到底什么大事啊!”林姨是一边无奈的起床一边慢慢的走向门口,睁着朦胧的眼睛,嘴里在自顾自的讲着。